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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继续努力(第1/2页)
大考之后第二日,张英几人便发现,王令好像突然换了个人。
最明显的一点,他不追着骆文山折腾了。
前些日子两人在长廊里撞见,王令那双眼睛立刻就得亮起来,不管手里拿的是经义还是策论,都恨不得找个由头往人家面前晃两圈。
如今再碰见,王令居然规规矩矩拱手。
“骆兄。”
“王兄。”
然后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第一次看见这场面,张英站在后面足足愣了好一会儿,直到骆文山走远,他才赶紧追上去,伸手在王令眼前晃了晃。
“王兄,你没事吧?”
王令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有事说事。”
张英满脸古怪的回头看向几人。
程勋神情顿时严肃起来,压低声音道:“坏了,怕是真让骆文山刺-激狠了,得了失心疯?”
周昭也点头,“要不咱哥几个凑点银子,请个大夫?”
“普通大夫怕是不管这个。”萧允礼认真想了想,“我听说城西有个跳大神的,专门治丢魂!”
张英眼睛一亮,“这个靠谱!”
萧允礼又看了看王令那九尺多高的身板,忽然觉得还不保险。
“不过……怕是得最好请两个。”
“为什么?”
“王兄这个体格,寻常邪祟怕是近不了身,一定是个厉害角色!”
“……”
王令额角顿时跳了两下。
偏偏张英还真开始算钱,“一人出五两应该够了吧?实在不够我再补点!王兄平时没少请咱们吃饭,这种救命的时候,咱也不能小气!”
王令终于停下脚步,抱着怀里那摞厚厚的河工旧卷,面无表情地看着四人,“你们是不是闲得慌?”
“我们这是担心你!”张英说得格外真诚。
“大考之前,你每天一睁眼都琢磨怎么让骆文山正眼看你。如今诗赋都赢了,你反倒不往他跟前凑了,这怎么看都不正常。”
“谁说我认输了?”王令冷笑一声,抬手拍了拍怀里那摞书。
“诗赋赢了有什么用?经义让人压,策论还让人压!”
“我天天追着他嚷嚷,难道嚷到会试那天,他肚子里的学问还能自己跑我脑子里来?”
“从今日开始,该补的都补!等会试再碰上,我用真本事把那张死人脸按下去!”
张英沉默了两息,小心问道:“你说的按下去……是拿文章吧?”
王令扭头看着他,“废话!难不成老子苦读到会试,就是为了把骆文山按地上揍一顿?”
几个人明显同时松了口气。
于是接下来一个多月,王令真就一头扎了进去。
每日天还没亮,他先把顾文礼布置的经义做完,到了钦华书院以后便往藏书楼钻。
每日天刚亮,他便抱着书进藏书楼,先啃经义,再翻史籍,下午就钻进那些过去看一眼都嫌头疼的河工、盐政、漕运旧档里。
遇到看不懂的地方也不硬猜,直接拿纸记下来,碰见书院先生就问。
最开始那些先生还有些惊讶。毕竟以前王令问问题,往往是“这题会试会不会考”“这一段能不能塞进策论”“少背两页影响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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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变成了“先生,前朝黄河改道以后,为什么先堵北口,不先疏南渠?”
“这笔盐引明明比上一年多两成,为何盐课反而少了?”
“……”
问得一名专讲河务的老先生连着三日把自己年轻时随父治河的札记都翻了出来。
甚至有次一卷河工旧案看得太投入,连午饭都差点忘了。
当然,只是差点。
真到了饭点,九尺壮汉依旧能抱着书一口气炫掉二十多个馒头。
张英第一次看见王令左手拿《河防纪略》,右手往嘴里塞鸡腿时,盯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
“王兄,你现在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王令头都没抬,“哪里奇怪?”
“像一头误入书院的饭桶精,突然决定靠科举修成正果。”
“滚。”
“真的!”张英越看越觉得贴切,“别人读书废纸,你读书废粮。人家看一卷书磨秃一支笔,你看一卷书,厨房得多蒸两笼馒头!”
王令终于把书放下了。张英立刻往后挪了半步,警惕地护住自己面前那盘鸡腿。
“先说好,骂归骂,你不能因为说不过我就吃我的。”
王令盯着他看了两息,随后默默伸出手。
张英脸色瞬间变了,端起盘子拔腿就跑,“王兄!君子动口不动鸡!”
不过渐渐地,就连骆文山也注意到了。
有一次午后从藏书楼出来,骆文山正好看见王令抱着几册盐政旧档,一边走一边低头在纸上记东西,身后张英几个人已经跑去看书院新养的两只白鹤,只剩他一个人连头都没抬。
骆文山脚步停了一瞬。身旁同窗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笑道:“那位王解元最近像疯了一样,听说昨晚又熬到三更,早上还抱着枸杞水来上课。”
骆文山却没有笑,过了片刻,他才收回目光,“肯下苦功,总比只想着输赢强!”
旁边那人微微一愣,再看过去时,骆文山已经走远。
……
一个多月转眼过去,原本说好只有一个月的交流借读,不知怎么回事,被顾文礼和钦华山长隔空一商量,直接给他们续到了明年。
张英听见消息那日,差点当场给顾文礼写一封绝笔信。
当然,没敢寄。
而今日,正好赶上钦华书院每月一次的大讲经。几处讲堂全都停了平日课程,书院里几名有名望的先生、博士都会到正堂,愿意旁听的举人和学子也可以过来。
王令如今很喜欢这种场合。倒不是忽然变得多爱听大道理,而是一个先生讲完,底下往往会有人反驳,几个老头为了一个经义解释吵起来,能一路从前朝吵到本朝,比自己闷头啃书有意思多了。
所以一大早他便带着张英几人进了讲堂。九尺高的壮汉一手夹着书袋,一手端着那个用了一个多月的大陶杯,杯口还飘着几颗红彤彤的枸杞。
萧允礼看了一眼,实在忍不住,“王兄,你才十六!”
王令低头吹了吹杯里的热气,“十六怎么了?读书伤身,养生就得从这般年纪便开始抓起!”
“那你昨晚还熬到子时?”
“所以今日多泡了几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