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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顾时予,你去死吧
她陆依依可是要当人上人的,她怎么可能愿意顶着个“黑五类家属”的破落户头衔,跟着顾家人在这乡下吃糠咽菜过苦日子!
可是当时她和王芬芬躲在被窝里盘算了好几天,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她们母女俩一致认为,顾家现在已经彻底落魄成了过街老鼠,顾时予这辈子肯定都讨不到媳妇儿了。
如果她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去退婚,顾家人肯定会像吸血蚂蟥一样死死咬住她陆依依不放,绝对不可能轻易同意退婚的!
为了不被顾家拖下水,也为了能顺利攀上沈家这根高枝,她们才绞尽脑汁地想出了“换亲”这个损招。
把那个在家里跟疯婆子一样的陆清岚塞给顾家当替死鬼,彻底堵住顾家的嘴!
可是现在……顾时予却告诉她,当年是顾家嫌弃她,是顾家想要先退婚的?!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聪明算计,她自以为高人一等的施舍,在顾时予眼里居然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巨大的心理落差和极致的羞辱感,瞬间吞噬了陆依依那点可怜的理智。
不行,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跳梁小丑!
陆依依猛地抬起头,原本呆滞的双眼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疯魔的执拗光芒。
“你胡说!”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自己的掌心里,用疼痛来维持自己那荒谬的逻辑。
“顾时予,你不要再装了,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维护你那可怜的男性自尊!”
陆依依喘着粗气,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仿佛只要她喊得足够大声,就能把谎言变成真理。
“就因为我跟你换了亲,就因为我最终没有嫁给你这个落魄的黑五类,你觉得你的面子被我狠狠踩在了脚底下!”
“你是出于嫉妒,出于对我嫁给沈连长的疯狂报复,所以你今天才故意编造出这些谎话来刺痛我的!”
她死死地盯着顾时予,嘴角竟扯出一抹诡异而又得意的冷笑。
“你以为你用这种恶毒的话就能掩饰你心里的失落吗?顾时予,你越是这样诋毁我,就越证明你当初根本就放不下我!”
听完陆依依这番堪称登峰造极的癫狂发言,顾时予简直叹为观止。
他像是看什么稀奇怪物一样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脸上的嫌恶之情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陆依依,我是真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不要脸到这种惊世骇俗的地步!”
顾时予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跟这种极品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精神污染。
“你这自我感觉未免也太良好了点吧,是哪来的错觉让你觉得我非你不可?”
他单手拎着沉重的锄头,往前逼近了一步,深邃的黑眸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既然你非要死鸭子嘴硬,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这三年的‘旧情’。”
“我问你,这三年来,我是按规矩每逢年节都去你家送了礼,可我私底下有主动约过你一次吗?”
顾时予冷冷地盯着她,拔高了音量掷地有声地质问。
“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单独吃过一次饭吗?”
“我请你去电影院看过哪怕半场电影吗?”
“我带你去供销社扯过一尺花布、买过一瓶雪花膏吗?!”
这一连串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拷问,毫不留情地撕碎了陆依依最后一块遮羞布。
顾时予嗤笑一声,看着眼前摇摇欲坠的女人,给出了致命一击。
“哪怕是送完礼被你们母女俩强行留下吃顿饭,我也从来没单独跟你待过一分钟!”
“我都把‘公事公办’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陆依依原本还在剧烈喘息着,听到这番话,脸上那病态的潮红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惨无人色的煞白。
她猛地倒退了两步,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滚烫的黄土路上。
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在她的认知里,那个时候他们年纪还小,未婚男女在婚前本来就不该有过分亲密的举动。
更何况,那个高高在上的沈连长,不也一年到头都难得回来看望陆清岚一次吗?
因为沈延枫对陆清岚冷若冰霜、不闻不问,所以她理所当然地认为,顾时予对自己的疏离客套也是豪门大少的正常做派!
直到今天被顾时予无情地戳穿,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不爱就是不爱,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克制与含蓄!
看着陆依依那副如同被雷劈了的崩溃模样,顾时予连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尽了。
“我顾时予活了二十二年,天不怕地不怕,今天算是彻底服了你的厚脸皮。”
他阴阳怪气地扯起一抹冷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讥讽。
“我什么时候要是能有你这么盲目自信就好了,那我在胜利村挣工分都能横着走。”
顾时予懒得再多看这恶心的女人一眼,直接重新将锄头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好狗不挡道,赶紧给我让开!”
他冷着脸厉声呵斥,眼神锐利得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以后少他妈来我面前晃悠,别脏了我和我媳妇儿的眼!”
说完,他迈开长腿,带起一阵干瘪的黄土飞尘,径直从陆依依的身侧擦肩而过。
烈日当头,陆依依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顾时予那决绝挺拔的背影。
极致的难堪与滔天的愤怒,像是一把大火,瞬间烧断了她脑子里名为理智的那根弦。
她堂堂未来的首长夫人,凭什么要被一个落魄的黑五类这样踩在脚底下羞辱?!
冲动之下,陆依依双眼猩红,猛地掏出破篮子里的鸡蛋。
“顾时予,你去死吧!”
她像个泼妇一样尖叫一声,狠狠地将手里的鸡蛋朝着顾时予的后背用力砸了过去。
听到脑后传来的破空风声,顾时予敏锐地侧身一躲。
只听“啪叽”一声闷响,那几个灰扑扑的鸡蛋没有砸中他的人,却精准地砸在了他肩头扛着的那把铁锄头上。
脆弱的蛋壳瞬间四分五裂,黏糊糊的黑黄色汁液顺着铁锈斑斑的锄头一路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