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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无双为找药接连跑了好几条街,找了三四家药铺,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唉,老天爷啊,你到底想折腾我到什么时候,到底哪儿能找到这药。赵无双苦着脸,在馄饨摊儿里坐下,憋着口气大喊道:
“老板,来碗大份云吞面。”
这一嗓门儿,那叫一个洪亮,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路人纷纷回头张望过来,都在琢磨这是哪家女土匪下山了咋的。
街口,一辆青蓝色小软轿停下,从帘子里头伸出一只纤纤玉手。
外头小丫鬟连忙说道,“小姐,前边好像是那赵无双赵姑娘嗳。”
车里那女子轻声笑了,“找她找不着,不找她了她自己蹦到眼儿跟前,嘿,走吧,过去见见说说话。”
赵无双正两眼发呆、闷头喝汤,突然眼睛余光瞥见跟前多了一道阴影。
抬头一看,原来还是认识的,“哎?这不是杨姑娘么,怎么,你也来这儿吃饭啊,唔,这个汤不错。”
杨姗姗大大方方坐下,也没往凳子上垫帕子,也没让丫鬟给她擦桌子,扭头笑着冲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人就跑去找老板要了一碗小份云吞。
赵无双咕咚咕咚喝完汤底,还想从兜里掏纸巾来着,结果摸了一圈,连个帕子都没找着,这才反应过来,她没那个习惯。于是干脆用袖口擦擦嘴角,还连声招呼起对面的杨姗姗,“吃吧吃吧,味道真挺不错的。”
说完,放下几个铜板,起身就要离开。
“哎等下,无双姑娘别急,难得碰巧在县里遇见,坐下说说话?”杨姗姗和气笑着道。
赵无双小小打了个饱嗝儿,余味留香,心情甚好,干脆坐下再歇会儿,“说吧,有什么话想跟我聊聊?”
杨姗姗端起碗边喝汤边问,“无双姑娘今儿怎么来县里了,有事吗?可需要帮忙?”
县太爷前两日特意带着东西去她杨家拜访,言谈中状似无意的说了一句小梨村有个叫赵无双的,她家亲戚下毒试图害人财命,罪犯死不认罪……
杨姗姗好奇,赵无双今日是不是为了她那亲戚而来。如果是的话,那她可得好好探探赵无双此人真性情究竟如何。
“杨小姐话里有话啊,不过告诉你也无妨,等下啊。”赵无双边说,边从袖袋里掏东西,羊角木梳、铜板、碎银子,然后又摸出几片随手扔进去忘了掏出去的干药材片。
小小一个衣袖兜,愣是被这厮弄成百宝袋一般,终于,可被她找到一张图纸。
“哎就是这个了,啧,不小心怎么皱成这样。”赵无双将纸放在桌上,用手抚平,推给杨姗姗看。
“杨小姐,我在找这味药,你家不也是做药材生意的吗,你应该也见多识广了,不知有没有见过纸上所画的这个东西。”
杨姗姗拿起图纸,仔细端详好一会儿,神色突然一紧。眼中满是狐疑、诧异,抬头瞄一眼赵无双,却见她眼神真诚,甚是严肃的在等回复。
“无双姑娘找它做什么?这药实在不常见,若是不着急,等我回去问问家父,再给你答复行吗?”
赵无双眼睛一亮,不常见?这意思是她见过喽。
对啊,村长说杨家背景很深,指不定这药还真是什么宫廷御用货。想到这,赵无双心情好了不少,“实不相瞒,这药是我给爷爷治腿不可缺少、亦无法替换的一味药,如果你能帮我找到这药,算我赵无双欠你一个人情。”
“无双姑娘说笑了,杨家欠你的人情都还没还清,帮你忙哪儿能再要谢礼。”
赵无双眨眨眼,“也对,那就这样吧,你帮我找到这味药,咱们就两不相欠,你欺负我妹妹的账就不跟你计较了。”
这下终于轮到杨姗姗傻眼。
天可怜见,她就是说句客套话,她本意不是这么想的啊摔!
愣神的片刻,赵无双再次起身打算离开,一只脚都跨出木棚子了,杨姗姗急忙把人喊住,“喂等下!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来县里的?再没别的事了?”
赵无双疑惑不已,一手摸着脑袋仔细琢磨半晌,“没了啊,还能有什么事?无兰也没让我捎带什么东西回去啊。”
杨姗姗扭头看看她的丫鬟,主仆二人呆滞住。
赵无双没再搭理她,迈开大步子潇洒离去。过了片刻,杨姗姗的丫鬟冲出馄饨摊,边追边喊,“喂等等,赵姑娘等等啊。”
好不容易撵上赵无双,那丫鬟喘的话都说不出来。
“呼呼,赵呼姑娘,我家,小姐让我来问,问一句,衙门前两天抓的那人,要怎么处置?”
赵无双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啊,我给忘了!幸亏你提醒我了。”
她自己喊完掉头就要去衙门,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宫氏害人死有余辜,这事谁都不用插手,衙门自会秉公断案的。而且,就算捞人,那也是宫氏自己家的事啊。”
杨姗姗得了回复,主仆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小、小姐,她这是看着自己大伯母没命不管了吗?”丫鬟磕磕绊绊、小心问道。
“听说他们早就分家了,赵无双姐妹跟她爷爷现在还住在外人家里呢,分了家的儿子媳妇儿再惹祸,赵无双一个小辈能如何?”
杨姗姗想明白这一点,对赵无双就更感兴趣了。“走,咱们也去衙门走一趟,看看赵无双跑去干嘛去了。”
这!小丫头震惊,她家小姐还真打算在一边看戏呢!
衙门牢房,赵无双两手空空,也没塞银子就被牢头儿请了进去,一直带到关押宫氏的这间囚房外。
不过三两天时间,宫氏就瘦的脱了一层皮,两颊凹陷双眼呆滞无神。
宫氏看见赵无双,眼珠子半天才聚焦,只见她突然就冲到铁栏杆跟前,疯狂挥舞着手想抓住赵无双,喉咙里发出嘶吼。
“赵无双,你害我,你害我,是你割了我儿手指,是你下毒陷害那些人,都是你都是你干的,快来人啊,把她抓住,我是冤枉的啊青天大老爷!”
“唉,大伯母,我跟你没那么大的仇恨,何必冒着生命危险去害人?况且大伯已经把您从我家拿走的布料、粮食之类都还给了我,我岂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眼睁睁看着长辈陷入牢狱之灾还幸灾乐祸的人?”
赵无双满脸心痛伤神,那牢头儿在边上看着,都有些动容。
“你这犯人,为老不尊,竟偷晚辈的东西,不想再吃板子就快闭嘴,亏你家姑娘还好心前来探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