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炉子里炭火烧得旺旺的，石板上的药材被挨个儿翻面，一股药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赵无兰窝在椅子里，呆呆看着她姐的动作，满脑子都是赵无双那句，“把爷爷送进山里休养如何～”
半晌过去，赵无双都快以为她睡着了，微微叹口气，动作轻慢的把烤好的药材收了起来。
“要是实在没办法了，那就只好这样。可是，姐啊，外头那么大的雪……”
赵无双嘴角噙笑，低声吩咐道，“去把灵儿喊过来。”
“哦好。”
因为前些天说赵无双是个“老妈子”，山灵儿后来琢磨过味儿，越想越觉得自己真该拿根针把嘴缝上，这两天她正心虚着，犹豫怎么跟她师父道个歉什么的。
这会儿听赵无兰说师父找，那可真是忐忑不安，又哄又骗的才从赵无兰嘴里得出一句，“我姐是想找你帮忙吧。”
山灵儿自动忽略了话尾那个带有不确定性因素的字眼儿，乐呵呵蹦哒就着冲进了赵无双的药房。
“师父您有什么事儿，还请尽情地使唤徒儿！”
赵无双仔细碾着药粉，听见动静后头也不抬，“哦，交代你个事儿，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我爷爷哄进山里住上十天半个月。”
“好嘞～”
打着戏腔刚应了声转过了身，山灵儿却迈步出去腿了。
只见她脚尖微微点地，两臂弯起做出一种打算往门外冲的预备姿势，突然就身子僵硬地，慢慢扭过脖子看向赵无双，目瞪口呆地发出两个单音节。
“啊？啊啊？？”
屋子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
良久后，赵无兰捂着嘴轻咳两声，“那个，就是你听到的那样。别愣着了，快去吧，怎么，你想等着让我姐跟你一块儿啊？”
“不、不敢，怎敢劳烦师父大驾！”
山灵儿看着赵无双的反应还有那摸不清底的神色，不敢跟她废话，只好咬牙瞪了眼赵无兰，抬手就把她给揪了出去。
拉着人一溜儿小跑，躲在角落里按住赵无兰肩膀，“小丫头，老实交代，我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大家？你肯定知道内情，我老大说不定也知道，撒谎是小狗。”
赵无兰刚提起的一口气沉了下去，撇撇嘴把肩膀上的爪子掰开，有气无力的道，“唉，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我姐的意思呢，就是让你哄着爷爷在山里住些日子，就当调养身体了。”
奇怪，太奇怪了，这丫头明显知道内情却不告诉她。嗯，这里头一定有什么古怪。
山灵儿摸着下巴，视线在赵无兰脸上扫来扫去，赵无兰被她盯得心里发毛，气冲冲瞪回去一眼。
“就说你去不去吧？”
“啧，干嘛急眼啊，我师父交代的事儿我能不去嘛。哄老头儿去山上住倒也不难，但是为什么要让我去说？师父她出马，老头儿们不是向来把她的话奉为金科玉律么。”
嘴上这么嘟囔，脑子却在迅速想着法子，一套忽悠人的说辞很快呈现出来。
这方面，还真没人比山灵儿更擅长。
赵无兰四下张望一圈，见没人，拉着山灵儿凑到她耳边嘀咕一阵儿。
山灵儿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变得夸大，嘴张的能塞进去一个鸭蛋，眼珠子瞪的像是要吃人。
“你说什么？？！”
“哎，冷静、冷静啊，反正我姐这次是打定主意，不给宫氏有任何机会从我爷爷这儿找到突破口，以此来要挟咱们得到好处。反正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着，还顺手在山灵儿肩膀上拍了拍。
这还让她自己看着办？山灵儿回过神后，三两下撸起袖子。
“回去让我师父放宽心吧，这事儿我保证给她办的妥妥儿的，别说十天半个月，只要我师父一天不松口，我就能让老头儿在山上一直住下去。”
赵无兰立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乐颠颠儿扑上去抱住山灵儿，“果然还是你靠谱。”
山灵儿竖起大拇指揩了下鼻子，臭屁哄哄道，“那是必须的！”
不过事实也证明，事儿没办成之前，是不能随便夸下海口的。
赵老头的亲儿子儿媳就是在山里遭遇不幸，古老头的亲儿子也是在山里出事，他跟着残废了半辈子。俩人仿佛就跟山林子犯冲，更何况现如今身子骨儿又这样，更不愿意进山休养了。
用赵老头的话说就是，“那不是休养，那是要命！”
“嗐你们俩老头怎么这样，有我在，那能让你们出什么事吗？好不容易想到这么个主意，想着孝敬孝敬你们，还不领情。”
山灵儿满脸失落、闷闷不乐地嘀咕起来。
俩老头儿面面相觑，沉默半晌后，古老头干咳一声，“那个，灵儿丫头啊，你怎么会想起来干这事？”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她应声，老头儿耳尖地听到两下吸鼻子的声音，那声音耳熟啊，以往没少见赵无兰那么犯委屈。
“丫头啊，咋了？哭了啊？”
“怎么可能！”
嘴硬什么的，根本没用，那鼻音重着呢。
古老头跟着一惊，俩人连忙凑过去瞧山灵儿，却见她瞪大眼睛，死不承认抹眼泪儿了。
“咳，哎呦真难得，你这臭丫头也会哭鼻子，行了行了，有话好好跟爷爷们说嘛，来，快擦擦，当心待会儿哭个鼻涕泡出来，那可就丢人喽。”
赵老头边打趣儿她，边拿着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本来山灵儿的确是想打亲情牌，结果这下是真委屈了，自从她爷爷离开后，就再也没人这么哄过她了。
想着想着，山灵儿干脆不忍了，嘴一撇，扯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后院，赵无兰听着动静不对，赶忙跑过去喊赵无双。
“姐，姐你快听，前边怎么回事啊？灵儿怎么哭那么大声……”
赵无双迅速把石板跟药材全部从炉子上拿下，“赶紧过去看看，别是那丫头说秃噜嘴了。”
山灵儿边哭边呜呜咽咽的说些老头儿听不清的话，可是把两位着急的，古老头见哄不住她，站起身就要去寻赵无双。
正好，人在门口碰上了。
“哎呦快快快，你徒弟你自己哄，小丫头说打雷就下雨，我们俩老头子可没跟她说半句重话啊。”
古老头说完，赵老头跟着猛点头，俩人齐齐求救似的看着赵无双，把她弄得哭笑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