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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大堂里静的掉根针都听得见响。
前来求医那三人更是面面相觑，显然一副被吓呆的神情，满脸错愕的看着赵无双。
“不闹了？继续啊，今天本姑娘看谁闹的最欢快。”冷眼朝三人瞥过去，面色凶煞，半点儿不似女儿家，遑论行医之人的和善。
见他们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赵无双忍不住嗤笑一声，扭头看向家里俩老头，“爷爷，你们在家好好的，我跟小白子出去一趟，晚上能回来。”
说完扭头就往门外走了出去，那三人急忙要跟上，结果在门口被温阳轩给拦住。
“她去取药箱了，你们老实呆着。”
老妇人被他那眼神吓得心慌，连忙后退两步，颤声儿道，“哎哎好，不动不动。”
一刻钟后，家里俩老头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对视一眼后，皆是叹息不停。
赵老头想到他老伴儿，心中忍不住泛苦，眼圈儿红红的，听见旁边连成串的叹气声，又不禁疑惑，“你是叹什么气？放心，一点小麻烦，无双解决得了。”
“哼，老糊涂，谁担心那个了？”古老头一甩袖子背过手，闷头一步一步往堂屋里走。
“你还说我老糊涂，我还没问你是怎么回事呢无兰跟灵儿到底在折腾什么，怎么带你出去两三天，就给家里招惹来恁多麻烦！”
俩人吵来吵去，没多久，赵无兰跟山灵儿就回来了。
一只脚刚跨进门，赵无兰就听到她爷爷在骂人，立马就急了，山灵儿紧随其后，俩人匆匆跑进前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俩老头互相指着鼻子大骂出声。
“爷爷——”
赵无兰被吓懵了，极小声喊了一句，结果就被俩老头同时看过来瞪了一眼。
“哼，俩臭丫头，还知道回来！”赵老头凶完，气呼呼背过手转过身，不看赵无兰跟山灵儿。
这下赵无兰更慌了，忍不住包了两泡眼泪，撇着嘴低着头，小身板时不时哆嗦一下，看着真是好不可怜。
古老头咽了口干唾沫，先是跟山灵儿对了对眼神，而后摇摇头，走到赵无兰跟前，“丫头，你俩回后院去，有事也等你姐回来再说，别搭理你爷爷，他就是个老不死的。”
赵老头怒目圆睁，瞪着古老头大吼，“说谁呢说谁呢，你才老不死的！”
“我懒得跟你废话，灵儿这俩丫头不也是为了无双，想给她帮忙么？你这人咋就那么绕不过弯呢？糊涂东西。去去去，你俩回后院去，哎等下，无双在厨房里给你俩热着点心呢，吃了再去。”
山灵儿吸吸鼻子，拉着赵无兰就往后院跑，把人带回房间按着坐下，扭头又溜进厨房端着两盘点心跑回去。
赵无兰睁着俩红红的金鱼眼，“是不是因为咱们做错了事？家里一定出什么事了，对了，我姐呢？”
“唉，笨不笨啊你，怎么可能有事，放心吧，我师父彪悍着呢，再说了，不是还有我老大吗，他会保证让你姐囫囵个儿回来的。”
边说边晃荡着二郎腿，顺手捏起一块点心丢进嘴里，突然两眼冒光，“唔，好吃，快尝尝！”
赵无兰被哄着吃饱了点心，俩人又跑去偷了壶赵无双酿的果酒，一杯接一杯喝了个底儿朝天。
可怜赵无双，赶鸭子上架似的，稀里糊涂就被亲妹子、亲徒弟坑了一把，临近天黑才从那对中年夫妻家里离开，马不停蹄的赶往刘家村。
马车上，老妇人紧张地握着拳头，眼巴巴盯着赵无双，生怕这人凭空消失了。
赵无双闭着眼都能感觉到那股幽怨气息，“老婆婆啊，您也跟着跑了半天了，不累吗？趁这会儿离你家还有段距离，好好歇会儿吧。”
说完也不再管她，掀开帘子拍了拍温阳轩肩膀，嘟囔一声“饿了”，没一会儿，手上就多了一小包干粮。
打开后是几块肉干和千层糕，虽然不是热食，却都是顶饱的东西，赵无双捏起一块肉扔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唉，烤一下更好吃。”
温阳轩在外头轻笑，摇摇头没吭声，只让马儿跑得更快了些。
赵无双闭着眼往嘴里塞食物，突然，车轱辘碾过去一块石头，马车颠簸一下，震得她差点把一口干粮卡到喉咙眼。
“呕～咳咳！小白子你是想杀了我吗？慢点慢点。”
缓过劲儿后，一扭头就看见那老妇人，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干粮，神色落寞，眼底一片死寂。
不至于吧？赵无双心底咯噔一下，小心地把剩下那些吃的递过去，“老婆婆您也吃点吧，不好意思，刚才忘了您也半晌没吃东西了。”
老妇人缓缓抬头，关节僵硬，把赵无双盯得莫名发慌。
“您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姑娘，你、你家，我我……”
赵无双眨眨眼，仿佛明白了什么，抿唇思量片刻后，慢慢把干粮放在一边，随意地跟老人家聊起天儿，“对了，老婆婆，您家现在是只有您跟老伴儿、俩孙子四口人吗？”
老妇人动作迟缓地点头，并不吭声。
心底猜测更明显，赵无双又问，“那，您孙子都多大了？你们再没有别的孩子了？”
等了好半晌，才听那老妇人一字一句，艰难地说道，“……大孙子十岁，小孙子六岁，老婆子我这辈子就生了一个孩子，也，死了。”
似曾相识的命运，让马车里俩人皆陷入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温阳轩突然吆喝一声，马儿停了下来。
“到了到了，就是这，姑娘您快跟我来！”
破旧的栅栏门，坑坑洼洼的小院子，又黑又脏的土墙率先映入眼帘，赵无双再往里走，就看到一张稻草跟泥巴糊出来你床，断脚小破桌子，两根树墩子当做板凳，桌上三个豁口破碗，透风的窗……
啧，真是，比她刚穿过来时的赵家还破烂。
这家人是怎么活的？
入眼之物冲击力太大，赵无双还在出神想着心事，那老妇人就着急了，连声喊着，“姑娘，快来啊，您快看看我家老头子！”
猛地回神后，赵无双赶紧跑到床边，温阳轩没找到油灯，只好举着火折子在一旁打光。
只一眼，俩人都被惊的张大了嘴，赵无双直接一哆嗦，针包掉了。
床上那老汉哪儿是眼睛快瞎了，那人分明已经没了进气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