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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拐了个弯，后视镜里的画面消失了。
叶清栀闭上眼睛。
车厢里很暖和，暖风机呼呼地吹着。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专家家属院的门口。
叶清栀推门下车，踩着满地的落叶走进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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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静悄悄的。
推开客厅的门，屋里没有开灯，光线有些昏暗。
「沐晨？璟睿？」她喊了一声。
没人答应。
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炉子上的锅是冷的。张阿姨应该去学校接两个孩子下学了，还没回来。
家里空荡荡的。
叶清栀站在客厅中央，连大衣都没脱。
赵志宏刚才在铁栅栏外面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曼丽不行了……」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了……」
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猛地攥住了她的心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觉得这间宽敞的客厅突然变得像个铁笼子，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逃避一般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手腕上的银镯子闪过一道微光。
下一秒，她整个人从客厅里消失，进入了空间的别墅里。
别墅里永远是那副安静的样子。暖黄色的灯光照在灰色的布艺沙发上，透着一种虚假的温馨。
叶清栀快步走到靠墙的实木书架前。
书架的最下层，放着一个带锁的铁皮盒子。那是母亲许汀兰留下的东西，里面装的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
她蹲下身，手有些发抖地打开铁皮盒子。
里面有一本泛黄的硬纸板相册。
她把相册拿出来，走到沙发前坐下，翻开了第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的全家福。
照片的背景是老北京照相馆里那种画着假山假水的布景。
照片里有四个人。
年轻时的许汀兰穿着碎花衬衫，头发烫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卷，笑得温婉又自信。旁边站着叶父，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书卷气十足。
许汀兰的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那是叶清栀。她从小就不爱笑，板着一张小脸，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而在叶父的身边，站着一个十来岁的大女孩。
那是叶曼丽。
照片里的叶曼丽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罩衫。她微微歪着头，靠在叶父的胳膊上，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一脸的纯真和幸福。
那时候，她们还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那时候，叶曼丽会把过年分到的半块大白兔奶糖偷偷塞进她的口袋里。会在她被院子里的野狗吓哭的时候，拿着扫帚挡在她面前。
叶清栀低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四张挨在一起的脸。
她的手指慢慢抬起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塑料膜，抚摸着照片上叶曼丽那张笑得灿烂的脸。
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凉的硬纸板。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一滴，两滴。落在相册的塑料膜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她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坐在那里，任凭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父母死了。母亲回到了属于她的时代。贺少衍被送去了未来，生死未卜。
现在，连那个曾经把她赶出家门丶让她恨了这么多年的姐姐，也要死了。
这个世界上，那些曾经和她有过羁绊的人，那些曾经在这个时空里证明过她存在的人，正在一个接一个地消失。
叶清栀把相册紧紧地抱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
「怎么后来……」
「怎么后来……就都变成这样了呢？」
空荡荡的别墅里，没有人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