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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咬牙，江北海对周秉坤说：“我知道您是大老板，不差这点钱。可真要闹到保卫科，孩子的前途就没了。
我也不知道拿什么补偿您，多少是我的一点心意，只求您高抬贵手，给孩子一条出路。”
说完，他掏出笔，在纸上写了一个数字。
他也是豁出去了，只想赶紧把这事儿解决，好离开这屋。他把纸递到周秉坤面前。
江北平愣愣地看着那个数字，又赶紧看向周秉坤，想知道他是什么反应。这个数目对他来说可不小，他根本拿不出来。
可为了孩子，就算出去借，他也得把这钱凑上。
可周秉坤看着纸上的数字，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这点钱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但对江家兄弟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知道江北海能拿出来，可江北平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这人根本掏不出这么多钱。
江北平看着周秉坤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要是周秉坤点头答应了，他拿不出钱；要是周秉坤不答应，还得往上加钱，他就更拿不出来了。
到时候两个孩子还是得进保卫科，这可怎么办？
江北海见周秉坤压根没有点头的意思，心里直打鼓，这已经是他的底线了，再多真拿不出来。
可这话不能说出口，只能干等着对方表态。
这段时间最难熬，两人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个劲儿往下淌。
周秉坤看他俩这副模样，心里明白，这笔钱对自己不算什么，可对他们两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说实话，他确实有点动心，毕竟是钱。
但转念一想，为了这事让人家背上巨额债务，终究有些不忍。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俩真想拿钱平事？行，多久能送来？时间太长我可不等。”
江北海一听这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连忙说：“给我一天时间，明天这时候准送到，您看成不？”
江北平满脸为难：“我家条件差，但这钱我一定凑上。具体多久我说不准，最多不超过一星期。”
周秉坤其实压根没打算真要他们的钱，大家挣钱都不容易。
但这话必须得说，不然这俩小子不长记性，尤其那个江北海，得杀杀他的锐气。
他摇摇头，对江北平说：“一星期太久，我等不了。你俩不管谁，超过三天不送钱来，我照样把你们送保卫科。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
江北平咬咬牙：“行，何老板都这么说了，三天，三天内我一定把钱送来。”
江北海也跟着点头：“何老板放心，要是江北平实在凑不上，缺多少我补上。三天内我俩肯定把钱给您拿来。”
周秉坤看着他俩：“口说无凭，立个字据吧。不然你们出了这门，我上哪儿找人去？还有，这俩孩子得跟我保证，以后不许暗地里报复我。”
江北海心里憋屈：都答应给钱了，还让写保证书，这不跟签卖身契似的？可想到孩子的前途，只能认栽。
江北平赶紧说：“字据您来写，字我来签。放心，我虽然没钱，但砸锅卖铁也在期限内把钱凑齐。”
周秉坤想的是，先让他俩签了字，再让小孩写保证书，保证以后不骚扰店铺和店员。
钱他不要了，只要攥着这个证据，将来店里出事，怀疑到他俩头上，照样能找到人。
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欠条：因何事欠钱、欠多少、多久还清，写得明明白白。
底下还加了一句：经双方协商同意，如欠款方不履行，可找保卫科处理。下面是欠款人签名和联系方式。
写完递给两人：“看看这么写行吗？行的话，把名字和电话签上。”
江北海盯着那张纸，心里翻江倒海。不签就得进保卫科，签了是真肉疼，那可不是小数目。可没办法，最终还是签了名留了电话。
周秉坤当场拨通那个号码，响了几声，一个女人接了。他问清楚情况，直接挂断。
江北平一看，这人做事真够小心的，留了电话还要核实一遍，这钱想赖都赖不掉。他咬着牙也把字据签了。
周秉坤见他俩都签了，也没再打江北平的电话。他把字据收好，说：“钱的事解决了，还有一件，让这俩孩子给我写保证书。不管现在还是将来，只要敢再来我店里报复，我连这次的事一起捅到保卫科。”
江北海火了：“你别欺人太甚！我们都答应给钱了，字也签了，你又让孩子写保证书。等写完了，你是不是要把我们送保卫科？要这样就别跟我们玩弯弯绕！”
周秉坤一句话没说，脸上没任何表情，直接把纸笔摆在柜台上。
意思很明白：不按我说的做，一切免谈。
江北平赶紧赔笑：“何老板放心，经过这事，借他俩胆也不敢再来闹了。我们家真是折腾不起。”
江北海急了：“咱俩这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吗？这保证书不能签，签了就留证据了。别的我答应，这个绝对不行。实在不行，我把钱给保卫科，也不给你一分！”
周秉坤还是不吭声，就那么等着他自己拿纸笔让孩子写。这种人，不把他彻底制服，他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江北平其实也不想让孩子写，可被逼到这个份上，没别的路。
他拿起纸笔递给孩子，让孩子写保证以后不来惹事，不报复那两个店员。写完后，他在上面签了名。
江北海一看这架势，又见周秉坤始终没松口，只好垂头丧气地把纸笔递给孩子。
孩子手发抖，把该写的都写了，递给周秉坤。
周秉坤接过两张保证书看了看，没什么问题，这才笑着说：“既然两位都答应了，我也没别的好说了。希望你们信守承诺，我就不留几位吃饭了。”
江北海阴阳怪气地说：“吃饭就算了，还得回去准备钱，不打扰何老板了。”
江北平无精打采地跟着说：“对不起何老板，我们就不打扰了。希望您也信守承诺，等我们把钱给了，这事就算完。”
四个人灰溜溜地走了。本来是想来找周秉坤要钱的，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秉坤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背影，觉得挺好笑。
最开始放了那俩孩子已经够仁慈了，没想到两家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闹事。
这下好了，要钱没要到，反倒搭进去一笔。
被这么一闹，周秉坤也没心思吃饭了，随便扒拉了两口，锁上门回后屋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周秉坤开了门，正琢磨今天去哪儿转转，一辆小轿车停在店门口。
驾驶室下来个女人，穿得很时髦，一看那打扮加上那车，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主。
周秉坤正在屋里吃早饭，女人推门进来，冲他说：“你好老板，我叫王美丽。请问老板怎么称呼？我特意开车过来，想在你店里淘点东西。”
周秉坤赶紧放下碗筷擦了擦手，笑道：“你好王女士，我是这儿的老板，叫周秉坤。不知道你想淘点什么？”
王美丽站在那儿，扫了一圈货架上的东西。
“何老板，能把那个铜观音像拿下来让我看看吗？”
周秉坤笑着取下观音像，放在茶桌上。
王美丽走过来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次性手套戴上，这才小心地拿起观音像。
周秉坤看她这一套动作，就知道她是行家，观察古董的方式跟自己很像，细致又专业。
王美丽盯着观音像看了半小时，放回桌上，笑着说：“这观音像真特别，品相也好。何老板，您开个价？”
周秉坤没废话，直接在纸上写了串数字递过去。
王美丽一看，心里暗暗点头：这何老板果然厉害，居然也看出这是黄金做的了，看来捡不了漏了。
她笑着说：“何老板，这价有点高吧？这观音像不值这么多。我能还个价吗？”
周秉坤心想：你都看出来了，还跟我装？我收的东西能看走眼？想在我这儿捡漏，找错地方了。但他没点破，笑着说：“你觉得高，那就报个你心里的价，我听听。”
王美丽一听，还以为周秉坤真没看出来，想了想，在纸上写了个数，比普通铜观音像高一点，正好是周秉坤的收购价。
周秉坤一看，心想这王美丽真是高手，连我的成本都能估出来。
一般人会觉得这价挺合理，可对他来说太小儿科了。
他笑了笑：“你不是开玩笑吧？这观音像的特别之处，还用我说吗？你第一眼就该看出来了。你出这个价，我都有点觉得你在侮辱我。”
王美丽一听就明白了：今天遇上硬茬了。
这何老板不光眼光毒，说话还留了面子。她尴尬地笑笑：“没想到何老板眼光这么独到，这么隐蔽的东西都能看出来，今天我算长见识了。”
“既然何老板都挑明了，我也不藏着掖着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这观音像是黄金做的，但也有风险，国际金价不稳定。按黄金价算，你出的价还是高了点。”王美丽说。
周秉坤心想：她真会讲价，按黄金价收，那当然高。但古董就是古董，谁会把它熔成金子卖？除非金价翻几十倍上百倍，不然没人干这种事。
他说：“你说的我知道。但古董就是古董，没人会把它化了卖金子。真有那种人，也得金价涨到几十倍他才干。”
王美丽被说得哑口无言，心想这年轻人将来肯定不得了，说话滴水不漏，做事利索，值得交。
她想了一下：“我真不知道怎么跟你讲了。你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我也喜欢直来直去。不磨叽了，就按你说的价。”
周秉坤没想到她这么痛快，知道碰上厉害角色了。
一般人就算值这个价，也会想法再压一压。王美丽倒好，直接答应，真是女中豪杰。
他笑着说：“你看看我这屋里还有没有你看上的？有的话指出来，我喜欢跟你做生意。”
王美丽笑了：“你是不是看我刚才没砍价，就觉得我人傻钱多，想再卖我点东西多赚一笔？只要东西真，价钱多点少点无所谓。既然你说了，我就再看看。”
周秉坤赶紧解释：“你可冤枉我了。我是看你识货又不计较价钱，才让你看的。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王美丽笑笑：“你什么意思我心里清楚。都是生意人，不用咬文嚼字，赚钱才是正经。这世上只有钱最好。”
周秉坤没再接话，因为王美丽开始认真看货架上的古董了。这时候打扰她不礼貌，他也安静等着。
王美丽一件件看过去，每件都好，但她不可能全买。
走到一把玉龙刀前，她停住了，看了很久，甚至想伸手拿下来，但还是忍住了，说：
“何老板，能把那把玉龙刀拿下来让我看看吗？如果我没错看，它应该是你店里最值钱的东西，而且没标价。我想它就是你的镇店之宝了吧？”
她心想：如果这真是哪位帝王的贴身物件，那就没法用钱衡量了，比传国玉玺还珍贵，全世界独一无二。
也不知道周秉坤怎么弄到手的，太牛了。
周秉坤取下玉龙刀递给她，心想：这王美丽眼光真毒，这么多东西偏偏看上它。看来我这镇店之宝太扎眼了，得把刀鞘给它套上。
王美丽摸了半天，仔细看上面的雕刻，一点瑕疵都没有，玉石选材也极精细。她知道这是真品，如果能收到手就太完美了。
她想了想，说：“何老板，这把玉龙刀能出手吗？只要你肯卖，价钱不是问题。”
周秉坤笑了笑，冲王美丽一摊手：“王女士，真对不住，这把玉龙刀是我的镇店之宝，暂时没打算出手。就算真想卖，我也定不出价，您就别为难我了。”
王美丽心里一凉。她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答案，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那把玉龙刀实在太完美了。
她叹了口气：“既然何老板不卖，我也不夺人所爱。说实话，这把刀就算让我开价，我也不知道该出多少。太珍贵了。有机会的话，您不如带去拍卖会试试，肯定能拍出天价。”
周秉坤摇摇头：“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它值多少钱。它的价值已经不是钱能衡量的了。我就想把它摆在店里，等我老了，国家发展好了，就捐给博物馆。那儿才是它最好的归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