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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6章:紫幻魔戒:谁不是孤身一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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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首名为【我们都在】的交响曲,已经不能称之为曲子了。
    那他妈是一锅东北大乱炖。
    一锅用礼铁祝跑调的民歌当底料,商大灰饿肚子的咕咕叫当五花肉,龚赞的二人转当酸菜,黄北北的哭唧唧当粉条,再撒上其他所有人乱七八糟的情绪当葱花蒜末,用闻艺那天神下凡般的才华当大铁锅,咕嘟咕嘟熬出来的一锅……生命之汤。
    这汤,它不精致,甚至有点咸。
    它不高雅,甚至有点呛人。
    但它,热乎啊!
    它暖胃,更暖心!
    这股子热气,像最高纯度的酒精,瞬间点燃了整个失爱牢笼。
    礼铁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烧起来了。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依旧盘膝而坐,但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又宠溺微笑的闻艺。
    看着那群像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又蹦又跳的队友。
    他心里那叫一个得劲!
    什么狗屁孤独地狱!
    什么狗屁失爱牢笼!
    只要我们这帮倒霉蛋还凑在一起,只要我们还能互相听见对方的“噪音”。
    那这地狱,就他妈是天堂!
    这牢笼,就他妈是家!
    而中央礁石上,那个emo诗人,那个地狱之主,孤家。
    他,彻底崩了。
    他那张由亿万年孤独雕琢而成的,俊美而苍白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惊恐和厌恶。
    仿佛一个有着宇宙级洁癖的强迫症患者,被一群人强行按进了一个十年没清理过的公共厕所。
    他捂着耳朵,蜷缩在王座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那套“完美孤独”的操作系统,在遭遇了【我们都在.exe】这个流氓软件之后,彻底蓝屏死机。
    他所代表的那个“绝对静默、完美无瑕”的孤独,正在被这股“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人间烟火气,从根基上,一寸寸地,碾碎!
    礼铁祝看着他那副德行,心里那股子火“噌”地一下就顶上来了。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丫不是喜欢安静吗?
    你丫不是喜欢一个人待着吗?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物理静音”!
    “兄弟们,抄家伙!”礼铁祝用口型无声地咆哮了一句,虽然他知道没人听得见,但这气势必须得到位。
    他脚下那座由闻艺琴声搭起来的,看不见的“灵魂之桥”,此刻因为【我们都在】这首大合奏的加持,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固。
    礼铁祝一脚踏了上去。
    那感觉,就像踩在了自家的炕头上,那叫一个踏实!
    他弓着身子,像一头准备捕食的东北虎,双目赤红,死死地锁定了那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孤家。
    他要冲过去!
    他要把这半天憋的所有的火,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全都凝聚在自己的拳头上!
    然后,一拳!
    狠狠地!
    砸在那张帅得让人嫉妒的脸上!
    让他知道知道,东北爷们儿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我来了,孙贼!”
    礼铁祝在心里咆哮一声,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顺着那座灵魂之桥,朝着黑色海洋的中心,爆射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虽然没有风)。
    光,在眼前掠过(虽然没有光)。
    礼铁祝的眼里,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蜷缩在王座上的身影。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这一拳下去之后,要说什么台词。
    “让你丫emo!”
    “让你丫玩深沉!”
    “让你丫搞精神PUA!”
    “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大力出奇迹’!”
    近了!
    更近了!
    礼-铁祝甚至能看清孤家那因为痛苦而微微颤抖的,长长的睫毛。
    就是现在!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悲愤,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房贷压力,全都汇聚到了他的右拳之上!
    那只饱经沧桑的,开过网约车,搬过砖,也曾牵过女儿小手的拳头,此刻燃烧着凡人最炽热的,不屈的火焰!
    去死吧!
    你这该死的孤独!
    拳头,撕裂了最后的虚空,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眼看就要印在孤家那张苍白的脸颊上!
    然而,就在拳锋即将触碰到孤家皮肤的前一刹那。
    异变,陡生!
    礼铁-祝无名指上,那枚一直以来都像个装饰品的【紫幻魔戒】。
    毫无征兆地,亮了。
    一道极其妖异的,深邃的紫色光芒,从戒指上,骤然爆发!
    那光芒,没有温度,没有实体。
    它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绕过了礼铁祝的意志,绕过了他那燃烧的怒火,直接,作用在了孤家的身上。
    礼铁祝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拔掉了电源的电脑,所有的程序,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紧接着。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磅礴的,浩瀚的,古老的……信息洪流。
    就像宇宙大爆炸的奇点,在他的脑海里,轰然引爆!
    那一瞬间,礼铁-祝,不再是礼铁祝。
    他……变成了孤家。
    他没有了眼睛,没有了耳朵,没有了身体。
    他变成了一粒,微不足道的,拥有自我意识的,粒子。
    他漂浮在……一片绝对的,永恒的,无边无际的“无”之中。
    没有时间。
    没有空间。
    没有光明。
    没有黑暗。
    什么都没有。
    只有……意识。
    和,孤独。
    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宇宙法则本身一般的,孤独。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漂浮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
    也可能是,一百亿年。
    直到有一天。
    一个“点”,在他那永恒死寂的“视界”里,出现了。
    那个“点”,爆炸了。
    光,热,能量,物质……所有的一切,从那个点里,喷涌而出。
    他被那股狂暴的洪流,席卷着,推动着,撕扯着。
    他看到了,第一颗星辰的诞生。
    他看到了,第一条银河的汇聚。
    他看到了,无数的宇宙,在他身边,如同绚烂的烟花,生生灭灭。
    他,是这一切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见证者。
    他想欢呼,但他没有嘴。
    他想流泪,但他没有眼睛。
    他只是,漂浮着,看着。
    孤独地,看着。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亿万年。
    他在一次漫无目的的漂流中,坠入了一颗,蔚蓝色的,美丽的星球。
    他看到了,海洋里,第一个单细胞生命的诞生。
    他看到了,那小小的生命,在挣扎,在分裂,在进化。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喜悦”的情绪。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原来,这个宇宙,还有别的“活物”。
    他看着那些生命,从海洋爬向陆地,从愚昧走向文明。
    他见证了,第一个部落的建立。
    他见证了,第一座城市的崛起。
    他见证了,第一个帝国的辉煌。
    他以为,他终于不再孤独了。
    可是,他错了。
    他看到,相爱的情人,因为家族的仇恨,被迫分离,在两个遥远的城邦,孤独地,思念着彼此,直到老死。
    他看到,一个伟大的君王,在统一了天下之后,站在最高的王座上,却发现身边,再没有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朋友,他被所有人敬畏着,也,被所有人,孤立着。
    他看到,一个才华横溢的诗人,写出了不朽的篇章,却不被同时代的人所理解,被嘲笑,被排挤,最终,在贫病交加中,孤独地,死在了一个下着雨的,寒冷的夜晚。
    他看到,一个孩子,因为天生的缺陷,被同伴们欺负,被所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躲在无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孤独地,哭泣。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孤独。
    每一个生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是一座孤岛。
    他们用语言,用情感,用血缘,搭建起一座座通向彼此的桥梁。
    但这些桥,是如此的脆弱。
    它们会被时间腐蚀,被误解摧毁,被死亡斩断。
    最终,每一个人,都将回到,自己那座,永恒的,孤岛上。
    他看着这一切,感受着这一切。
    那些无处不在的,弥漫在宇宙每一个角落的,属于每一个生命的,孤独的情绪。
    像潮水一样,涌向他。
    将他,彻底淹没。
    他终于明白了。
    他不是在“感受”孤独。
    他,就是“孤独”本身。
    他是宇宙诞生之初,第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粒子。
    他是所有文明兴起与衰亡的见证者。
    他是无数生命,所有孤独情绪的,最终汇集地。
    他不是在制造地狱。
    这个地狱,就是他自己。
    他不是在折磨别人。
    他只是……太孤独了。
    他只是想找个人,来他的世界里,坐一坐。
    陪他说说话。
    哪怕,只是,静静地,待一会儿。
    “轰——”
    礼铁祝的意识,被狠狠地,弹回了自己的身体。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那只燃烧着怒火的拳头,还停在孤家的脸前,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而那张苍白的,俊美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挂满了泪水。
    孤家没有看礼铁祝的拳头。
    他那双空洞了亿万年的,悲伤的眼睛,正透过礼铁祝的身体,望着他身后,那群还在奏着【我们都在】的,吵吵闹闹的人们。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痛苦和厌恶。
    只有,一种,无法形容的……羡慕。
    和,更深沉的,绝望。
    礼铁祝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他那颗刚刚还被怒火和房贷填满的,坚硬的心脏,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揉碎了。
    疼。
    一种,比被【憎恨之拳】贯穿胸膛,还要疼一万倍的,疼。
    他想起了,自己因为豁嘴,被所有人当成怪物的时候。
    他想起了,自己创业失败,一个人躲在出租屋里,不敢跟任何人联系的时候。
    他想起了,自己开着网约车,在深夜的城市里穿梭,看着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那点孤独,已经够操蛋,够让人绝望了。
    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
    跟这个,从宇宙诞生之初,就一个人,看了138亿年风景的,男人比起来。
    他那点孤独,算个屁啊!
    那根本不叫孤独。
    那顶多,叫“没朋友陪你一起打游戏”的,寂寞。
    而眼前的这个男人,他所承受的,是整个宇宙的,重量。
    是所有生命,从古至今,所有孤独的,总和。
    礼铁祝的拳头,缓缓地,无力地,垂了下来。
    他张了张嘴,想骂一句“我操”。
    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他看着孤家,看着这个宇宙中最古老,也最孤独的存在。
    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这世界上,最深的悲伤,不是你失去了什么。
    而是,你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
    孤身一人地来。
    也注定,要孤身一人地,走。
    谁,又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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