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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防空洞里的死信箱,高占龙布下的死局(第1/2页)
上午十点整,较场口大防空洞二号进气通风井前。
作为战时陪都重庆最庞大、最重要的核心地下避难设施之一,较场口大防空洞顺着山势深深开凿在坚硬的红砂岩山体内部,蜿蜒数公里,足以容纳上万人避难。
而此刻,在二号通风井那座由厚重花岗岩条石修筑的进气塔前,早已被数十名全副武装的中统便衣特务与宪兵团士兵团团围住,拉起了三道刺目的黄色警戒封锁线。
“大家都来看看!都来看看国民党中央调查统计局查获的通敌特大要案!”
中统第一处骨干干事田湖站在通风井的水泥台阶最高处,手里高高挥舞着一只生满铁锈的红漆生铁饼干盒,扯着破锣嗓子对着围观的上百名山城百姓、挑夫与几名手持镁光灯照相机的中央日报特约记者唾沫横飞地大声喊叫:
“就在刚才!中统第一处外勤缉私组在军统行动处负责巡防的较场口防空洞换气口暗格里,当场搜获了红党地下党设立的绝密死信箱!里面不仅有陕北根据地的联络暗号,更有山城市防司令部最新绘制的防空洞坐标底册与军统行动处的内部通关印章!这分明是某些打着抗日旗号的军统高官,暗中私通延安、出卖陪都防空绝密,发国难财!!”
围观的市民与挑夫们一片哗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几名受雇于中统的报社记者纷纷按动快门,刺鼻的镁光灯白烟在空气中频频升腾。
在隔着一条青石板街道的阴凉巷口处,一辆深灰色的雪佛兰防弹轿车静静停在百年老黄葛树下。中统第一处处长高占龙坐在宽敞的后排,手里摇晃着半杯猩红的葡萄酒,透过深色车窗冷冷注视着防空洞前的闹剧,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狠毒而得意的狞笑。
“郑耀先啊郑耀先……”高占龙抿了一口红酒,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寒光,“你不是在上海孤岛狂得没边吗?你手底下的赵简之不是在朝天门码头折断了我手下的手腕吗?今天这一记‘私通共党、出卖防空图纸’的铁帽子扣在你头上,我看戴雨农那条疯狗能不能在委座面前保得住你!”
就在田湖口若悬河、正准备将铁盒作为“确凿物证”移交给宪兵司令部带走立案的刹那,
“嗡,!!”
一阵低沉暴躁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撕破了较场口的空气!
三辆满载着荷枪实弹军统行动特工的道奇美式十轮大卡车,如脱缰的钢铁野兽般横冲直撞地冲进较场口广场,以近乎漂移的蛮横姿态直接将中统拉起的三道黄色警戒线当场碾得粉碎!
卡车刚一停稳,厚重的车厢后挡板轰然砸在水泥地面上!
三十多名头戴钢盔、身穿深黑色防弹皮夹克、手端美制汤姆逊冲锋枪的军统行动处第一大队精锐特工如狼似虎般跳下卡车,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顶在了外围中统特务与宪兵的脑门和后心上!
“哗啦啦!!”
枪机拉动的清脆金属声在广场上连成一片!
“军统局本部办案!闲杂人等全给老子退后三十步!谁敢乱动一下,当场格杀勿论!!”
赵简之如同一尊凶神恶煞的嗜血铁塔,手里拎着一柄二十响驳壳枪大步走在最前方,那双铜铃大眼中散发出的森然杀气,逼得几十名中统便衣连连倒退,吓得浑身哆嗦、脸色煞白!
一辆通体漆黑、悬挂着军委会特字通行旗的别克防弹专车缓缓停在花岗岩台阶前。
少校副官快步上前拉开车门。
郑耀先身着一袭笔挺修身的少将军服,肩章上的金星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脚踩锃亮的高筒黑色马靴,戴着一双雪白的羊皮手套,手里拎着一根精致的红木马鞭,神色从容、优雅而充满压迫感地走下车来。
全场所有的喧闹与嘈杂声,在郑耀先马靴踏地的瞬间戛然而止!
田湖脸上的狂妄笑容骤然僵硬,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握着生铁盒子的手心渗出了大片冷汗。
“郑……郑处长!”田湖强打起精神,挺起胸膛叫嚣道,“这里是中统查获红党死信箱的人赃俱获现场!你带这么多人武装包围中统,难道是想杀人灭口、强行销毁你们军统通共的铁证吗?!”
郑耀先甚至没有正眼看田湖一眼。
他踩着马靴,一步一步走上花岗岩台阶,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冷刃在四周扫过,最后落在了田湖手中的铁盒上。
“把东西放下。”郑耀先淡淡开口,语气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上位者绝对威严。
“凭什么?!这是中统查扣的物证……”
“啪!!”
一道凌厉的鞭影如闪电般在空气中骤然炸开!
郑耀先手中的红木马鞭狠狠抽在田湖的右臂小臂上,皮开肉绽,猩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了深灰色中山装衣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99章防空洞里的死信箱,高占龙布下的死局(第2/2页)
“啊,!!”
田湖痛呼一声,手中的生铁盒子啪嗒一声跌落在花岗岩石阶上,里面的几张泛黄信纸、一枚木质印章与几份手绘图纸滚落出来。
郑耀先戴着雪白手套的右手缓缓弯腰,将地上的铁盒与信纸优雅地捡了起来。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信纸上的文字,只是将信纸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嘴角随即便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与讥讽的冷笑。
“各位记者朋友,大家既然带着照相机来了,不妨走近点,拍个清清楚楚。”
郑耀先转过身,将那张所谓的“红党绝密图纸”高高举起,朗声开口,声音如洪钟般传遍较场口全场:
“第一,红党地下党的机密公文与信件,因物资匮乏,向来使用延安自制的花皮桑皮纸与碳素墨水;而各位请看,这张纸上用的,却是英国进口的‘双狮牌’重胶防潮道林纸!上面的字迹,是用中统第一处机要室独家配发的德国‘百利金’三零一号蓝色防腐墨水写成的!”
全场顿时一片死寂!几名记者面面相觑,连忙端起镜头对准了纸张上的蓝色墨迹特写!
“第二。”郑耀先向前迈出一步,雪白手套指着通风井内侧被撬开的砖缝,“这较场口通风井是用纯天然糯米灰浆与红砂岩石块砌成的老工程,但大家看看这暗格边缘,水泥浆尚未完全凝固,石灰粉甚至还是温热的!从撬开砖石到塞入铁盒,前后绝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郑耀先眼神骤然转冷,森然盯住田湖煞白的脸孔:“田干事,两个小时前,正是你带着四名亲信在较场口顺庆包子铺吃早点的时间。怎么?你们中统的狗鼻子比猎犬还灵,刚吃完包子抹干净嘴,就能未卜先知地在军统防区里挖出红党‘潜伏了半年’的死信箱?!”
“你……你血口喷人!!这是污蔑!!”田湖满头冷汗如雨落下,声嘶力竭地狡辩。
“我血口喷人?”
郑耀先冷笑一声,手中的红木马鞭猛地指向对街二楼一家临街老茶楼的雕花木窗:“简之!去把对街茶楼二楼雅间里,那个穿着长衫、手里拿着德国莱卡照相机的中统特务给老子拖下来!”
“得嘞!!”
赵简之如恶虎扑食般带队横穿街道冲上二楼,不到半分钟,伴随着茶楼传来的桌椅碎裂声与凄厉惨叫,一名身材精瘦、怀里死死抱着一台照相机的中统便衣被赵简之像拎小鸡一样从二楼窗口直接扔在了水泥地面上!
赵简之狠狠一脚踩在特务胸口,从特务怀里搜出了两卷尚未冲洗的暗拍胶卷和一只黑皮公文包,啪的一声扔在郑耀先脚下!
郑耀先用马鞭挑开公文包。
只见公文包里赫然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样铁证:中统第一处开具的特许走私通行证、两本私自克扣防空司令部军粮的秘密黑账底册,以及一枚尚未刻完的、伪造军统行动处的假木印!
哗,!!
全场围观的数百名山城百姓与记者彻底炸开了锅!
“中统特务自己伪造红党信箱栽赃军统!”
“原来这帮丧尽天良的狗特务不仅栽赃,还在背地里倒卖防空军粮发国难财!”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田湖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绝望模样死死定格在胶卷底片上!
“田湖!”郑耀先眼神如万丈冰渊,居高临下地冷酷宣判,“身为中统干事,战时伪造军情、构陷友军、倒卖防空军需!按国民政府战时军法条例,立即革去一切职务,由军统局本部行动处予以当场扣押,押往罗家湾大牢严加审讯!”
“铐起来!!”
赵简之暴喝一声,两副沉重的精铁手铐瞬间喀嚓一声死死锁住了田湖与那名照相特务的手腕,像拖死狗一样直接拖上了军统卡车!
高占龙精心布置的必杀死局,在短短十分钟内被郑耀先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粉碎反杀!
街道对面的深灰色雪佛兰车门猛地被推开。
脸色铁青、眼角肌肉剧烈抽搐的高占龙大步走下车,阴鸷的双眼死死盯着郑耀先,咬牙切齿地拦在石阶前:
“郑处长好手段!果然是名震大江南北的军统六哥!今天这一局,高某领教了!”
郑耀先整了整雪白的手套,嘴角勾起一抹居高临下的冰冷微笑:“高处长客气了。跳梁小丑的拙劣把戏,登不得大雅之堂。”
高占龙死死捏着拳头,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暴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今晚八点,磁器口嘉陵江畔‘聚仙楼’茶馆。高某备下上好的明前早茶,给郑处长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