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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斯韫淡淡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随即目光落到刘岩丰脸上，“刘老板这是什么意思？”
“这就是给你的交代。”
刘岩丰丢了个眼神过去，一名手下上前将那人翻了个身，鼻青脸肿的模样还能勉强分辨出来是阿梁。
那天阿梁没能逃出包围圈，直接被抓回矿区。
起初阿梁还想尽一切办法解释求饶，可，刘岩丰始终无动于衷。
刘岩丰属实没想到，阿梁竟然发狠，抢了身旁兄弟的武器，企图威胁刘岩丰放他走。
正是如此行为彻底激怒了刘岩丰，将他关起来虐待了数日，此时已然没有一个人样。
“你瞧瞧，这足够给你那个兄弟交代吗？不行的话，命给你。”
伴着这句话，那把沾血的刀“哐当”一声落在轮椅跟前。
唐远亭都快吓坏了，后背满是冷汗。
周斯韫仍是不显山不露水，金边眼镜底下的狐狸眼微微一眯，深处蕴着不动声色的挑衅玩味。
“刘老板是愿意继续跟我谈生意了？”
如此大费周章地抓阿梁，还把人打成这样给他一个交代，就是明摆着示好了。
刘岩丰笑了起来，抽出纸巾擦干净手上的血，“我就喜欢跟周总这样的聪明人做生意，一眼就能看到本质，不需要搞什么弯弯绕绕。”
“没错，我就是想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刘岩丰起身走向周斯韫，“当初我让他去请季小姐，是他愚蠢自大，自作主张，吓到季小姐，还伤了你的兄弟。”
“他做那些事，我是真的不知情，说起来我也算是个受害者，差点就跟周总这么好的合作伙伴闹掰了。”
“他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不能让他太好过，不然以后我怎么服众？养一帮不听话的手下，天都要塌了！”
刘岩丰笑着说完，正好停在周斯韫跟前，伸手指引他看向阿梁。
“周总，你还没说，你对我给的交代，满不满意。”
阿梁奄奄一息，肿得只剩下缝隙的眼睛，只能看见一丝丝变幻朦胧的灯光。
从头到尾的对话，他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对刘岩丰而言，不过是献给周斯韫的一条死狗。
早就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此时此刻，他已经认命，没有半点挣扎的念头。
现在他是死是活，就是周斯韫一句话。
室内气氛陷入压抑的沉默。
“合作愉快。”
周斯韫散漫的语气，仿佛有一瞬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在场众人皆是一愣。
毕竟有了之前那次持枪伤人的经历，他们都以为周斯韫不会轻易放过阿梁。
没想到，周斯韫一个字都没有为难阿梁。
连带着阿梁都惊讶得用缝隙里的目光瞥向周斯韫，抓了他的女人，差点杀了他的兄弟，结果……他只字不提？
一时间，阿梁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也许，他现在这个模样真的很惨吧？连周斯韫都觉得没必要跟他计较了。
刘岩丰则是瞧了一眼周斯韫伸出来的手，思忖片刻，还是笑着握住。
“周总还真是爽快人！我很喜欢！”
眼瞧着时间不早，刘岩丰收回手顺便问，“周总要不要一起吃个宵夜再走？正好我们聊聊接下去该怎么合作。”
“我手里有资源，你手里有重工业企业，还有国内市场大把的人脉，以后我可是要依仗周总关照了。”
“关照谈不上，做生意就是合作共赢，要是你达不到我的标准，合作也没办法维系。”
周斯韫抬眸，不动声色地摩挲指尖，仿佛指间捏着一枚棋子，“讲虚的没用，讲利益才能长久。”
“对！”
刘岩丰拍了下手，随即朗声大笑，“我不怕话难听，就怕不讲实话，周总，上来就跟我明牌，很对我胃口！”
“走！我带你们去吃宵夜！”
刘岩丰招呼周斯韫他们往外走，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那名壮汉，“老六，那人不要了，扔到废矿里埋了吧。”
“是。”
老六颔首应下。
只有周斯韫眼角余光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攥成拳头……
……
一顿宵夜又吃又喝，刘岩丰喝得走路都跌跌撞撞，还非得坚持送周斯韫他们回到酒店。
“周总，下次还找你喝！”
刘岩丰趴在车窗边，冲着周斯韫的背影挥手送别。
目送他们进了酒店，刘岩丰眼里的笑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随之泛起一层阴狠，哪还有一点酒醉的模样？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残废比周斯海那个傻子难对付多了。”
刚才吃宵夜，他借着酒劲讨要好处，结果周斯韫愣是防得滴水不漏。
现在他都有些看不明白了，周斯韫要真是帮着季知菀来对付他，为什么一点好处都不给？
他就没见过哪个人钓鱼不用鱼饵的！
难道周斯韫真的只是来谈生意，纯粹想要离间他和周斯海的关系，干倒周斯海的公司？
“只要我们能保持长期的合作，到时候，周斯海的公司就是你的。”
这是在饭桌上，周斯韫唯一给出的承诺。
思来想去，刘岩丰直觉得脑袋疼，抬起手用力地揉着太阳穴，“开车。”
另一边，周斯韫和唐远亭两人还没有各回各房，站在走廊里面聊天。
“安排人手盯着今天来找我们的人。”
听见周斯韫吩咐，唐远亭下意识地问：“为啥？”
“他跟阿梁有关系。”
周斯韫没有用上任何猜测的口吻，而是十分肯定那人与阿梁关系不简单。
唐远亭没有再追问，相信他有他的道理，便点头应承下来，“好。”
这时，一声解锁房门的声响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周身防备，闻声望去。
深夜走廊里的灯光昏而柔，只见周斯韫房间的隔壁房门缓缓拉开，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看清那张素净的小脸，唐远亭当即目瞪口呆，惊讶得话都说不出来。
不是？他不是在做梦吧！
晚上才收到季知菀失踪的消息，结果，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在眼前！
季知菀只看着周斯韫，隔着距离，仍是能清楚地感觉到狐狸眼中的寒意。
他没有出声，但她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