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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皇帝来视察,准备出宫(第1/2页)
韩秋不置可否的摇摇头。
三殿下和胡人有没有勾结,他可不敢断言。
通过现在已知信息,不难看出....铁刀会与回鹿盟之间一定是达成了某种合作。
一个是中原本土的杀手势力,一个是破坏河西走廊的奸佞势力。
正常就应该是八竿子凑不到一起去。
因为华清殿的案子,双方却有了勾连,这其中不难看出有人想把矛头往党争上面引。
那么问题来了.....
这帮人处心积虑如此大费周章,目的为何?
或者说,他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
面对韩秋的反问,匡七略作思索,自从跟在韩秋身边后,匡七的识人思考能力也有了很大提升。
“既然大人询问,卑职斗胆猜测一下!”
“说说看!”
“卑职觉得,华清殿一案背后的那帮人,想要推动党争,一定是要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要么是想在皇储之争上角逐出一个胜负,这就关系到两位皇子殿下背后的党羽。兴许这也是大人怀疑三殿下的原因.....”
韩秋微微点头,“不错,说对了其中一点。只是,如果是三殿下在背后搞鬼,他这么做会不会风险太大了?因为无论是和铁刀会还是与胡人有牵连,一旦被陛下所知,无论何种原因,都会受到极为严厉的惩罚。”
“搞不好就直接出局了,以我对三殿下的观察,他脾气虽然不怎么好,行事却不会如此鲁莽。”
匡七跟在韩秋身后挪动着,突然道:“卑职想到的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有人想借助党争来掩盖一些别的问题,或者是吸引大人的注意力。”
“因为大人手中的那枚令牌,恰好把回鹿盟给带入了视线之中。外加五月使团入京,很难令人不怀疑,其中会不会有猫腻。”
匡七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顺带也提醒了韩秋。
不排除这个可能.....
“说的很好,那如果沿着你这个思路,某些人要掩盖什么问题,或者以此拖延时间来策划什么阴谋,回鹿盟暂且如此,那铁刀会呢?”
“他们和回鹿盟凑在一起,目的是什么?”
匡七一时大脑短路,摇了摇头。
“大人,卑职思路有限,恐怕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呵呵!其实并不难想,格物司的发明、通试的进行、开海的举措、番薯的推广.....方方面面都在影响旧地主官绅的利益。自从陛下推行改革以来,朝堂上官员换了一茬,地方上也抄家灭族了许多人。”
“但是.....这点血还远远不够啊。”韩秋目光阴沉道。
匡七听后不由得哆嗦了下。
大人这是觉得流血不够多?
还是说背后那些文官集团和地主乡绅要准备新的反扑?
“那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要不直接抓两个胡人拷问一下,皇城中还是有胡人的眼线的,以卑职的身手绝对不会让人发现。”
韩秋摆了摆手,“不!西域番邦三年一贡,今夏便要入京。回鹿盟这帮亡命之徒,眼见大禹北境大捷,生怕西陲诸国彻底臣服于中原,便想在中原的心脏里点一把火。
他们的目的本官已经猜了个十有八九,无外乎是想借着皇子夺嫡的乱局,除掉我,亦或是搞臭六殿下,甚至搞垮边军,好让西域诸国彻底割据自立。
既然知晓他们的目的,那就不着急.....必要时刻将其一网打尽。”
说罢,他转头看向匡七,吩咐道:“传令下去,老树井那处皮货铺子和城西破庙,让皇城司的暗桩死死盯住,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走,但切记.....仍不可打草惊蛇,也不许擅自拿人。”
“大鱼还没完全咬钩。梁承恩背后牵扯着内廷旧案与致仕的高官,铁刀会背后又挂着各方势力的黑金,他们既然想给我送一份大礼....礼尚往来,本官也得准备一番。”
“属下领命!”匡七抱拳。
......
马车辚辚,一路疾驰回到了城东格物司。
韩秋依旧是像雄狮一般,巡视自己的领地。
也不知是不是天气渐暖的原因,空气最近极为潮湿。
韩秋最讨厌这种干湿黏糊糊的感觉了,宁愿稍微冷一点,毕竟古代衣着裹着里一圈,外一圈,潮湿的感觉属实不好受。
他来到试验区,还没来得及巡视。
迎面便见杜青山灰头土脸地从后院作坊狂奔而来,手里还捧着一只黑黢黢的陶罐,满脸兴奋。
“大人!大人!成了!真的成了!”
韩秋眼前一亮,难道又有好消息?
“什么成了?慢点说,莫要摔了。”
杜青山抹了一把脸上的炭灰,气喘吁吁地将陶罐递到韩秋面前。
“就是您前几日给的那个水泥方子啊!”
“周墨大师和鲁方大师二人带队,四天三夜不息,按您说的,把石灰石和黏土按照等比例不断磨细,扔进改良的小高炉里死命烧,烧成焦脆的熟料,后面又掺了什么细石膏粉反复研磨。”
“反正今儿个一早,周师傅用水把这粉子和了黄沙,抹在院角的那堵断墙上。您猜怎么着?”
杜青山故意卖了个关系,一脸得意将手中陶罐递到韩秋面前。
“不过大半日的工夫,那玩意儿摸上去就跟青石板一样硬邦邦的!”
“方才潘勇那厮还拿大铁锤狠狠砸了几下,连个白印子都没砸出来,反倒把铁锤震得脱了手!”
韩秋心头一振。
虽然受限于如今的土法高炉和研磨工艺,这批出来的充其量算是早期硅酸盐水泥的雏形,强度比起后世的标号水泥尚有差距。
但用在这个时代的筑路修堡上,绝对称得上是降维打击的神物。
只是他没有想到,怎么又这么快?
难道这帮人真是天才?
他接过陶罐,伸指捻了捻里头细腻的灰色粉末。
“好!非常好!周墨和鲁方两位先生现在何处?”
“周大师他们应该还在后面带着匠人们抢修第二座试验窑呢!”
杜青山嘿嘿一笑。
正说话间,外头院落中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与仪仗开道的喝止声。
内侍监总管王德全那尖细柔和的嗓音穿堂而过。
“陛下驾到.....!”
韩秋神色微动,旋即迅速将手中的陶罐递还给杜青山,低声吩咐:“收好,去把两位老先生叫过来。”
话音未落,一身玄色团龙常服的李玄徽已在上官皇后的陪同下,缓步迈进了格物司的大前院。
皇帝神色平淡,双手负于身后,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满是铁屑与工械的院落中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快步迎上来的韩秋身上。
“微臣韩秋,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韩秋撩袍行礼,实在是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皇帝和皇后都来了。
这是来视察工作?
李玄徽摆了摆手,示意他免礼。
“行了,在你的地盘上,少弄这些虚礼。”
“朕适才在前头批折子,听工部那帮人拐弯抹角地递话,说你韩大人拿着中宫的手谕圈了城东的高坡荒地,还要弄什么‘能化泥为石’的神仙方子,叫什么水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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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处理完了政务,便顺路与皇后闲走,过来瞧瞧,看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宫内折腾什么。”
上官梓童身着一袭绛紫色凤纹百褶裙,仪态端庄温婉,闻言唇角微扬,含笑道:“陛下莫要给韩驸马如此大的压力,说好了只是来瞧瞧。”
她看向韩秋,眼中透着关切与提醒。
“韩秋,无极回去已将城东交割之事尽数告知于本宫。本宫已修书狠狠训诫了他一番,勒令他们父子二人务必严守规矩,凡事听从格物司调度,绝不许仗着外戚的名头在外生事。”
“你且放手去办,若他们敢有半点忤逆,本宫第一个饶不了他们。”
这一番话,既是表明态度,也是给韩秋撑腰。
韩秋恭敬拱手。
“娘娘深明大义,承恩公与小公爷也是深明体统之人。微臣今日已与小公爷谈妥,高坡荒地按官价交割,工部丈量清白,无半分与民争利之弊。”
李玄徽轻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一旁战战兢兢的杜青山怀里的陶罐上。
“这罐中是何物?不会就是那叫水泥的奇物吧?”
“朕听说你打算用这东西修路,甚至还想串联各道州府开办什么民驿?口气倒是不小呐.....”
韩秋微微一笑,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陛下,娘娘,请移步后院一观。”
一行人来到后院作坊。
司内众人见状,无不跪地行礼。
李玄徽摆摆手,没有弄那些虚的,快步走到断墙边上,要不是锦衣卫传来确切消息,他也不会如此着急过来看热闹。
此时此刻,断墙面表面灰白,平整如削。
李玄徽走上前去,亲自弯下腰,伸出手指用力抠了抠那接缝处。
指甲划过,只带起微不可察的浮灰,里头坚硬如铁。
李玄徽眼中闪过一抹掩饰不住的惊异,“这....这便是泥粉混水而成的水泥?”
“回父皇。”韩秋上前解释道:“此物就是水泥,以石灰石、黏土入窑高温煅烧,研磨成粉。
遇水则化,凝固后坚硬逾石,水火不侵,风雨不蚀。
未来铺设官道,则无需开山凿石,只需平整路基,浇筑此浆,三日间便可通车马,行官路。”
“若大禹各道主干官道皆以此物铺设,车行无阻,雨雪不泥。八百里加急可缩短至两日,粮草转运之耗损可减半以上!”
“不仅如此,以此物筑城修堤,坚固程度远胜寻常夯土与糯米灰浆,成本却不足其三成!”
李玄徽站直了身子,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他虽然不懂炼造之术,但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道路与城防,可是维系一个庞大帝国统治的最底层支柱。
格物司虽然烧钱,可却能月月给他带来惊喜.....这个韩秋可真是经世之才!
这才是大禹需要的官员!
“好.....好一个水泥。”李玄徽喜不胜收,转身用力拍了拍韩秋的肩膀,“格物司众卿不愧是国之砥柱,又给朕给大禹给百姓带来大惊喜啊!”
“朕一定要好好赏赐格物司!”
韩秋嘴角上扬,恭维道:“那儿臣就代格物司所有人谢过父皇了!”
“还还!”李玄徽轻咳一声,旋即表情恢复平常之色,“但这等神物,牵扯的利益不下于盐铁之营。
石料、石灰、窑场、运输,乃至全天下的驿道路权.....韩秋啊,你可知道,一旦此物公开,满朝文武,甚至连那些隐世的门阀士族,大都会像闻着腥味的恶狼一样扑上来?”
“朕可不希望利国利民之物,被别有用心之人钻研!”
言外之意,就是不想将其泄露出去,像盐铁一样收回为朝廷专营。
韩秋自然心领神会,合着皇帝这次来,除了视察,也是为了【打秋风】来了。
“儿臣明白。所以,这第一座大型水泥试验窑场,儿臣打算让承恩公府来承办。”
李玄徽与上官梓童皆是一怔。
韩秋继续道:“承恩公府有爵无职,家资不丰,由他们出资出人办窑场,格物司出方子督造。所出水泥,第一批全部用于城东十里外场与通往京城的大道铺设。”
“陛下他日亲临外场检阅火器,便可乘车行于这条镜面大道之上。”
“届时,天下人皆知,此乃承恩公府为国分忧之功,乃中宫母仪天下之德。有天家与娘娘的威望镇着,谁敢明抢?”
“而格物司则可借此积累经验,待章程成熟,再由朝廷统筹,推广各道。”
韩秋说了说自己的想法。
上官梓童听得心头剧震,深深看了韩秋一眼。
这个小家伙,倒是颇用心了。
竟然把天大的功劳与财路送到了上官家嘴边,不仅解决了上官家的窘境,更顺手让自己这个皇后承了个人情。
(﹃)真是个好孩子啊~
李玄徽眯起眼,指着韩秋,半晌才失笑道:“你小子.....唉。梓童,你看看,朕的好女婿,这是拿你母家的脸面当挡箭牌呢。”
上官梓童掩唇轻笑,“能为陛下分忧,当这挡箭牌也是无极他们的福分。”
李玄徽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准了!工部那边若有人敢多嘴舌,朕自会处置。今日时间尚早,朕也许久没有出宫了,听闻今日钟鼓楼举办庆事,韩秋随朕出宫走一趟吧。”
“啊?出....好,儿臣遵旨!”
钟鼓楼是什么地方,陛下竟然要出宫....看架势好像还要带着皇后一起。
韩秋朝着王德全眨眨眼,王德全心领神会,转身向外走。
两人借着准备机会,在外面说话。
“王公公,陛下和皇后娘娘这是要去干什么?钟鼓楼是什么地方!?”
“韩驸马你看你.....这还是没有把皇城给逛明白呐。那钟鼓楼可是当年陛下领兵时,专门给手下将军士卒们设立的武所,就像文人就文斗,武人也有自己的武斗。”
“陛下派遣二皇子殿下整顿京中兵马,听说二皇子做东主持了一轮新武会。”
“哦~原来是这样.....”韩秋大概明白皇帝的意图了。
就在他们准备收拾收拾出宫。
暗处,两颗脑袋瓜一上一下交叠在墙角偷窥着。
李楚宁摇摇头,撅嘴朝上瞪了眼,抱怨道:“哎呦秋月姐,你压的我脑袋疼疼的.....”
“诶嘿,陛下他们要出宫,咱们两个也跟过去吧!”
“啊....这、这不好吧?”
“拜托,在宫内有什么意思,你就不想看看你们家韩大人做什么吗?这段时间,我听说你哥没少带着他勾栏听曲,哎呀呀.....说实话,这年头我还是第一次见有驸马爷敢在公主殿下眼皮子下面乱来的。”
“秋月姐别瞎说,夫君才不是那种人呢!”
“这都是从哪来的传言?”李楚宁可不相信这些话。
“总之,去看看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