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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了半边的楼栏边放着好几坛打开来的来仙酒，来仙酒浓厚的酒香漫过鼻翼，仿若真是来了神仙幻境。
只是那楼栏边站着的女子却并未饮酒，脸上也未曾染上半点酡红。眉间只是清冷，眸间的情愫由深及浅，消失不见。
苗灵提着裙摆，小心上楼正好撞见楼栏前站着的女子，心下一紧已经来不及躲避。
“既然来了还躲什么？”顾怀摇微微低头，抬眼间凉唇轻启。偏偏天神之姿，已是折煞世间万景。
苗灵走上回廊，裙摆边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
顾怀摇转过身来，瞥见苗灵裙摆的血迹，心下了然，顿时连气都撒不出来了立消了大半。
那日同雪珠从自己身上滚落出来之后，苗灵幡然悔悟重新控丝解开蛊毒压制过了魔气的侵蚀，一身灵力尽毁，才保下了这城。如今城中的人全数做鸟兽散了，只徒留一座空城。
“红玫的尸首收殓好了吗？”顾怀摇轻轻叹口气，俯身从地上提了坛酒，冲苗灵抬了抬下巴示意递给她。
苗灵点了点头，却没有伸手接过那坛酒。
顾怀摇直接塞在苗灵怀里，“我既一直留着那颗同雪珠，那就不论你做了什么我同样当你还是以前的那个故人。从没有变过。”顿了顿，“是我们不知真相先放弃了你，我从来不怨你。”
苗灵眼眶一红，咬着牙不肯落泪。
“好了。喝点吧。”顾怀摇笑了笑，重新倚回栏前，笑盈盈地看着苗灵，“等到苗老来了就不能喝了。”
苗灵噗嗤笑出声来。也是，大长老向来最爱管着自己了，要是看到自己还敢在小帝君面前喝酒怕是要把自己腿打断。想着眼里还有些水光，重重点了点头抱着坛子喝了起来。
顾怀摇看着苗灵迅速染上红意的脸颊，想起两个小女孩深夜跑到冷酒窖，小脸上忙的全是汗，只为了取一坛碧落酒给自己尝尝。结果被侍女发现了狠狠遭了骂。不禁失笑。
“他…还没醒？”苗灵突然看向顾怀摇开口问道。
顾怀摇一愣，才回过神来，目光却不知看向何处不着痕迹。
“还没有。魔气入体和神族的日月之力抗衡，我也不知道他多久才会醒。”顾怀摇呼吸微重，却再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苗灵也默了会，“小帝君…我见他那日似乎有入魔的迹象，可他不是神族吗？怎会如此？”
顾怀摇重新背过身去，背影清淡，半晌才开口道：“是我所为。至于详情日后再谈吧。”
话音刚落，苗老的身影就出现在木梯上见苗灵手上拿着的一坛酒，狠狠瞪了她一眼，胡须一抖朝顾怀摇跪了下去，双手三指合叠贴额作上古礼。
“碧落蛊族苗忠见过小帝君。小帝君…”苗老的声音已是颤意，顾怀摇心下一酸，蹲下身扶起苗老。
苗老苍老的眼里亦满是激动，紧紧握住顾怀摇的手，声音几近呜咽。
顾怀摇细细替苗老拍去膝上的尘土，双眼也有些发红，柔声道，“大长老如今叫我阿妤就好。”
“…好。可规矩还是不能破，私下里少不得。”苗忠心知，颤着手站起身来，看着顾怀摇心下感慨，“小帝君长大了变化真是甚大。”
顾怀摇笑了笑只好任大长老唤什么，暗地里给站在一旁的苗灵使了个眼神，“是虚栖宫宫主覆晏，也是阿妤如今的师父施了法术封印住了阿妤的一部分本命灵力以便掩人耳目。”
“是覆晏宫主啊。难怪…”苗忠点了点头，无意瞥见一边的苗灵。苗灵还冲自己笑了笑，顿时气不过来，作揖向顾怀摇道，“小帝君还未曾歇息过吧。先去歇下吧。”
苗灵苦着脸被苗老拉下去，临走前顾怀摇还好心拍了拍她的肩。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木梯尽头，顾怀摇脸上的笑意骤然消散，转身推开门进了身后的里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