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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后顾怀摇依旧没什么动静起色，每日只吃吃睡睡不然便剩抚琴，却倒很是喜欢去黄泉水边走走。
云今就是在黄泉水边的小木凳上找到顾怀摇的。女子一袭月白长裙撑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跟前一个老婆婆的鬼魂聊天。
那老婆婆看年岁已经很长了，手上剥着干玉米，同顾怀摇絮絮叨叨说着什么。
云今走过去听，大多是无聊的琐事。什么昨日谁过黄泉水的时候被水溅上少了只胳膊，什么鬼门关那边结界年久失修又破了。
云今扶额，不知顾怀摇怎么有耐性听这些。
那老婆婆抬起头看到云今，哎呀一声看出来云今不是冥界的鬼魂，“哪里来的人界女娃娃？怪好看的。”
顾怀摇闻言回头看去，见是云今讶异了一下，让出一半木凳给她，转头和老婆婆解释道，“阿婆她是来找我的。”
老婆婆反应过来忙道：“来找顾姑娘的啊，那肯定是有大事。顾姑娘快去吧。”
顾怀摇左右无事就同起身和老婆婆道了别，同云今往冥殿走去。
“还好吗？”云今忍不住先开口问她。
顾怀摇抬了抬袖道，“挺好的。”又失笑，“怎么每个来寻我的都是问我好不好。”
“大仇得报，怎么会不好。”金色的眸子里泛着细碎的光。
云今默了默，她一惯要强如今更胜几分，亲手把所爱之人推离。旁人再提无异于把伤口血淋淋地再度撕开。
可她这般消寂下去，怕是再难见好了。
“修炼呢？”云今又问。
顾怀摇看了眼自己的手，眸里闪过一瞬间痛楚转而无谓道，“重头再来而已。没什么大碍的。”
云今沉默着点点头，轻轻叹息一声，“覆楚公子在妖界已经休整的差不多了，他说想回昆仑重建虚栖宫。”
“理应如此的。”顾怀摇睫毛轻颤轻声说道。
昆仑尚可重建，可山上的那些故人啊，再也没有办法重现了。
云今径直抓住她垂在身侧的手，切切道，“你当真要永生再不踏出冥界了吗？我们四个都在等你回来，他们也在等你解释。延录天君更是日日都偷偷来看你，怕你不喜再也没敢上前。”
“你不是极北的帝姬吗？极北帝姬就这般软弱吗？碧落帝君上万年来下落不明，你就不想找到他吗？还有这么多事等着你去做。也非你不可。”
云今明显察觉到女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上前抱住顾怀摇。
“昆仑的事情不怪你，宫主那么疼爱你，怎么会舍得责怪你？”
顾怀摇终于恸然，环住云今的肩，像个小孩一样茫然失措，“他们在阿父死前还在凌辱他。云今…阿父他一生清高，死后被人踩在脚下。可是那个时候我竟然都不在他身边…”
“云今。你说那时候阿父他多难过啊。”
云今也动容，心疼地拍着顾怀摇不停颤抖的身体。
哭出来也倒是好了。否则终成心魔。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听师兄的话早些回去。若是我早些回去一定不会发生这些的，一定不会的…”顾怀摇死死咬住唇，漫出血腥味。
云今只好抚着她的长发，“是天帝心狠手辣，他想斩草除根若是你在怕也不能幸免。”
“怀摇，都会过去的。”
顾怀摇眼眶渐渐发红，哑了声，“过不去了云今。”呼吸顿住，“我亲手杀了他的父帝。”
饶过他…我求你…
师门是她避无可避的罪，而他才是她的心魔。
好像弃魂毒根本没有被拔除，她胸口钝痛，艰涩喃喃重复一遍。
“过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