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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摇他们就落脚在昆仑山脚下的小镇。
昆仑一脉集天地灵力，小镇背靠昆仑，依着药材灵兽的生意很是富足，素常也热闹的很。
可如今确是百般凋零。顾怀摇缓步走在镇里，甚至还能感觉到未散的血腥气。
覆楚走在顾怀摇身侧，眼见这破落下去的小镇，眼眶渐红。
街市只有零星几家客栈开着，连些吃的都不见。
顾怀摇察觉到覆楚身上掩饰不住的悲痛，咬紧下唇上前握住覆楚的手臂。
覆楚回过头看她，勉强地安慰同她笑了笑。
“少宫主？覆公子？”有道犹豫的苍老声音小声响起。
从一个破瓮里走出一个老人家来，衣不蔽体，颤抖着手臂眼里含泪看着他们。
覆楚这才认出来那个老人是镇上原来卖青叶糕的老板，顾怀摇爱吃他家的糕点，每次回来都要捎上一点。
覆楚匆匆走过去扶住老人，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倒是老人拘束起来，忙摆手要退开。
顾怀摇也走过来说了几句和覆楚一齐扶着，老人这才热泪盈眶的没再推辞。
“两位上神是回来重建昆仑的吗？”老人看着他们的眼里隐隐有期待。
覆楚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昆仑遭此劫难，但我活下来了，就一定会重建虚栖宫。”
顾怀摇也颔首，看了看那个破翁问道：“老伯。镇子里其它人呢？”
老人抹了把泪道，“死的死，逃的逃。剩下的人都在昆仑神庙里避难。”
顾怀摇红了眼，同覆楚对视一眼。覆楚朝她轻轻点头，顾怀摇才蹲下身来，和老人平视恳切道：“老伯……我们想见见他们…可以吗？”
昆仑神庙世代供奉陆吾神兽，可自那次发难以来，香火也应该逐渐少了。
顾怀摇轻轻推开门，门内灯火通明，偌大的神庙香火鼎盛。
顾怀摇眸中一瞬间汹涌泪意，目光静静地凝着那些香火。
昆仑在时庇护了这群子民上千年，而如今败落，他的子民也未曾一刻忘却过他。
饶是覆楚七尺男儿也忍不住眼里的泪光。
香火前是衣衫褴褛的老人妇女小孩，是受伤气若游丝的壮年。却以身躯支撑着昆仑香火绵延。
老人已经和那些人走在一起，同他们解释什么。
覆楚拉了拉顾怀摇的手，两人相视转而面向那些人，缓慢郑重地作揖。
“上神！当不得啊！”
“这都是分内的……”
“上神可是折煞我们了…”
那群人也落了泪奔上前扶起顾怀摇和覆楚。
顾怀摇红着眼看那些香火和眼前的人，努了努鼻子，轻声说，“多谢你们。”
那些人亦摆手同顾怀摇笑笑。
覆楚看到地上那些还受伤的人，心下一紧，清了清嗓子，“大家身体重要，我们先去给你们医治身上的伤可好？”
众人纷纷点头让出路来，覆楚同顾怀摇交代几句，两人就分开医治难民了。
“上神。”老人抱着烧的脸色通红的小孩上前唤道。顾怀摇回过神来笑了笑，从老人怀里接过小孩。
孩子还很小，脸上被划了一刀，化了脓才发热了。
顾怀摇心下泛酸，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已经没有灵力了。再修行已经来不及，而如今只有本命灵力可以救人。
走火入魔。
顾怀摇想起在梦魇中隐约听到介祁的话，失笑，缓缓抬手一道月白的灵力漫出。
灵力没入孩子脸上的伤口，一点点治愈。
走火入魔罢。她的事已了，走火入魔也没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