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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物价飞涨(第1/2页)
陈府前厅里,两个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来回踱步。
一个穿鸦青色团花绸袍,圆脸宽额,颈上套着一串蜜蜡佛珠,正是城北章家的家主章元寿。
另一个穿着赭色锦袍,体形精瘦,生得尖嘴猴腮,眼睛滴溜溜地转,乃南街瑞丰绸缎铺的钱永发。
沈回刚一进门,便见两人一脸焦急,一个劲地朝着他拱手作揖。
章元寿抢先道:
“道长,昨夜是我章某有眼无珠,怠慢了仙驾,还望道长大发慈悲,救我儿一命!”
钱永发也忙道:“道长,昨日那老管家不懂事,已叫小人狠狠责罚过了。求道长高抬贵手,搭救小儿!”
沈回没有立刻回话,只在正堂的太师椅上坐了。
他端起陈府下人送上的茶,轻轻吹了吹,眼皮都没抬一下:
“两位……空着手就来了?”
章元寿一愣,脸上笑意僵了僵,道:
“这……来得匆忙,未曾备得厚礼,还望仙师恕罪。只要仙师肯出手,诊金礼金都好说!”
钱永发也连忙道:
“对对对,好说,好说!”
他脸上赔着笑,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上来: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还望道长发发慈悲……”
沈回看也不看那银票一眼,只道:
“贫道昨晚便发过慈悲了。”
钱永发脸色一僵,哭丧着脸道:
“道长!您就救救我儿吧!他才十八岁啊!”
沈回放下茶盏,看了二人一眼,语气平淡:
“也不是不行。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他顿了顿,道:
“再想贫道出手,便先备好一千两白银再来吧。”
二人顿时愣住。
章元寿嘴巴张了又张,半晌才挤出一句:
“仙师不是……不收钱吗?”
沈回摇了摇头:
“昨日不收,今日便收了。”
钱永发脸色难看起来,却仍强撑着笑脸:
“仙师,一千两实在有些……能否通融通融?我们两家凑一凑,五百两如何?”
沈回又摇了摇头:
“方才是一千两。现在是两千两了。”
钱永发眼珠子一瞪,失声道:
“您刚才不是还说一千两……”
沈回端起茶盏,面色淡然:
“现在是三千两了。”
钱永发还要再说什么,那章元寿已回过神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咬着牙低声道:
“别他妈问了!再问就四千两了!”
说着,他挤出笑来,朝沈回连连躬身:
“仙师,三千两,就三千两。我们这就回去筹钱!”
说罢,拉着钱永发便往外走。
陆欢站在一旁,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陈家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一旁看了半晌,这时才踱过来,朝沈回拱了拱手,笑着道:
“仙师,那章元寿和钱永发,平日里眼高于顶,今日却在道长面前矮了半截。看着,倒叫人心里舒坦。”
沈回笑了笑,并不接话。
老太太又絮絮道:
“不过话说回来,仙师若是救了他们两家孩子的命,他们就是搬座金山来,也是应当应分的。”
沈回只“嗯”了一声,端起茶来慢慢啜饮。
约莫过了两炷香的工夫,外头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那章元寿去而复返,身后四个壮实的家丁抬着两口大木箱,吭哧吭哧地进了院子。
那两口箱子沉得厉害,抬箱的家丁额上青筋暴突,到了正厅前才小心翼翼地将箱子放下。
章元寿抢上前来,朝沈回作了个揖,抹了把汗道:
“仙师,银子抬来了。您请过目。”
沈回也不起身,只将神识朝那两口箱子上轻轻一扫。
他立刻便知:左边那口箱中,码放着五十两一锭的大锭马蹄银,一共三十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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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边那口箱中,则是十两一锭的中锭与五两一锭的小锭混放。
缝隙处塞满了干稻草,压得实实的。
两箱合计,正正三千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他微微点头,转向站在后头的钱永发:
“你的呢?”
钱永发脸上堆着笑,赶紧从后面挤上来,朝外头招了招手。
他带来的人更多,足有六个家丁,抬着三口大箱,哼哼哧哧地进了院。
钱永发笑道:
“仙师,银子都在这儿了,也是正正好好三千两。您看看?”
沈回照旧用神识一扫,随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
“这里头,有多少银子?”
钱永发忙道:
“回道长的话,也是三千两啊,只多不少。”
沈回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
“可贫道怎么觉得,这里头只少不多?”
钱永发一愣,脸色霎时间变得极为精彩。
他强笑道:
“道长说笑了……这可是我亲眼盯着下人点的数,装的箱。”
沈回也不看他,只不紧不慢地道:
“那便再点一遍吧。反正贫道瞧你也不是很急。”
钱永发的脸色难看了几分,额角隐隐渗出汗来。
他回头狠狠瞪了那几个家丁一眼,又转过头来,压低声道:
“道长,这……这许是下人一时疏忽,装少了些。您看这样,缺了多少,我这就让人回去取。”
沈回却是摇了摇头。
“又涨价了。”
“贫道现在要四千两。”
钱永发的脸“刷”地一下黑成了锅底。
他咬了咬牙,声音也不似方才那般恭顺了:
“道长,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如此咄咄相逼?”
沈回淡淡道:
“你现在就可以抬着银子回去,贫道又不曾求着你治。”
钱永发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可他终究还是把那股子火气咽了回去,狠狠一跺脚,道:
“好!我这就回去,亲眼盯着他们装银子!”
沈回却是再一次摇起了头:“又涨了。现在要五千两。”
钱永发霍地抬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瞪着沈回,双拳攥得死紧,嘴唇不住地哆嗦着,像是下一刻就要骂出声来。
可沈回坐在椅子上,连看都不看他,只端着茶盏,轻轻地拨弄着浮叶。
钱永发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终究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怕自己再说一个字,沈回的脑袋便要再摇上一摇。
他咬碎了一口黄牙,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好。”
说完,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章元寿早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这三千两花得肉痛,可看看钱永发那黑了又红的脸,此刻反而觉得心里值当。
他眼观鼻,鼻观心,乖乖地站在一边。
也不急着问沈回什么时候去家中看病,只把两只手揣在袖子里,如个罚站的学生。
沈回也不着急。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来。
以指代笔,沾了茶水在纸面上画了几笔。
那纸上便如被朱砂描过一般,浮现出一道殷红的符文来。
纹路并不繁复,却自有一股灼人眼目的气势。
沈回将符纸递向章元寿:
“拿回家去,烧了化水,给令郎服下。”
章元寿双手接过,如捧着一件旷世奇珍,嘴角咧到了耳根,连声道:
“多谢仙师!多谢仙师!”
说着,将符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又朝沈回深深一揖,这才领着家丁欢天喜地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