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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八十三章打听(第1/2页)
原来,在他们三人甩开追兵休息一段时间,刚准备好万无一失的计划,准备救援的时候,直接扑了一个空。
在他们还在想着接下来往哪走的时候,张海虾闻到了张海娜特意撒下的药水,味道很淡,但是张海虾还是闻到了淡淡的草药味。
最后他们决定赌一把,他们三人循着张海娜留下的药味追进山的时候,半路上正好撞见了这支四散奔逃的学生队伍——七八个学生被变异的虫子追得走投无路,眼看就要交代在山里了。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死。”张海虾继续说道:“救了人之后,刚好跟周围寨子里的人打过交道,所以就‘拜托’那些学生下山咯。”
张海娜听着面前人轻描淡写的话,怎么感觉........里面还藏着什么呢?
而且如果她没错的话,罗纳德好像说过,这些学生就是拜附近寨子人所赐,特意引诱过来喂山上虫子的吧?那些人真的会这么好心,再安安全全地送下山?
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张海娜狐疑地对上张海虾笑眯眯的眼睛。
张海虾冲她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人畜无害。
张海娜:“..........”
——嘛,算了,她突然又不是很好奇了。
张海虾看着旁边继续埋头吃起来的人,很贴心地把自己的碗往旁边挪了挪,给张海娜空出更多的位置,方便她夹菜。
——虽然一开始,那些人并不是很配合。
——但是在威逼利诱之下,他们还是很听话的呢~
另一边,张由安被吵得有些头痛。
尤其是身边的张海盐,在那些学生的恭维声中,嗓门完全不收敛,讲到兴起处还拍桌子,笑得震天响。
张由安感觉自己不饿了之后,就默默放下筷子,从椅子上溜下来,走到了张海娜身边,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张海娜看着自家徒弟皱起的小脸,笑了:“吃饱了?”
“嗯。”张由安小声说,“吵。”
张海娜也觉得吃得差不多了,便放下碗筷,起身跟张海宁他们说了一声。
张海宁正听得兴起,闻言随意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别走太远。”
张海娜牵着张由安的手往外走:“走吧,我带你出去逛逛。”
——刚好消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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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
张海宁听着房间里那断断续续的呼噜声,无奈地睁开了眼。
呼噜声和磨牙声,还有不知道谁在说梦话,三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相辉映,在漆黑的大通铺上奏成了一曲大型交响噩梦。
张海宁盯着头顶漆黑的天花板,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认命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刚准备下床,动作忽然一顿——
对上了一双在黑暗里清亮的眼睛。
张海虾。
对方也睁着眼,显然同样被这交响曲折磨得毫无睡意。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张海宁穿上鞋,推门走了出去。
屋顶。
夜风微凉,月色很好。
张海宁从厨房顺了几壶酒,跃上屋脊,寻了块平坦的瓦片坐下,就着月光,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
酒是山里的苞谷酒,烈,但回甘。他喝得不快,一壶下去,月已经偏西。
时间一点点过去。
月亮缓缓下移,另一边,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张海宁垂眼望去——
只见他那宝贝徒弟,已经换好了衣服,头发随便扎了个揪,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正蹑手蹑脚地往客栈大门摸去。
“去哪?”
上方传来的声音,吓得张海娜一个激灵。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自家师父不知何时坐在了屋顶上,手里还拎着个酒壶,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阳台。
她的视线越过张海宁,落在他旁边整整齐齐摆着的三个空酒壶上。
张海娜木着一张脸:“师父,你大清早的在屋顶喝酒,也不怕摔下来。”
张海宁轻笑一声,摇了摇手里的酒壶:“那你就太小看你师父了。就这么一丁点酒,还不至于醉。”
——一丁点。
——三个空壶。
张海娜决定不跟酒鬼计较。
“这么早出去,干什么?”张海宁又问了一遍。
张海娜也不隐瞒:“我想去打听一下小由安一开始住的那个寨子。”
张海宁挑了挑眉,也没问为什么。
“去吧。”张海宁仰头灌了一口酒,叮嘱道:“早去早回。”
——他可不想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再次去救一遍。
想到这里张海宁就叹了口气,他的徒弟怎么这么招人惦记呢。
张海娜应了一声,却没动。
她仰头看了看屋顶的高度,又看了看旁边停着的杂物堆,眼珠一转,忽然助跑两步,踩着杂物借力一跃,手脚并用地扒着屋檐翻了上去,动作灵巧得像只猫。
“喂——”
她自顾自地把张海宁旁边的空酒壶拨拉开,一屁股坐了下来,还拍了拍瓦片上的灰。
张海宁看着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毫不客气的操作,挑了挑眉:“让你上来了吗?”
“屋顶又不是师父你家的。”张海娜理直气壮,随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父,问你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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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档案馆副馆长那个位置.......你到底怎么想的?”
张海盐那家伙毕竟贿赂了她这么长一段时间,还是帮忙问一下吧。
张海宁喝酒的动作一顿,斜眼看她:“怎么,你也有想法?”
“没有没有没有!”
张海娜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摇出了残影。
“我疯了才有想法!”她痛心疾首地说,“副馆长是干什么的?写报告、跑外勤、对接协会、应付检查、管钱管人管库房,想想就头痛。”
“这岗位,狗都不干!”
张海宁:“.........”
“哦,”他慢悠悠地晃着酒壶,“狗都不干,所以张海盐抢着干。”
“那不一样,张海盐不是狗——”张海娜说到这里,猛地刹住,瞪圆了眼睛,“等等,师父你套路我?!”
张海宁笑了一声,没否认。
张海娜气鼓鼓地瞪着他:“所以您到底是什么打算?给个准话。”
“打算?”张海宁望着天边渐渐亮起的光,语气淡淡的,“能扔出去的位置,当然是好事。我巴不得明天就有人接班,我退下来钓鱼去。”
“但是,”他话锋一转,“不能白给。”
“为什么?”
“白给的,不珍惜。”张海宁瞥她一眼,“而且就张海盐那性子,不磨一磨,给他个副馆长,他三天就能把档案馆变成棋牌室。”
张海娜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那你打算磨到什么时候?”
张海宁拉长声音道:“那就要看心情了——”
张海娜:“.........”
她忽然有点同情张海盐了。
“行了,问题问完了?”张海宁用酒壶底敲了敲瓦片,“问完了就滚蛋,别耽误我赏月亮。”
“月亮都快没了,还赏什么赏。”张海娜小声嘟囔着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正要顺着原路下去,忽然想起什么,又回头补了一句:
“师父,在我心里你的意愿更重要。”
张海宁喝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了一瞬。
张海娜虽然答应了帮张海盐说好话,但这一切都要建立在她师父的意愿下,所以她也怕师父会考虑她的心情,想的更多。
夜风从屋脊上吹过。
天边第一缕晨光恰好落了下来,把张海宁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
“哎——”
张海娜条件反射地抱着头往后跳:“不是!说得好好的怎么开始动手?!”
张海宁没有打中,也就放下手,“放心,你还没那么重要。”
张海娜气得直磨牙,索性也不走屋檐了,直接一跃跳下屋顶,稳稳落在地上。
“师父你就嘴硬吧!”她仰头冲着屋顶喊,“等你老了,我让徒弟天天给你送空酒壶!”
屋顶上传来一声轻笑,混在晨风里,听不真切。
张海娜哼了一声,转身朝小镇另一头走去。
晨雾还没散,街道上人不多,早点铺子刚支起摊子,蒸笼里冒出白腾腾的热气。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从哪些方向打听张由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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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海娜一路打听,花了整整一个早上。
小镇不大,但山里的路难走。她先去了镇口的老茶铺,给掌柜的买了包烟,三两句就套出了话——再往山里走两个时辰,有个叫落雀寨的地方,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靠着山溪过日子。
而张由安,就来自那个寨子。
张海娜确定位置后,放下茶钱,起身便往寨子的方向去。
到了地方,想要找人,就简单很多了。
寨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问都不用问——她只在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凭着茶铺掌柜那句“张老三家”,顺着晾衣绳和炊烟找到了那间吊脚楼。
张海娜身形轻捷,贴着屋后的阴影绕了过去,一路没有惊扰到任何人。
她在屋后的一扇破窗下停住了脚步。
屋里有人。
一男一女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木板墙,清清楚楚地传出来。
“........大丫的学费,你再想想办法。”是女人先开的口,语气里带着点埋怨,“先生说了,再交不上,丫头就不能去镇上学了。她成绩那么好,总不能让她跟咱们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里吧?”
“我想什么办法?”男人粗声粗气地回,“家里拢共就那么点钱,前儿个月爹吃药,上个月猪又瘟了两头,哪来的闲钱?”
“那、那咋办.......”
屋里沉默了一阵,只有柴火哔剥的轻响。
然后,女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声音低了下去:“早知道那伙外地人给的钱,不花那么快........”
“别提了!”男人猛地打断,语气里带着一股子烦躁,“花都花了,提它干嘛!”
那段时间好不容易发财了,他们一时间没收住,把家里里外外翻新了一遍,短短半年就花的差不多了。
又是一阵沉默。
张海娜站在窗外,一动不动。
——那伙外地人。
——钱。
——她心里那最后一点侥幸,正在一点一点地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