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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重建(第1/2页)
胜利的消息传回轩辕城的那天，整座城都沸腾了。
姜矩站在南城的空地上，看着族人们忙碌的身影。燧人氏的石屋被重新修缮了，屋顶换了新的木梁，墙面抹了新的泥土。空地上搭起了新的帐篷，帐篷里堆满了轩辕氏送来的粮食、药材和兵器。孩子们在巷道间奔跑，笑声清脆如铃。老人们坐在石屋门口晒太阳，脸上有了笑容。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族长。”狌走到他身边，青铜战斧扛在肩上，左臂还吊在胸前。他的脸上有一道新的伤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皮肉翻卷着，刚刚结痂。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像两团燃烧的火。
“猎手们怎么样了？”姜矩问。
“活着的都在养伤。死了的……都埋了。”狌的声音低了下去，“八十三个。阿木、石蛋、老烟、青芽、谷子……都埋在北坡了。”
姜矩沉默了片刻。“伤好了之后，重新整编。五百人太少了，我们需要更多的人。”
“从哪里招？”
“从族里招。老人、妇人、甚至半大的孩子——只要能战斗的，都要。”
狌皱起眉头。“老人？妇人？孩子？他们能打仗吗？”
“能。”姜矩的声音很平静，“在裂谷里，每个人都是战士。老人会设陷阱，妇人会投石索，孩子会钻洞。他们需要的不是力量，是武器和训练。”
狌沉默了片刻。“你说得对。我去办。”
他转身离开。
姜矩站在原地，看着南方的天空。那里有他的敌人——相繇，烛龙。那里有他的宿命——战争，死亡。那里有他的未来——未知，恐惧。
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姜矩。”
他转过头，看见姑蓉站在他身后。女孩手中捧着一碗汤药，药汤在碗中冒着白色的热气。
“该喝药了。”她说。
姜矩接过碗，一饮而尽。药汤苦涩辛辣，入喉像吞了一把火。但他的心是平静的。
“姑蓉。”
“嗯？”
“药材还够吗？”
“够。神农氏送了很多来。”姑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激，“榆罔族长说，以后燧人氏的药材，神农氏全包了。”
“替我跟他说声谢谢。”
“嗯。”
姑蓉接过空碗，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姜矩。”
“嗯？”
“你瘦了。”
姜矩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确实瘦了。山梁之战后，他的体重掉了不少，皮甲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会胖回来的。”他说。
姑蓉笑了。那笑容很淡，很短，像一朵在风中一闪而过的花。她转过身，消失在巷道中。
姜矩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他穿过南城，走到轩辕城的中心。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建筑——兵器坊。
兵器坊里叮叮当当，打铁声震耳欲聋。十几个铁匠赤膊上阵，手中握着铁锤，一下一下地砸在烧红的铁块上。火星四溅，热浪扑面。兵器坊的角落里，堆满了打好的兵器——青铜剑、青铜矛、青铜戟、青铜刀。还有铁甲、铁盔、铁盾。
“姜矩。”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兵器坊里走出来。那人穿着皮围裙，脸上有烟灰，手臂上全是伤疤。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在黑暗中闪烁的星星。
“你是？”
“我叫铁石。轩辕氏的兵器坊主。”那人伸出手，“城主让我给你打一批兵器。燧人氏的。”
姜矩握住他的手。那只手粗糙有力，掌心全是茧子。“谢谢。”
“不用谢。”铁石转过身，走进兵器坊，“来看看，满意不满意。”
姜矩跟在他身后。兵器坊里摆满了打好的兵器——青铜短刀、青铜短剑、青铜匕首。还有皮甲、铁盔、小圆盾。
“这些都是给燧人氏的？”姜矩问。
“是。”铁石指着一排青铜短刀，“这些刀，是按照你的石刀打的。窄刃、弯柄、轻便、锋利。适合近身肉搏。”
姜矩拿起一把刀，握在手中。刀很轻，比他的石刀轻了一半。刀刃锋利，在火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他挥了一下，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好刀。”他说。
“还有更好的。”铁石走到兵器坊的深处，从架子上取下一柄青铜剑。剑很长，比普通的青铜剑长了半尺。剑刃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条条蜿蜒的蛇。剑柄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宝石在火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是城主让我专门给你打的。”铁石把剑递给姜矩，“剑刃上刻了符文，能增强道火的力量。”
姜矩接过剑。剑很重，比他的石刀重了三倍。他握紧剑柄，道火从掌心涌出。金色的火焰在剑刃上燃烧，剑刃上的符文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光芒与金色的道火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场无声的角力。
“好剑。”他说。
“它还没有名字。”铁石说，“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姜矩沉默了片刻。“就叫‘逐火’吧。”
“逐火？”铁石愣了一下，“好名字。燧皇逐火，人族得光。这剑，配得上这个名字。”
姜矩将剑插回腰间。石刀挂在左边，逐火剑挂在右边。两把武器，两种力量，两条路。
他走出兵器坊，阳光照在他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炭灰的气味。但他不觉得难闻。这是战争的气味，是生存的气味，是希望的气味。
接下来的日子，姜矩每天都在南城的空地上训练猎手。
老人、妇人、孩子——只要还能动的，都来了。白发苍苍的老人在练投石索，满脸皱纹的妇人在练短刀，半大的孩子在练匕首。他们练得很认真，没有人偷懒，没有人抱怨，没有人喊累。
因为他们知道，下一次战争，他们可能就要上战场。
“姜矩。”狌走到他身边，青铜战斧扛在肩上，“老人的投石索练得差不多了。妇人的短刀也练得差不多了。孩子的匕首还差点，但再过一个月，应该能上战场。”
“一个月太久了。”姜矩摇了摇头，“相繇不会给我们一个月。”
“那怎么办？”
“加快训练。每天多练两个时辰。”
“他们会累垮的。”
“累垮也比死了强。”
狌沉默了。他知道姜矩说得对。战争是残酷的，没有时间让你慢慢准备。你只能拼命地练，拼命地变强，拼命地活着。
“我去告诉他们。”狌转身离开。
姜矩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训练的身影。老人、妇人、孩子——他们不是天生的战士，但他们必须成为战士。因为如果不成为战士，他们就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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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矩。”
他转过头，看见姒陵从南城外走来。她今天穿着甲胄，腰间挂着青铜剑，头发束得一丝不苟。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
“城主让你去大帐。”她说，“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相繇。”
姜矩的心沉了一下。他跟着姒陵走进大帐。
大帐里坐满了人。九大古姓的首领和代表都在，每个人的脸色都很凝重。城主坐在最中间，面前摊着那张巨大的地图。
“相繇的大军又开始集结了。”城主的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石板上摩擦，“据探子回报，它从南方调来了新的魔卒，总数在十五万以上。”
“十五万？”黎亢皱起眉头，“它从哪里调来的？”
“从烛龙的巢穴。”城主的声音压得很低，“烛龙赐给了它新的军队。”
大帐里一片寂静。
烛龙。那个名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个认的心上。那是太古邪物，是盘古腐烂心脏中诞生的存在，是人族最大的敌人。它一直沉睡在混沌深处，但它的力量一直在影响着这个世界。现在，它开始行动了。
“烛龙醒了？”姜矩问。
“没有。”城主摇了摇头，“但它已经开始关注这场战争了。它赐给相繇新的军队，说明它已经注意到了人族。”
“那我们怎么办？”
“打。”城主的声音很平静，“不管它赐给相繇多少军队，我们都要打。不打，就是死。”
“我们的军队呢？”伏羲氏的代表问。
“轩辕氏能再出两万，神农氏五千，伏羲氏三千，女娲氏三千，蚩尤氏两千，刑天氏一千，夸父氏一千。”城主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动着，“加上燧人氏的猎手，总数在四万左右。”
“四万对十五万。”伏羲氏的代表摇了摇头，“打不了。”
“打不了也要打。”城主的声音很坚定，“我们没有退路。”
大帐里再次陷入沉默。
“我有一个计划。”姜矩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
姜矩走到地图前，指着相繇大军的位置。“相繇的大军虽然多，但它的补给线很长。它的粮食和元息都要从南方运来。如果我们能切断它的补给线，它的军队就会不战自溃。”
“怎么切断？”
“派一支小队，深入敌后，烧掉它的粮仓。”
“上次你烧了它的粮仓，它已经加强了防备。现在它的粮仓有重兵把守，你进不去。”
“那就打进去。”
“打进去？”黎亢瞪大了眼睛，“你疯了？就凭你那点人？”
“不是凭我这点人。”姜矩摇了摇头，“是凭所有人。正面佯攻，吸引相繇的注意力。然后派一支精锐小队，从侧面绕过去，烧掉粮仓。”
城主沉默了很久。“谁带精锐小队？”
“我。”
“又是你。”姒陵的声音很冷，很硬，“你每次都把自己当诱饵。”
“因为我是唯一能吸引相繇的人。”
“你会死的。”
“也许。但如果不这样做，我们都会死。”
姒陵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没有说话。
城主看着姜矩，沉默了很久。“你有几成把握？”
“两成。”
“两成？”
“两成。”姜矩的声音很平静，“但两成，比没有强。”
城主闭上眼睛，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睛。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帐中的每一个人。
“今晚，全军休整。明天天亮之前，各部队就位。姜矩，你带燧人氏和蚩尤氏的精锐，绕到敌后，烧掉粮仓。其他人，随我在正面佯攻。”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
散会后，姜矩走出大帐。月光照在他脸上，清冷而明亮。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姜矩。”
他转过头，看见姒陵从大帐中走出来。
“你答应过我的。”她说，“活着回来。”
姜矩沉默了片刻。“我答应过很多人。夸朐、姑蓉、你。但战争里，没有人能保证谁不死。”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是族长。”
姒陵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那你答应我，尽量活着回来。”
姜矩看着她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握了回去。
“好。”
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重叠在一起。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断断续续，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姜矩就站在了南城的空地上。
他的面前，是燧人氏和蚩尤氏的精锐。三百人——燧人氏一百，蚩尤氏二百。他们的脸上涂着黑色的炭灰，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手中握着青铜短刀和铜锤。
“兄弟们。”姜矩的声音在空地上回荡，“今天，我们要去烧粮仓。很危险。可能会死。但如果不烧，相繇的大军就会北上。如果相繇的大军北上，我们的族人就会死。”
他看着每一张脸。
“所以，我要去。不是为了荣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保护那些需要我保护的人。”
他拔出逐火剑，道火在剑刃上燃烧。金色的火焰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出发！”
三百人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南方的天际，有一片暗红色的光晕在闪烁。那是相繇大军的营地，是敌人的心脏。
姜矩走在最前面。他的左臂已经好了，可以活动了。逐火剑挂在腰间，石刀插在背后。他的脚步很快，很稳，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准备的人。
前方，是战场。是敌人。是生死未卜的命运。
但他不怕。
因为他的身后，有燧人氏。有三千双期待的眼睛。有一个女孩，捧着野花，等着他回来。
他不会让他们失望。
永远不会。
【作者说】
第二十三章完。
相繇的大军再次集结，数量达到了十五万。姜矩再次提出以身诱敌、深入敌后烧粮仓的计划。城主同意了。三百精锐，在夜色中出发——这一次，他们能成功吗？
下一章预告：深入。姜矩率小队潜入敌后，发现相繇的粮仓守卫比预想的更加严密。更可怕的是，他们在黑暗中，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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