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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9:GrownOfThorns(第1/2页)
幼狮军团,这是一个流行于意南大都市拿不勒斯的街头传闻,也是少年林锐心目中的天团组合。相传他们只有六人,整体水平良莠不齐,成员全是泛泛之辈,然而却一路过关斩将,从低年级打到高年级,秒杀市内三所不良高校全部小团伙,终于成就一方霸主。这些人是将腐朽化惊奇的典范,更是将平庸内在发挥到极致的一个传说。
首次听闻幼狮军团的大名,正是我们头一场恶战,斗杀污鬼半神,去年的我们,远不如现在经验丰富,但依旧凭着这套战术最终获取完胜,也因为此,在暗世界中声名鹊起。与那头怪尸相较,麒麟花哪怕再厉害,遇上也是死路一条,即便是诡计多端的勿忘我,当初也只敢躲在一边默默观战。与那时充当主力的范胖比对,体育生能量更大,而且人数也多出一倍。
可是,悠远的意大利往事,美国小青年怎可能会懂呢?而且我也不是当事人,于是我只得将头脑中想得起来的内容简略介绍给五人,期间又担心拆穿我就是Alex这层身份,不断加以掩饰。众人自是听得一头雾水,仅有老虎一人微微点头。
“小月,这样太麻烦了,我跟麒麟花回去,这样谁都不必动手,也不会有人受伤。你不用继续解释,大家都听得很费解。”钱包朝我露出难看的微笑,抛了烟蒂向铁海棠走去。
“Clarm,理智点!你真的没听懂我的话吗?你以为和陌生女人上床只是小事一桩?曾经的我也像你那样觉得无所谓,结果我遭到了勿忘我的肆意强暴,并终生落下心理阴影。每每回想都痛不欲生!虽说我时常与她拌嘴争锋,但从不敢较真,这就是原因。”我惊恐地一把拖住他,叫道:“弥利耶没有你想得那么单纯,那是一个疯子的乐园,暴徒的盛宴,每个獍行真实的一面,都是极度变态的女恶魔!我痛恨她们,但我又爱着她们,而最讽刺的是,我正在想方设法重建弥利耶曾经的辉煌。”
“勿忘我?那不就是小苍兰的妈妈么?可是,我看你们之间关系很融洽,她待人接物也十分周全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这个弥利耶内部实在太混乱了,我根本听不懂,也搞不清你们之间的关系。”钱包环抱住我的腰肢,说:“小月,如果你感到很累,那就退出吧,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作为男友,我不愿意再看到你独自坐在日料店的小亭子里默默流泪。”
“你听她刚才怎么说的?我们全是疯子,就她最无辜,每天备受伤害!”铁海棠推了一把彼岸花,气得指着我跳骂道:“臭傻逼,你有自己描绘得那么清纯吗?要不要我也报些黑料,让这个帅哥知道你是怎样的货色,如何?论说变态你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不必了,这正是我现在要告诉他的。”我全然不理会她的挑衅,抱起小钱包双颊,口吻轻柔地说:“麒麟花没有夸大,我的确做过许多令人发指的恶行。我曾绑架了一个药店老板,对他连续施加几天的毒打,将这个人折磨得遍体鳞伤,几乎气绝身亡。不那么做,女神峰三十名姐妹就会遭人屠戮殆尽,两者取其轻我只能牺牲他。光这一条足以判我终生监禁,你根本无法想像我有多么变态与凶残。在这张看似温柔的面孔下,隐藏着一只恶魔。”
“这么跟你说吧,在认识你之前,我接触过的女孩,至少超出了三十个。但是,她们没有一人像你那么坦荡。女孩们喜爱将美好的一面展露出来,却将不堪的一面隐藏在背后。我渴望真实,所以最初的动机十分邪恶,有时我就想要揭穿这种虚假游戏。”Clarm抚着我的长发,叹道:“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区别在于你会否公诸于众。望着这些女孩,我的初恋充满了欺骗与背叛,所以我曾试图用伤害来报复社会,狠狠蹂躏她们身子看女孩们哀嚎。为什么不肯说实话呢?人本就活得很累,我不想恋爱也变得尔虞我诈,只有你是不同的。小月,望着你,我忍不住就像将你拥入怀中,是你将我从邪恶中解放了出来。”
“Clarm,你快别这样,我不能成为你的女友。其实你用眼睛看也能明白,我怀着别人的孩子,你如何接受?我又要怎样融入你的家庭?凡是与我有关联的人,无一不是惨遭不幸,太多的黑暗,我难以企及。总之你记住,像我这种来历不明的女人,你躲得越远越安全,我不想见你也死于非命。”见他眼中显现出愤怒与质疑,我只得环指身后俩人,道:“这些是不是真的,你可以问彼岸花与铁海棠,弥利耶既凶残又狡诈,但在原则问题上从不撒谎。”
“是的,只要你与这只小骚狐狸上过床,就会被一头不可理喻的女妖给缠上。”曼珠沙华眨巴着大眼,似笑非笑地答他,道:“所以,聊聊天亲个嘴什么的没关系,如果你不够强,就别与她动真格。其实,我们也只敢嘲笑她几句,对此很忌讳,所以你还是好好念书去吧。”
“我不怕,让女妖来吧!铁海棠,你还等什么?速战速决,要是咱们栽了,我自会认赌服输!”钱包一把抱住我脑袋,将唇舌填了上来,呢喃道:“我懂了,我会证明自己给你看!”
“太好了,那是你自找的。”麒麟花扭了扭脖子,抡着胳臂上前一把将我拖出人堆,叫道:“你挤在他们当中做什么?弥利耶之间不得自相残杀,难道你连规矩都不懂么?给我滚一边去,好好看着我如何来蹂躏你这帮学生崽朋友。”
“开什么玩笑?没有我,他们根本不知该怎么做,那不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了么?”
“铁海棠大姐,是我有眼无珠,不该从背后偷袭你。你饶了我吧,咱们只是来作训的,没说得把命留在地道里。”小玛彻底蔫了,他开始掏腰包,哀求道:“要不我赔你点钱吧。”
“不行,快意人生怎能用钞票来买卖?太庸俗了。”麒麟花将傲胸一挺,游离在他与矮个男孩身边,嘲讽道:“赢面很大哟,你们有五个人,我才一个,万一赢了呢?我不就可以任你摆布了吗?各种花招,你想得到的与你想不到的,我都会玩,一定乖得像只猫咪,保管叫你物超所值。非要走也行,把脑袋留下,别逼得我丧失耐心!真是被你这个四眼气死!”
“可咱们干嘛要为了月神花与你开战?这说不过去啊,又不是争夺交配权,而且她从来不给咱们碰,人家与长毛是一对情侣,咱们什么都不是!”矮个男孩被她气得欲哭无泪。
“Matt、Jason,我知道你俩很恼火,但冷静下来听我说几句。”瞧见铁海棠厚颜无耻的嘴脸,我是气不打一处出,便拖过两个男孩走去一边,低语道:“卢森堡妞千里迢迢跑来纽约入伙,典当了全部家业,难道她图的是被条子拖走去坐牢么?这个贱人绝不敢下死手,但她一定会在有限范围内给你们长点记性,这就叫立威。在这种人面前,你越是委曲求全,哀声讨饶,就越容易让她亢奋。所以,不论你想或不想,都必须狠狠打掉她嚣张气焰!”
“月神花,你是正常人,又怎能理解精神病患者心头所想呢?”矮个男孩依旧心怀忐忑。
“因为我在某段时期里也像麒麟花那样,不论药店老板哭得有多凄惨,跪舔得有多卖力,我丝毫产生不了怜悯,只想不停伤害他。他越是恐惧我就越兴奋,那种宣泄恶意的畅快淋漓实在是太棒了。布雷德利在当时也同样骂我是畜生。而怎么能让这种人感到索然无味呢?就是要拼尽全力抗争,让她也付出同样代价。”我抚着四眼的肩头,道:“小玛,我知道你偶尔也会打架,但你的频率绝不会超过我和Alex。任何人临场之际会感到害怕,这很正常,但如果竭力将时间拖长,就会慢慢进入状态,适应了高烈度体能付出,原理与踢球一样。”
“可刚才她不到三分钟就撂倒了我们中七个,彼此差距太大了,这种架还怎么打?”
“所以就需采用幼狮军团的韬略,说白了很简单,体弱的躲在人后养精蓄锐,而让老虎与小钱包这种能抗线的站在最前抵挡。打累了就轮流替换,这样将导致铁海棠体能不断下滑,却得不到丝毫补充,等抽干她气力后再一拥而上,擒她易如反掌。相信我,比起她凶恶十倍的老妖,就是这般被人反杀的,我们肯定能赢!”
“月季皇后,小会开完了吗?要不要再搬几张沙滩椅,来上一箱啤酒彻夜畅谈?打个架都啰里八嗦的。”麒麟花狠狠瞪了俩男孩一眼,将他们吓走后,背起手在我身边踱步阴笑,低语道:“原来吕库古阴宅干掉嚎灵双杀也有你的份,真看不出来啊。小骚货,别再给我拖时间,否则我就把你丑事全抖出来。好叫长毛和小四眼他们知道,你其实就是Alex。”
“明白了,我不会再多事。”我做了个噤声,问:“难道你见过地库里两具皮尸?”
“当然见过,九年前头一回冲击吕库古阴宅,勿忘我不是还有一个帮手吗?那名弥利耶就是我啊。只是很可惜,当年我们没有带足工具,只得含恨而还,否则哪有你的高光时刻。”
雄心一代与四眼等五人,像足球队员那般抱成一圈,商量停当后朝麒麟花点点头,便一窝蜂退进狭窄的电路壁垒,摆出一个寒酸的盾阵。而我被铁海棠驱赶到门洞前,去帮手那些东倒西歪的严肃朋友起来,并一一将他们送上地面。再回来原处,卢森堡妞已与五人打完两个回合,双方实力不相上下。小玛以及杰森也逐渐摆脱惊惧,人开始变得冷静下来。
彼岸花斜靠在墙角观战,接过一支芳香草默默抽着,问我预测谁会成为最终的赢家。
老实说,我有些低估了铁海棠,尽管她赤手空拳,但近战十分迅猛,身形轻捷灵活,远不是只懂耍嘴皮子的勿忘我能比。粗略估算,想要压制她,需要四个实力鼎盛时期的我才行。其实麒麟花在旁听我讲述幼狮军团的故事,已基本判明了应对策略,所以她专盯着有些笨重的Calvis猛攻,企图打乱他步伐冲进人堆。不过,老虎毕竟常年在外打架,他的临场经验异常丰富,较气力又压过铁海棠一头,所以此女冲了几回,都被他又推搡了出去。
“俗话说的好,三分看势七分看人,尽管过程中将不断产生小惊喜,但结局一定是铁海棠大获全胜,你的小男友恐怕今晚难保。月神花,你不想知道为什么吗?”曼珠沙华显得颇为得意,见我不答,便扭过脸来,问:“板着一张死人脸给谁看哪?五个男孩为你争风吃醋,你心里指不定有多开心呢,这里就咱俩,我还能摸不透你这种骚货心里怎么想的?”
“曼珠沙华,别抵赖,我知道你就是背后煽风点火的那个人,干嘛要联合铁海棠收拾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转了心性?我想破脑袋也不知哪里得罪过你!”
“月神花,头一回见面时我披着长发,而第二回见面时,我扎着高马尾,发型很重要吗?情绪这种东西也一样啊,它是随性的,只是这阵子我恰巧看你不爽,因你的缘故令我记起许多恶心的桥段,仅此而已。也许再过几天,我心情变好了,态度又会显得不同。你长着一张成熟的脸,心智却与这群学生崽同样幼稚。”她淡然回应,却只字不提缘故,笑了:“铁海棠讨厌比自己高杆许多的美女,而如果这个人还有许多追求者,那就更遭她恨了。”
“她可以去整容啊,她可以怨她老妈啊,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人之所以多变,是因为他们是独立的个体,以自我为圆心。有时你什么都不做,却能赢得别人好感,或招来莫名反感,所以计较是非对错,完全是多余。勿忘我是个精简主义者,她一生都想将烦恼,以快刀斩乱麻的方式清除干净,结果到最后,她往往搞得自己一无所有。你别太在意别人想什么,多考虑考虑自己吧。”彼岸花正在滔滔不绝,忽然目光停留在远处,叫道:“看,一切不出我所料,胜负已决出,你们这组人完了!”
我心头不免一惊,慌忙顺着她的指引去看,壁垒之前果然有了些不同,那就是雄心一代三人,不知何故全冲上空地,正在劈头盖脑狠揍麒麟花,而小玛以及矮个男孩,则偷偷摸出墙缝,挥舞着电缆想要捆她。经过几分钟对峙,幼狮军团的战术十分奏效,弥利耶几乎被耗光体力,手忙脚乱之下,居然有些招架不住体育生。
眼见铁海棠即将败北,我便上前打圆场,凡事点到为止就够,太不给别人留面子,往往就会结下仇隙。以铁海棠的臭脾气,势必将来不肯罢休。老虎指着淌血的眼角,似乎正要说明原委。逢见这个空档,麒麟花憋足最后一股劲,一个上勾拳将体育生轰倒在地,跟着照面两记之拳,将巫师打得丧失知觉,余下的四眼与Jason,怪嚎一声抱着脑袋鼠窜,只将Clarm一人独自留在险地。大好形势瞬间逆转,我还没看清动作,五人组便已落得惨败。
“住手,你赢了!”我飞扑出去一把护住钱包,用背脊迎向铁海棠,等待狂风暴雨骤降。
“我没想过要揍他,毕竟你男友是要拿来陪我过夜的。”麒麟花收了势,气定神闲地望着我,心头充满功与名,淫笑道:“你真的放心让他跟我回家?不怕我给他留下什么记号么?”
“你到底想怎样?听着,我已经受够了!”我变得怒不可遏,叫道:“有本事冲我来!”
“我当然会冲你来,要不这样吧,你索性与我们一起回去,我给你找张椅子,让你在边上坐着观赏。有外人在场,我想我会收敛许多,毕竟我还是知道害臊的。天一亮你再将他领回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从今往后,我们相敬如宾,做一对好姐妹,你觉得呢?”
“天底下怎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呢?实在是欺人太甚!”我被她气得浑身发抖,端起架子叫道:“这个孩子我今天不要了!来吧,别再提什么狗屁规矩,咱们打一架!”
“你当我傻啊,冒着虐杀桃姬的恶名,上你的圈套?滚吧,将小男友领回去,我今天感到累了,也逐渐没了兴致。别忘了,你俩欠我一回,将来还是要找他兑现的。”麒麟花气鼓鼓地一把推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实难理解她干嘛要搞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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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海棠太高明了,她将无穷恐惧植入你俩心中,什么时候兑现赌注,成为了悬在你们头顶的利剑,今天、明天以及未来,或许根本没有这一天。总之你不知剑何时会落下,完全取决于她一念之间。”彼岸花如释重负,帮持着几人回到地面,笑颜宽慰道:“月神花,你是斗不过她的,别将铁海棠想得太坏,或许她只是觉得你很可爱,故意找点事与你玩玩罢了。”
空荡荡的南角公园,人差不多全走了,只有木樨花、黄瓜、红苜蓿以及鸢尾蝶四人仍留在草坪,饶有兴趣地打听战局如何。我全当她们不存在,正憋着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便推搡着老虎与巫师,问他们干嘛失心疯?稳扎稳打原本赢的肯定是我们。
体育生许是被打懵了,他捂着开瓢的脑瓜,任由小妞们清洗,紧闭双唇,只顾着生闷气。
“一时间没忍住啊,被她朝脸上吐口水,又挨了几拳,血气上来了。”巫师耸耸肩,叹道:“吃一亏长一智,往后再练手,就不会再上她的当。现在咱们上哪?时间已很晚了。”
“几分钟前,小苍兰打过你电话,她说正与房产中介在某家肉铺吃猪排饭,地点我没记住,但你应该是到过的。”木樨花指了指身后,嘟囔道:“带我们一块去吧,今天出来得早,只吃过午餐,你这个月还没给零花,咱俩也没钱请新人,大家都饿着呢。”
“是啊,我几乎都忘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今天已过了愚人节。”听完她的话,我翻出腰包,提过去四千,并要她们省着点花。同时又多给两个新人一人一千,同样关照几句。此举令巫师看得目瞪口呆,便向四个小妞打听,我怎会这么有钱。
“尽管我们的大长老时常神经崩溃,哭哭啼啼,但每个弥利耶都喜欢她,月神花从不扭捏作态,而且出手大方。”木樨花得了好,自然是要为我张目的,她将钱纳入口袋,洋洋自得地炫耀起来:“你难道不知道她有一家大型娱乐城的股份吗?我们吃用开销全是她给的。”
“大姐,我索性也跟着你混吧。”巫师将沉甸甸的工具包斜挎上肩,苦笑道:“我整天起早贪黑,省吃俭用一个月下来,都没有她们阔绰,这种好事上哪去找?你缺不缺司机?”
正所谓钱能买欢,当然也能买来自尊,在这群少男少女吹捧之下,淤积心头的不快也随之散去,我便有意做东,要请他们晚饭,于是带着九个人招来汽艇,气宇轩昂地往中城而去。既然肉铺是我到过的,那么多半就是指40街与7大道交汇口的百货大楼。不过,珍妮花也算是成功人士,小苍兰干嘛要选这家铺子,这么做是否略显寒酸呢?
十一点不到,我们一行赶到肉铺,人家还有一小时就要歇业了。当推开门,厅堂里坐着水芙蓉,小苍兰等人早已撤得干干净净。我不知其所为何意,便招呼众人坐下,问老板要来菜单,让他们自便。正想开口发问,一条落魄身影从后侧厕所内踱步出来,此人一撞见我,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扑倒在我怀中呜咽起来。
“艾卡?你怎么会在这?到底发生了什么?蜜蜂与蜂鸟她们呢?”我让齐肩发依偎在怀中,轻柔地抚着她脊背,像哄小孩般哼哼哈哈,开始向身边的珍妮花打听起来。
“我们在牙科医院附近遇见她正在独自徘徊,这小妞说只熟悉这里,所以就被她带着跑来了肉铺。”金牌销售看了看表,又说:“马厩的伙计最晚只能等到零点,所以她们急匆匆过去踏点了。我正巧没事,所以留在这里等你们过来接人。”
我与她继续闲扯了几句,搞清一个大概后,将目光重新投到了齐肩发身上。
“今天早上,我被胡蜂开除了!他们嫌我是个麻烦,又说雨披人总在跟踪我,再照那样下去,道场的本阵会被他抄底。这种状况许多人不愿意见到,所以,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好了这不算什么,我本就有意招揽你,只怕冲撞了亚弥尔惹得别人不高兴,你跟大家一起住吧。艾卡,我们都是选用花名的,规矩不能破,你能否别再叫桃子,改成十年后你的真名天竺菊如何?”我心想这才多大点事,不过就是多个人多张嘴,便拨通了桃花的手机。
“你疯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怎敢随随便便将人往家带?你怎知道她不是亚弥尔特地派出门来摸咱们老底的?先在外待几天再说吧,真要住现在也腾不出空屋。”威廉姆斯不待听完,便重重摔了电话。
珍妮花在一旁听着我们的对答,感到十分纳闷。她原以为,我们可能是一个邪教性质的团体,那么自然就有教主与教众的阶级之分,可是,从语调来判断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你将我们理解为另一种性质的互助会好了。譬如这些少女,她们基本来自破碎家庭,或者父母早亡,或是离异再嫁。通常家里非亲非故的小孩七、八个,根本没人照顾她们,后爹又大多是酒鬼,对她们非打即骂外加暴力侵扰。缺乏管教的女孩们,早早混迹社会,很容易对一些不好的东西上瘾,违禁品始终是别人用来控制她们的工具。”我点起一支烟,开始侃侃而谈,道:“经历长期动荡的生活,让她们头脑出了毛病,有些人甚至患有CSBD,我们只是趁着这些女孩还未危害社会前,将她们找到并集中起来,给予一个家庭般的环境。”
“我没想到你们实际状况是这样的,那么,财务报表谁在做?应付这么多失足少女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光靠你整天在外杀人够养活她们吗?”珍妮花忧心忡忡地扫了远处一眼,这些年岁差不多的小孩,正在嬉戏打闹,桃子已慢慢融入到了小弥利耶们之间。
“谁告诉你我整天在外杀人?我又没疯,再说另有其他经济来源。”喝过几杯红酒,我的舌头逐渐变得灵活,便扳着手指,为她细数起来,道:“其实我们的经济来源大致是三笔,原本在佐治亚有山头,不过这片道场出租给了某家科学院,他们每月会打钱;而后我继承了一家娱乐城的股份5%,现任老板每月都得给我转钱;余下的就是暗世界要咱们干脏活所下拨的经费。我们其实很宽裕,但小孩花钱没有节制,所以只能以零花钱形式给她们。哪天等女孩们可以自力更生,就让她们出去开天辟地。弥利耶说白了,就是这样的一个组织。”
“抱歉,我总会不经意地幻想,拿起武器反抗的女人都显得特别飒爽。尤其像你这种外貌的,被你宰了的倒霉蛋可真幸福。咱们勒死毒贩时,老实说我当时被你惊艳到了。”她耸耸肩,依旧一知半解,又问:“所以才要抱团取暖,人多了别人就会忌惮吗?”
“不,这正是我所反对的,从小到大,我永远是被别人围攻的受害者。所以素性里我尤其讨厌仗势欺人这种事。哪怕将来弥利耶成员过百,甚至更多,我也不会拖着她们一起出去作恶,自己的事就要自己了断。我想,小苍兰多半也会这么认为。”我回忆起战死在女神峰那些可怜的前莉莉丝,叹道:“人性极致的恶,往往会借助集体的力量而宣泄出来,我们里死去的某些人,她们手上都有命案,放在正常环境中,胆小怯弱谁都可以对她们踢踢打打,而这样的人凑在一起就会变得邪恶狂暴。在肢解尸体时,甚至光着身子跳舞,自称非常快乐。”
“如果过去有人对我说这些,我想我会吓得拔腿就逃。可在经历过废弃工厂这件事后,我现在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你们会觉得很奇怪,甚至会怀疑动机。”金牌销售掏出手机,要我去看四十多个未响应电话,自嘲道:“我知道你们刻意躲着我,甚至觉得我很讨厌。”
“没错,正是这样,因为你的身份太复杂,我们不愿因为你而使自己处在危险之中。”
“但我所想与你们所想,完全是两回事啊。该怎么说呢?一来女杀手这层身份太叫我着迷,二来我会设身处地去考虑将来。你们觉得我会坏事,而我更担心你们自己会败露。弥利耶多不容易,身处一个初创阶段,就像盆栽的花朵,显得尤其脆弱经不住风雨。年轻的你们,经历尚浅,不知社会有多凶险,做事既马虎又大意,这样下去是不行的。”珍妮花取过一支芳香草,凑近我神秘兮兮地问:“若我没有猜错,中城酒店血案,应该也与你们有关吧?”
有时,沉默是一种更好的应对策略,我既不回应也不说话,依旧自顾自吃着猪排饭。
“那天,我看着你俩急冲冲离开网球场,而后琢磨了大半夜,心头盘算Ellen究竟是说过什么,才令你们失态的?一番对照下来,多半就是这件事。”金牌销售拍了拍自己胸脯,说:“我出生在威斯康星小镇,独自闯荡来到纽约,无根无基的环境中,想生存下去太难了。所以多年来我小心谨慎,竭力奉承他人。那些整天将笑脸挂在脸上,察言观色的家伙,多半都活不长命,完全丧失了自我。所以我烦透了这种环境,你们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让我看见不同的世界。我想融入进来,因此比你们更担心弥利耶能否存活下去,大概就是这样啊。”
“那你又能做什么?既然已在纽约成家,当人妻岂不是更安稳?幻想什么刺激呢?”
“我可以利用工作之余,为你们刺探情报。Ellen每天都会接触许多身份叵测之人,当然也会与他们有往来。”珍妮花注视着室外熙熙攘攘的人流,说:“包括蓝鹰商事,雀儿喜香料市场,还有中城日商会周遭企业,都属于一个叫做九头龙的庞大财阀集团,如果他们想要找到你们,是一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我想你们也有自己的情报网,但我距离他们更近一步。”
“这样吧,咱们都先别把话说死,过几天再联系,然后看你有没有时间,过来参加一场质辩会。弥利耶内部实行的是高度泛自由化,所有成员都拥有发言权,决议是少数服从多数,这不是你我今天说完就能定下的。”有时候应付这种死脑筋的白领,就像男女谈恋爱那样,如果一味拒绝,没准会遭之对方怀恨在心,反倒弄巧成拙。时间临近午夜,肉铺老板已开始拖地,我们与珍妮花在店门前分手,便叫上几辆黄牌,盲目地往东河对岸回去。
“该怎么安置艾卡呢?”我望着发呆的桃子,心头细数起来。此女患有神经分裂,极度害怕陌生人,女的还好些,男的哪怕无意间触碰都会吓掉半条命。那么就得安置她单间,这么一来,老虎家肯定腾不出空屋,她也无法随钱包回家将就。就在我绞尽脑汁之际,一个声音传到了耳边,那是打着哈欠的巫师。
“原本你可以跟我回去,反正我很少待在家里,只有瘫痪的长辈,他们也没精力来查房。”Eric摆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样,宽慰桃子说:“所以,你还是去杰克逊高地好了。咱们在那儿有一间集体宿舍,过去为了应付考试,临时搬到一块温习,现在空无一人。”
“没事,你要是害怕,今晚我陪你一块看电视消磨时间,等天亮我走后你自己睡下吧。”我将地址交给出租车司机,三辆黄牌如风驰电掣般劈开雨幕,向着皇后工人俱乐部方向疾行。
半小时后,一行十一人来到某片居民区,巫师手指三楼绿色外框小窗,说那便是宿舍。这一代的居民都很暴躁,所以每个人爬楼都小心翼翼,生怕制造动静被人报警。钱包取过钥匙旋开锁头,轻手轻脚推门进去,点起一支夜灯。
“诶?家里谁来过?”他愣了愣,要我们去看起居室,桌上堆着披萨盒,吃剩的烤鱼,还有随地乱丢的啤酒罐,室内洋溢着沐浴露的芬香,镜台前满是水汽。浅合的门板内不住闪烁着绿光,似乎空屋住着人,正在里头看电视。
“别说话,都待在原地。”我朝众人做了个噤声,小心翼翼走向偏室,悄无声息推开门缝。只见两条洁白身影,正相互搂抱滚翻在靠窗的松软床头,彼此间肆意亲热。再定睛一看,这两个家伙,居然是声称走去郊县看马厩的小苍兰与Saphen。
“你干嘛上这来了?”紫发妞喝得酩酊大醉,丝毫不掩饰裸露的身子,半坐起身朝着我发笑,说:“成功湖那么远,草丛中都是虱子,山月桂和苹果花去就够了,我才不要去那种乡下。你要说些什么?还是想坐在沙发上看?真扫兴!”
“诶?你俩啥时候搞到了一起?”我只得羞红了脸退出门,等待他们穿衣起来。
体育生闻听室内动静,不知何故被气得脸色铁青,嘟囔了一句岂有此理,甩开大步冲下楼去。几个小妞耐不住尴尬,也只得快步追赶,一连跑出半个街区才堵到他。
“虎哥,你怎么了?干嘛生闷气?地堡出来后你就显得很奇怪。”木樨花小心翼翼地问。
“这群禽兽太过分了,你们全住在我家,却被勒令不得动你们脑筋,而他们倒好,不时跑来挖矿采花,将两个最漂亮的妞全霸占了,我心情能好么?这岂不是将我当傻瓜了?”
“我原以为你是基佬呢,别人都说你对女人不感兴趣。”黄瓜顶了他一肘子,大笑不已。
“我是故意输给麒麟花的,你们以为我打不过她吗?我就是要坏这些禽兽的好事!真是气死我了。别人谈情说爱,却要我抛头颅洒热血,天下哪有这道理?我不痛快谁都别想痛快!”
“虎哥,这还不容易吗?明天你带咱们去看电影,我听说骇客帝国上线了,然后咱们找个地方尽情发泄,怎样?”木樨花主意打定,招呼红苜蓿与鸢尾蝶跟上,陪着老虎闲逛去了。
殊不知,正因这场意外,带来狂风骤雨般的风暴,从此彻底打破众人平静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