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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煎熬与抉择(第1/2页)
山下汉军把那援兵已灭的消息,用大鼓和几千俘虏当了回背景板,狠狠喊了一天。喊完了,倒不急着攻城,反而安静下来。连每日例行的擂鼓佯攻都停了。
可这种安静,比吵吵嚷嚷更让人心头发毛。
白崖城里,彻底乱了套。
粮食一粒也没了。仓库底子被刮得能照出人影,连老鼠洞都被掏空了。寨子里那些原本还算茂盛的树木,树皮被剥得精光,露出白惨惨的树干,看着就瘆人。
地上的草根,但凡能嚼动的,全被挖出来塞进了肚子。有人开始煮皮甲、啃靴子,那玩意儿又硬又腥,吃下去也拉不出来,憋得人眼睛发绿。
饿,是真饿。肚子里像有把火在烧,烧得人两眼发花,耳朵嗡嗡响,手脚都没力气。守夜的士兵抱着矛杆,靠在寨墙上都能睡着,不是困,是饿得发虚。
更可怕的是那种看不见未来的绝望。援兵没了,山下汉军围得铁桶似的,别说冲出去,就是放只鸟飞出去,都可能被汉军弓手射下来。等死,活活饿死。
抱怨、哭嚎、甚至小规模的抢食斗殴,开始在营房里出现。几个平时就不太服阿会喃管束的小头目,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看阿会喃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阿会喃自己也快撑不住了。他每日只喝点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汤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走路都打晃。可他不能倒,更不能露怯。他咬着牙,撑着那把同样饿得没力气的身体,每日还在寨墙上巡视,用嘶哑的嗓子给士兵鼓劲。
“再坚持坚持,大王……大王不会不管我们的,他一定有办法,汉人粮草也不多,他们耗不起”
这话,起初还有人信,现在连他自己说着都没底气。可除了这么说,他还能说什么?开城投降?底下汉军喊的是投降可免一死,可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忙牙长那些被砍了头祭江的手下,不就是例子?而且就算不杀,也不会轻易饶了他们把?!
他只能把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孟获身上。大王那么厉害,手下还有那么多寨子,那么多兵,一定能想出办法救白崖!一定!
他每天无数次望向南方,望向孟获主寨的方向,盼着能看到援兵的旗帜,哪怕只有几百人,也能给这死水一潭的城里,带来点活气。
可他看到的,只有莽莽苍苍、沉默得可怕的山林。
孟获的主寨里,气氛同样压抑。
董荼那带兵出去,已经快十天了。按照路程,就算路上走得慢,也该到白崖附近了。可一点消息都没有。之前派去联络的哨探,也一个都没回来。
孟获不是忙牙长那种一根筋的憨货。他心里清楚,董荼那多半是凶多吉少了。加上之前折在泸水的忙牙长,他手下能独当一面、还算能打的三元大将,已经折了两个。就剩下阿会喃,现在还被死死困在白崖,眼看也是朝不保夕。
这仗打得,太憋屈了,汉人还没跟他主力照面呢,就把他左膀右臂全给卸了!
他在他那间最大的竹楼里来回踱步,像头困在笼子里的暴躁黑熊。地上扔着砸碎的酒器,掀翻的矮几还没人敢收拾。
“废物!都是废物!”他时不时低吼一声,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一个心腹头领小心翼翼地建议:“大王,白崖……怕是守不住了。阿会喃洞主那边,粮草肯定早就断了。是不是……再派兵去救?就算不能解围,接应他们突围出来也好啊。”
孟获猛地停步,血红的眼睛瞪过去:“派兵?派谁去?你去?还是你去?”他手指胡乱点着帐内几个头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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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个头领立刻缩了脖子,不敢吭声。谁不知道现在去白崖,等于往汉军张好的口袋里钻?董荼那五千人都没了,再去不是送死?
孟获烦躁地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他也知道该救,白崖一丢,汉军就直接捅到他心窝子边上了。可怎么救?他现在能立刻调动的、还算成建制的兵力,已经不多了。
分散在各处的寨子,动员需要时间,而且那些寨子听说忙牙长、董荼那接连战败,还有多少肯听调遣,难说。
更重要的是,派谁领兵?
他自己不能去。他是南中之王,是主心骨,轻易离开老巢,万一汉军另有奇兵抄他后路怎么办?
手下这些头领,打顺风仗、欺负小部落还行,真要对上赵云、马超那种狠角色,怕是比董荼那败得还快。
想来想去,脑子里竟然只剩下一个人选——他的夫人,祝融。
祝融夫人,不是那种养在深闺的女人。她出身南中一个以勇武著称的部族,从小舞刀弄枪,骑术箭术都了得,性子也烈,敢打敢冲。以前孟获跟别的洞主争地盘,祝融没少帮他出谋划策,甚至亲自带兵冲杀过。论勇武和机变,比很多男头领都强。
可是……让一个女人领兵去救援,去对付汉军名将?这传出去,他孟获的脸往哪儿搁?南中各部会怎么看他?会不会觉得他手下无人,要靠妇人上阵?
孟获脸上火辣辣的。他丢不起这个人。至少现在,还没到山穷水尽、必须让夫人出马的地步。
“再等等”他像是说服自己,又像是命令手下,“阿会喃还能撑几天,汉人远来,粮草转运不易,他们也耗不了多久,说不定……说不定他们自己就退了!”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虚。汉军那架势,像是粮草不济的样子吗?人家营寨天天炊烟不断,听说还有余粮分给抓去的俘虏吃!可除了这么想,他还能怎么安慰自己?
其实,孟获脑子里还闪过另外两条路。
一条是向北,越过更险峻的群山,向乌戈国求援。乌戈国主兀突骨,手下有藤甲兵,刀枪难入,凶狠异常。要是能请动他们……
另一条是向西,联络八纳洞主木鹿大王。他能驱使猛兽,呼风唤雨,虽然有点邪乎,但也是个助力。
可这两条路,孟获想想就心烦。
求援?他孟获在南中称王称霸这么多年,向来只有别人求他,哪有他低声下气去求别人的份?真开了这个口,以后还怎么服众?乌戈国,平素跟他也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有点交易往来,交情谈不上多深。这时候去求,人家会搭理吗?就算肯出兵,要价肯定低不了,说不定趁机要他割让地盘或者臣服,那他孟获这南中之王,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面子,里子,都过不去。
“先看看!再看看!”孟获咬着牙,对头领们挥挥手,把他们赶了出去。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竹楼里,望着窗外那片被雨林遮盖的天空。远处隐隐传来几声闷雷,又要下雨了。
白崖那边的阿会喃,还在等着他的“援兵”。
而他孟获,却连派谁去、怎么派,都拿不定主意。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着对未知的恐惧,慢慢啃噬着他的心。
他不知道,山下的汉军,已经不怎么关心他派不派援兵了。
他们正在准备,给白崖城里那些饿得眼冒绿光的人,送上最后一根……或者说,唯一一根能抓住的“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