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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人？是你我都惹不起的人。”黑子松手，任由他跌回床上，语气里满是失望。
“小六，我念你多年跟着帮派出生入死，平日里对你多有纵容，原以为你会收敛分寸，没想到你大白天就敢当街抢人、亮刀子。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你不再是城东帮的人，自生自灭，别再让我在城东帮的地界看见你。”
黑子心乱如麻。他万万没想到，小六竟然会和段云平起冲突。
城东帮今日的地位、粮食渠道、地盘安稳，哪一样不是段先生给的？真要是因此得罪段云平，乃至触怒段先生，他们辛苦攒下的一切，顷刻间便会烟消云散。
他甚至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廖三交代。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急促，廖三一身煞气推门而入，目光直逼小六：“小六，听说你被人打了？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把我廖三放在眼里！说，是谁干的！”
他声音一落，屋内众人皆是心头一紧。
小六吓得浑身发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被人打一顿，连嘴都打哑了？”廖三眉头紧锁，步步逼近。
小六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冷，几乎要瘫软。
就在廖三准备逼问之际，黑子轻叹一声，上前一步：“三爷，别问了。打他的人，姓段。”
“姓段？”廖三瞳孔骤缩，声音都变了调，“是段先生本人，还是他那个代言人——段云平？”
“按描述来看，年纪对不上，应该是段云平。”黑子沉声道。
“段先生……”小六喃喃重复这三个字，心彻底沉入冰窖。
段先生的传说，在城东帮早已不是秘密。以一人之力硬撼城西帮数十人，全身而退，近乎神人；帮派如今能稳做粮食生意，背靠的也是段先生这棵大树。
惹到段先生，和自己跳进阎罗殿没什么区别。
“混账东西！谁你都敢惹！”廖三咬牙怒骂，“被段云平打死，都是你活该！”
“三爷，事情麻烦了。”黑子低声道，“小六大白天当街抢人、持刀威胁，若是段云平把这事捅到段先生面前，让先生以为我们城东帮依旧是一群打家劫舍的恶徒，那我们这一年的经营，就全完了。”
廖三脸色铁青，冷声道：“直接处置了，以绝后患。我亲自去找云平赔罪。”
小六面如死灰——廖三说“处置”，那便是死路一条。
“不能就这么杀了。”黑子忽然开口。
小六眼中瞬间燃起一丝求生的微光。
“黑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保他？”廖三怒目而视。
“我不是保他，他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黑子语气冷静，“但怎么处置，不该我们说了算，该交给段云平。把人送过去，是生是死，由他定。这样才算给足他面子，也算是我们城东帮的态度。”
廖三盯着瘫软在地的小六，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黑子，沉默片刻，终于缓缓点头：“你说得对。人我们留着，亲自送到段云平面前，是生是死，由他定。”
黑子松了口气：“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晚了，怕是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