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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码头恶犬(第1/2页)
沿着通惠河东岸的石堤一路往南。
顾辞、傅青霄与霍云来到码头棚户区。
这里没有朱雀大街的体面,窝棚挨着窝棚,几条土路被车轮压出深沟,竹竿上晾着渔网、衣裳和晒干的小鱼。
可再往里走,烟火气反倒浓了起来。
“刚出锅的鱼丸汤,两文一碗,汤管够!”
“河虾便宜卖了,来晚可就没了!”
“羊杂汤烫着呢,让让,都让让!”
“谁家的小子又偷我炸鱼,给老娘站住!”
一个赤脚孩子提着半篮河蚌跑过来,仰头看了三人几眼。
“几位叔叔,你们是外地来的吧?”
傅青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有这么老?”
孩子认真点头。
“我娘说,留胡子的都得叫叔。”
“不过……”
孩子又看向顾辞。
“这个叔叔可以叫哥哥。”
霍云移开目光,肩膀轻轻动了两下。
“霍兄,你在笑什么?”
“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什么高兴的事情?”
“我师娘生孩子了。”
“顾兄,你又在笑什么?”
“没有。”
“欺人太甚,你分明笑了!”
旁边卖鱼的大娘见状,拿草绳穿了两条巴掌大的鲫鱼,麻溜递给傅青霄。
“后生,别吵别吵,头一回来这边吧?”
傅青霄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大娘,我们刚到京城没多久,今日过来串个门。”
“这鱼您还是留着卖吧。”
大娘摆摆手。
“两条小鱼,值不了几个钱。”
“拿回去炖汤,多喝点补补。”
傅青霄看看自己,又看向顾辞。
“大娘,为何只给我补?”
“你瞧着虚。”
大娘扔下一句话,转身收拾鱼摊。
霍云这次笑出了声。
“罢了。”
“京城百姓眼光独到,傅某认栽。”
正吐槽着,前方的叫卖声低了下去。
几个穿着皂色短打的巡检差役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一个差役手里拎着根水火棍,一路走一路敲打着两旁的竹竿。
晾晒的小鱼和渔网被他敲得落了一地。
旁边卖河虾的老汉心疼不已,弯下腰想要去捡。
那差役抬起脚,踩在老汉手背上。
老汉疼得豆大的汗珠掉在地上,却紧紧咬着牙不敢出声。
其余百姓纷纷低头躲避,怒不敢言。
待那几个差役走远,棚户区才重新恢复些许人气。
三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顾辞目光发冷。
“顾兄,强龙不压地头蛇。”
傅青霄害怕顾辞冲动,连忙道:
“咱们今日是暗访,不可打草惊蛇。”
“嗯。”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顾辞叫住一个正在修补渔网的老伯。
“老伯,向您打听个地方。”
“这附近可有一户姓周的人家,早年有个退伍还乡的老兵。”
老伯停下手里的活计,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你们找老周家做甚?”
顾辞神情温和。
“老伯莫慌,我们是周老大以前在军中的同袍故交,顺路途经京城,特意抽空来看看故人。”
老伯盯着顾辞清澈沉稳的眉眼打量半晌,这才长长叹出一口气。
“造孽啊。”
“周家这一门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大郎当年从军里退下来,身上虽带着旧伤,平日里没少帮衬咱们;二郎在码头扛大包,也是个肯下力气的汉子。”
“可三年前不知怎的,听说是冲撞了运河上的大人物,好端端的突然就被官差给锁走了,至今没个音信。”
“你们要是去探望,顺着这条巷子往里走,最里面的那个就是了。”
顾辞深知再问下去会给老伯招惹麻烦。
他适可而止,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塞进老伯手里。
“多谢老伯指路。”
“您拿去打点烧酒,切记别跟外人提我们来过。”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06章码头恶犬(第2/2页)
三人顺着巷子往深处走去。
空气中的腐臭味愈发刺鼻,道路也变得泥泞不堪。
行至周元家门外。
顾辞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只见那窝棚前,突兀支着一张四方桌。
两名膀大腰圆的壮汉坐在长凳上。
桌上摆着烧鸡、酱肉、一叠花生米,还有一坛开封的高粱大酒。
两人满脸油光,扯着嗓子大声划拳。
“五魁首啊六六六!”
“你小子又输了,喝!”
“今儿这坛酒不喝完,谁也别想回去搂姑娘!”
屋内偶尔传来几声汉子照顾老妇人的声音,伴随微弱的咳嗽。
“娘,喝口水,别怕,儿子在呢。”
门外的壮汉听到声音,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老不死的,咳什么咳,再吵老子把你的嘴缝上!”
屋内的人影瑟缩了一下,再无声息。
傅青霄面色沉了下来。
“看来咱们没找错地方。”
“周家生活不易,小鬼们倒是大鱼大肉。”
顾辞声音毫无温度。
“霍兄,看你的了。”
霍云一言不发,大步走上前去。
其中一个壮汉斜眼看见走来的布衣青年,放下酒碗,打了个酒嗝。
“哪来的狗东西。”
“滚远点,别搅了老子喝酒的雅兴!”
霍云没有答话,身形如鬼魅般欺近。
双手犹如铁钳般探出,扣住两人的肩膀。
那壮汉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短刀。
骨裂声清晰可闻。
霍云轻飘飘一扯一拉,两名壮汉便被反剪在泥泞的地上。
“呜呜……呜!”
剧痛让两人青筋暴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待缓过神,壮汉大口喘着粗气。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人把你沉了通惠河!”
顾辞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漕运总督府?”
“亦或是,顺天府?”
听到这两个名字,壮汉眼底闪过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顾辞从腰间摘下一面黑底金字的令牌。
大理寺的獬豸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冰冷的火光。
“大理寺查案。”
“不老实说,马上按同谋罪论处,就地格杀。”
冰冷的语气如同催命符,吓得二人魂飞魄散。
大理寺这种九卿重地,要捏死他们两个小喽啰,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两人心理防线彻底崩溃,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人饶命!”
“我们只是拿钱办事,别的啥都不知道啊!”
顾辞冷声追问,字字如刀。
“谁雇的你们?”
“守在这里又要做甚?”
壮汉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开始招供。
“是……是码头的刘管事雇的我们。”
“上头交代了,让我们看着周家老小,绝不许他们离开棚户区半步。”
“也绝不许任何人来探望。”
“每日给他们扔几个馒头,保证饿不死就行。”
“就你们两个人?”
壮汉咽了一口唾沫,老实交代。
“一天三班。”
“申时和子时,各有另外几个兄弟来换班。”
“我们两个是早上来的,眼看就要到申时了。”
顾辞转头看向傅青霄。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有计较。
这背后牵扯的利益网,显然是怕周家老小出去鸣冤,才用了这种钝刀子割肉的阴毒手段。
“傅兄,此事牵连甚广,这两个活口必须带回去细审。”
“你立刻回大理寺调派人手。”
傅青霄神色肃穆,收起了一贯的散漫。
“好,我这就去。”
“不过顾兄,这棚户区鱼龙混杂,那换班的人随时会来。”
“你和霍兄留在这里,务必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