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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百年之约(第1/2页)
她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李玄,探入一丝神魂确认性命无虞后,抬眼望向崔远扬,声音冷如寒冰。
“百年之约尚未到期,魔界之人,竟已敢擅闯此间,蠢蠢欲动了。”她目光灼灼,锁定崔远扬,一字一顿,“没想到,来的竟是你魔道巨擘,崔远扬崔宗主。”
崔远扬依旧负手而立,面对她铺天盖地的威压,面不改色,置若罔闻,语气平淡:“这方小天地看似偏安一隅,实则藏龙卧虎,寻常修士踏足此处,根本逃不过你许抟的法眼。你也不必动怒,老夫此番前来,不过是看看,当年那人拼死护住的李玄,如今修到了什么境界罢了。”
“明知此处是龙潭虎穴,还敢只身擅闯,崔宗主这份魄力,当真是世间罕有。”许抟指尖轻轻一捻,地上一片落叶无风自动,缓缓飘至她双指之间,叶片之上瞬间流转起璀璨道韵,“现在转身离去,老妪尚可放你一条生路。”
话音未落,周遭街巷屋顶之上,数道身影骤然现身,个个气机凛然,杀机毕露,瞬间将此地团团围住。
“呵,自诩名门正道,向来喜欢以多胜少,老夫早已见怪不怪。”崔远扬神色不屑,左手轻轻在虚空一划。
只听一声空间碎裂的轻响,周遭空气剧烈波动,一道丈许高的漆黑空间裂缝,缓缓在他身后显现,裂缝深处混沌翻滚,戾气滔天。
“许抟,你还真当,老夫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拿捏、任你摆布的崔远扬?”
话音未落,崔远扬抬手,对着虚空猛然一抓。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厚重夜色被硬生生撕开,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骤然从云层里探出,手掌之上电蛇狂舞,风雷滚动,带着碾碎天地的恐怖威压,呼啸着朝着许抟当头抓来。气机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连风声都被彻底碾碎。
“老祖小心!”
“快退!”
屋顶上的身影齐声惊呼。
可许抟抬眼望着那只碾碎天地的漆黑巨手,面色古井无波,半分退避之意都无。她指尖轻轻一弹,双指间那片看似微不足道的落叶,瞬间化为一道贯穿天地的赤红剑光,扶摇直上,径直撞向那漆黑巨掌。。
剑光与巨手轰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无声的湮灭。
遮天巨手瞬间崩碎,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夜色里,连一丝余波都未曾剩下。
便在此时,崔远扬身形一动,已然一步跨向那道空间裂缝,狂放的笑声传遍整条街巷:“百年光阴,于你我不过弹指一挥间!下次再见,老夫定要与你分个生死高下!哈哈哈——”
“想走?”许抟神色一冷,冷哼一声,并指如剑,对着崔远扬尚未完全进入裂缝的右臂,凌空轻轻一划。
没有剑光,没有声响,只有一道无形道韵破空而去。
下一秒,鲜血飞溅!
崔远扬一条右臂,齐齐从肩头断裂,在空中翻转两圈,重重落在青石板路上,鲜血瞬间染红了满地落叶。
空间裂缝骤然闭合,崔远扬怨毒的嘶吼声,穿透空间,在夜空里久久回荡:“许抟!此仇不共戴天!百年之后,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许抟冷眼望着闭合的空间裂缝,神色淡漠,转头看向屋顶众人,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留下,其余人尽数散去。此方空间我已彻底封锁,与外界隔绝,今夜之事,半个字都不许泄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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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数道身影应声躬身,转瞬便潜入夜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杜*一步掠至许抟身前,躬身行礼,语气满是自责:“老祖宗,是弟子护持不力,疏忽大意,让崔远扬这魔头擅闯了进来。”
许抟摆了摆手,神色平静,无半分波澜:“这不怪你。崔远扬如今已然跻身上五境,若是刻意敛去周身魔气气机,你察觉不到,实属正常。更何况,此番是我故意放他进来的。”
杜*猛地抬头,满脸不可思议,失声问道:“老祖宗!您明知他是魔道巨擘,还故意放他进来,就不怕李玄有性命之忧?”
“若无十成把握,我岂会拿他的性命赌这一局。”许抟垂眸看向地上昏死的李玄,语气淡然,“你过去看看,他丹田气海处,是不是被崔远扬下了禁制。”
杜*不敢多问,连忙上前,轻轻解开李玄的衣襟。
只见李玄丹田位置的肌肤之上,一张血红色的八卦阵图,正隐隐发光,阵纹流转,魔气与道韵交织,赫然是——玄天八卦禁阵!
“竟是玄天八卦阵?!”杜*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许抟缓缓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淡淡道:“果然不出我所料。崔远扬机关算尽,到头来,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她说着,抬手对着那血色八卦阵,轻轻一点。
一道温润精纯、不含半分戾气的灵气,缓缓注入阵中。顷刻间,血色八卦阵光芒大盛,灵气顺着阵纹脉络游走周天,不过瞬息,阵图光芒一阵闪烁,便彻底敛去,融入李玄丹田深处,消失不见。
杜*看得心惊肉跳,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老祖,您这般顺势引动禁制,就不怕日后生出变数,难以掌控?”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你我就算能算尽世间天机,也算不透那一线变数。”许抟抬头望向夜空里的一弯残月,语气悠远,“既然事已至此,不如顺势而为,借他的手,破我们的局。”
她顿了顿,转头吩咐杜*:“你带他回醉仙楼安置,今夜之事,编一个稳妥的缘由搪塞过去,万万不可泄露半分天机,崔远扬那截断臂你可带回去好生炼化,于你修行有益!·”
话音落,许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杜*轻叹一声,小心翼翼帮李玄整理好衣襟,俯身将他背在身上。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一前一后的身影,在寂静街巷里拉得很长,竟有几分父子相依的暖意。
“老祖自有老祖的谋划,只是这一路风雨,终究是苦了你了。”
翌日天方破晓,晨雾漫过山野,朝露未晞。李玄携悟明、罗觉远二人,与杜*拱手作别,辞了醉仙楼,一路匆匆往方寸山折返。
前一日遭崔远扬猝然突袭,他昏死过去,直至夜半子时才悠悠转醒。睁眼时,已身在醉仙楼后院杜*的静室之中,周身筋骨寸寸发酸,皮肉如同被拆解重铸一般,连抬臂都觉滞重。杜*只说,当晚他与杜小雨见李玄迟迟不归,放心不下出门寻觅,在梧桐巷尽头的老梧桐树下,找到了唤之不醒的他,只当是贪杯误事,便一路扛了回来。
李玄闻言,面上不动声色,也没有多问半句,只将所发之事暗暗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