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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的错，文烨。”青争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经只剩了冰冷与狠绝。她翻手收起了钱袋。
对于惜文烨，青争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样的感情，她有的时候觉得他跟以前的她很像，有的时候又觉得他比她更压抑自己的内心。他分明是不喜欢这个世道的，却连反抗也显得那么无力，甚至还会经常妥协。
便是连喊她“青主”的时候，也带了三分小心和三分低微，这种生来就比女子低一等的自卑感，已经深深刻进他的骨血，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所以她要教他法术，要让他有自保的能力，让他可以骄傲地活于这个世间。曾经她在桃园搏了命才做到的事，在这红山界，她希望惜文烨可以不用搏命。这是她的私心，不容别人亵渎！
青争最后一次看向司伟，目光如刀：“放了他，我留你性命。”
“费角——”司伟的身子又扭了扭，声音里难掩低劣的欲/望。他喊那名满身横肉的女子，“你听到没有？你绑来的男仆役，是这位贵女的人！你可真是会绑人啊——贵女威胁要取我的命，你说该怎么办？”
“嘿，不劳我主费心。”费角笑着露出油腻的牙齿，一双眼像阴沟里的老鼠般盯着青争，“现如今，身上一点修为都没有的贵女，还真是少见。只会些旁门小术，岂是我这个结婴后期强者的对手？
“说吧，你想怎么死？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可以满足你。”
“费角不要！”司伟急急出声，“别杀她，我还想与她做那种事呢。”
兜帽下的声音毫无遮拦之意，除了费角有些羞涩地皱起眉头，他带来的那些人似乎早已习惯他这般言语。
青争忽然便有些后悔了，她不该与垃圾多废话的。垃圾之所以被称为垃圾，就是他们很多时候都听不懂人话，总把必要的礼节当做是退让，又会把退让当做是怕了他们。
天知道，她只是不想惹麻烦，也不想杀人。但现在，她只觉得，眼前的这几个“垃圾”，都很碍眼。
天地灵气开始出现变化，费角竟率先吟唱起来，她的声音并不好听，吟唱起来便越发难听。
依稀可辨似乎是一种范围攻击法术，她选择对他们几个同时出手，哪怕她十分清楚，这一击下去，几个没有修为的人可能会当场丧命，她也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明显的，心中没有任何廉耻与道德的人，青争长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若非亲身经历，她真的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竟真的存在这样的“垃圾”，不，简直侮辱了垃圾这个词。
“定！”青争的眼中只有这牙行之中的天地灵气，她只说了一个字，费角的法术便失去了效用。除了她不想定住的，其余人，全都被她定在了原地。
她很愤怒，愤怒到不管不顾。
她看了一眼惜文烨，惜文烨身上的绳索就尽皆散了，还被驭物术送到了青争身边；她看了一眼二莫，二莫身上的伤便好了许多，也被驭物术带到了她的身边，由沉香照料着——
自从发现自己可以凭心意操控天地灵气之后，青争尚未探索过自己所能控制的极限，而今，却是她的极限了。
整个牙行的天地灵气都在为她所用，她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心气已然耗伤，她仍不打算收手。
费角的眼珠瞪得极大，她根本想象不到发生眼前这一切的原因，对面的那名贵女，一点都不像有修为的样子，她是如何能一言破她的法术？她想不明白，司伟自然也想不明白，但他们已没有时间再去想这个深奥的问题，因为下一瞬，牙行就塌了。
青争带着惜文烨、沉香和二莫，走出了牙行门口。她们一出来，就听“轰隆”一声，身后的牙行轰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动静不小，集市上尚未收摊的店家纷纷看了过来，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有店家一路小跑着不见了踪影。
作为最该逃跑的青争，此时却不见任何慌乱。她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这才收回对天地灵气的控制。
她咳了一声，吐到手心里几口鲜血。
“大人？”沉香正为所发生的一切而感到震撼，一扭头忽然瞧见她心目中的神仙大人吐了血，当即十二万分紧张起来。
她伸手去扶她的胳膊，却被青争抽开手：“我无事，走吧。”
青争的声音里有些落寞，有些无奈，现在的沉香还理解不了，她只是看了看安静的惜文烨，和满眼欣喜的二莫，黯然地跟了上去。她想，应是她僭越了，这位神仙大人再怎样可亲，毕竟也是锦绒厚衣的贵女，而她只是名小小的仆役，在许多贵族的眼里，可能连货物都不如。
没走出多远，青争就到车马行租了辆宽大的马车出来。
马车是由上好的霜木制成的，通体呈一种沧桑霜色，马匹也是红山马种，外面套了给马匹保暖的废旧兽皮。红山马种是最耐寒的马种，但青州府也是它们能活动的最远之处，再往寒冷一些的地方，人们出行可没有马车。
现今这辆宽大的马车，除去车夫，车内装下她们四个仍显宽敞。
青争吩咐马车夫稳一些驾车，去青州府内最大最好的客栈，之后便打坐调息起来。受伤的惜文烨没和二莫一起坐到青争摆好的疗伤阵法中，也学着青争的样子，调起息打起坐。
沉香看了一会儿，难免有些纳闷，“惜文烨不是男子吗？他如何能学法术？”
集市的位置距离客栈不远，青争调息方毕，马车就到了。
看惜文烨的样子，似乎还要花些时间，青争便让马车绕到旁边的小路上停下。雇车的时候店家见钱眼开，她给的银钱足够，才没被追问来历，这赶车的车夫却不是这般性子，青争多塞给他的银钱不仅不要，还给她们退了回来，让她们一刻钟之内尽快离开，否则他便要弃车跑路，想来他猜到，牙行因她们而倒。
那家牙行的主家背景深厚，但凡在青州讨生活的，可没人敢惹他们，车夫的反应倒也在清理之中。
青争也不为难他，只说一刻钟后他们一定离开，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沉香坐在马车里，不敢乱动，身下软垫上的绣花有些硌手，但顺着纹路去捋，偏偏又觉得光滑喜人。她是第一次见到豪华马车内部的样子，眼睛四处乱看，却又不敢太过注意什么，一时只觉像是在做梦，大美梦！
“你第一次坐马车？”
二莫在疗伤阵法中，惜文烨也没有从修炼状态中出来，青争觉得，她和沉香就这么对着空气坐着，莫名有些尴尬，所以她先起了话头。
“大人！”沉香没想到青争会主动与她说话，激动之下一起身撞到了头，却也不觉得痛，“小的是第一次！”
青争的神色古古怪怪：“以后有机会，多带你坐坐。还有，我叫青争，不是什么大人，也不是什么贵女，所以你，或者是二莫，也不必自称小的，你我这样的称呼就足够了。”
“可是大人，青，青大人——”沉香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自己直呼青争的名字，她抖着身体倚靠在马车壁上，“我若是大人，毁了牙行，又杀了牙行的主家，定会立刻离开青州府，以免被牙行背后的势力发现。大人为何还要找客栈住下？”
“我不是来针对牙行的，我是来参加红山考预考的。”青争有些好笑地瞧沉香的脸色变化，“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是担心二莫的？放心，等二莫伤好后，我会立刻还你们自由。”
临离开牙行前，沉香从那名眼窝深陷的卖主手上扒了个戒指下来，里面放着她和二莫的身契，以及更多的，不知是谁的身契。
“青大人，我和二莫早已被印上了仆役的烙印，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改的？”沉香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
青争却无谓摇头：“哪有那么多的不能更改？你不是说牙行主家不好得罪？如今我又是杀人又是毁屋的，也没怎么样？其实很多时候，强权这种东西，都是纸糊的把戏罢了。”
沉香闻言，心中有所触动。
“说起来，牙行主家那样的货色，应该切片儿，方能一解心头不快。”她学着听来的一知半解的词句，重新组合了一下，“不过，青大人将他们活埋了，也算勉勉强强。”
这个“活埋”很好理解，只是这个“切片儿”，是指什么？
“你说的切片儿，是把整个人……”青争想象了一下画面，有些不寒而栗，“也太过残忍了！”
“自然不是。”沉香笑了笑，笑容里染上了些狰狞意味，“青大人没听过？我听说红山是有这种刑罚的。切片儿是指……切他们的，下面……”
青争恍然，这大概与桃园中“阉割”一词的含义差不多。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沉香，她小小年纪，懂得真多！看来仆役生活对她的烙印，确实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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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香：猥/琐/男就应该被切片片！
青争：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