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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红山陷落(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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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宫大典在即,礼部官员果然对惜文烨的身份提出了异议,说他是惜家人,恐人心思变。怎奈青争态度坚决,拿惜文烨曾经救过她的命为由,挡住了悠悠众口。
    天地间的裂痕还在不断变多,扩大,各地又报了不少失足掉进裂缝,或被吸入无边黑色的无辜生命,紧张而沉重的情绪,在红山中蔓延。
    她们太需要一些值得称道的“喜事”,来暂时抚平这短短数月间所产生的心灵冲击。
    于是,这“喜事”就来了。
    半个月后,中宫大典开始。
    大殿里,红色的毯子从主位下一直铺到殿外。红毯有五尺多宽,两边立着穿着朝服的官员们。
    青争坐在红山主的位置上,听礼官一项一项念着吉利话。
    因为大典,今天的大朝会要延后半个时辰,而一会儿,身着礼服的惜文烨就会在众宫侍的簇拥下,出现在红毯尽头,然后会一步步向她走来。
    今天的红山中宫甚至可以旁听一次大朝会,当然,若是青争喜欢,也可以让他说说他对时局的看法。
    只是,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而无聊。青争不由想,多年以前,曹算算是不是也像她如今坐在这里一般,在等她的云芜。
    殿外终于出现了大红礼服的身影,惜文烨在宫侍的带领下,盖着头巾,捧着绣球,在礼官的唱和声中,迈进了大殿,走向她。
    青争这几日一直都没有见过他,有关惜文烨的一切只能从宫中教习那里得知,什么礼仪学得很好啊,又学会了新的乐舞啊,之类的。
    看着惜文烨走过来时,那被绣球挡住的若隐若现的腰肢,她的眼中溢出了一番别样的缱绻。
    直到这一刻,青争才忽然发现,曹算算曾带她去冬日雪的用意何在。这一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了成为红山女子的妙处,也是从这一刻起,她觉得自己才真正成为了一名红山女子。
    在礼官的唱和和众官员的山呼声中,青争从椅子上站起来,接过惜文烨举过头顶递给她的绣球,顺势揉了一下他的手。
    她看到惜文烨轻轻地抖了一下身子,似是在责怪她的唐突与鲁莽,青争心情大好地眯了眯眼睛。他的手是刚刚沐浴后的滑润,听教习宫人说,这几日的惜文烨,每天至少有两个时辰的时间都泡在特制的药浴桶里,以备最好的肌肤状态,出现在今日大典之上。
    起初,青争还有些半信不信,方才这一下的触感,她却是信了。
    等惜文烨向她拜了三拜,礼毕,青争伸手将他拉到身旁,让他坐到临时安置的坐塌上。
    中宫大典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大朝会的时间。
    大朝会正式开始的时候,青争看到惜文烨明显紧张了起来,他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即便隔着盖头,也很是局促。
    青争于是又伸手去捉他的手,笑道:“没事,听听而已。”
    满头白发的那名礼部官员又有些看不惯青争的做法了,想要出声提醒,又念及今天是中宫大典的日子,她只好给青争递了个眼色,意思是朝中官员们都在看着呢。
    可青争全当没看到,抓够了惜文烨的手,才不舍地收回来。
    各部官员又报了一些因为天地裂痕所造成的伤亡情况,密林那边的通道破损处已经被修补上了,只是失踪的人还依然没有什么音讯,大喵也不见踪迹。再有就是,因为上次的事件,百姓们对于全民迁徙的信心减弱了许多。
    对此,青争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她嘱咐她们继续跟进迁徙事宜,大朝会就平静地散了。
    按理说,中宫大典之后,是要设宫宴的,但这种时候,青争实在提不起什么庆祝的心思,只命人准备了简单的晚宴,请了几位要员和几大世家的家主前来。
    惜文烨已经被人带去了他的寝殿,青争酒至微醺,举着酒杯看着饮宴的一众女子,忽的大笑三声,整个大殿因着她的笑声瞬时安静下来。
    有兵部的官员小心翼翼地问她:“敢问青主,在笑什么?”
    “没,没什么。”青争放下酒杯,挥了挥手,“寡人可能有些不胜酒力,你们继续……”说着,她便真的离开了,将今日宫宴的地盘留给了她们。
    她们自是不能理解她为何发笑,还不是因为她来自桃园?
    在青争以往的认知里,这种时候,都是女子徒守空房,而男子们在外面喝够闹够了之后,才会顶着一身酒气爬上香软的床。
    没错,就是“香/软”,她一直记得话本故事里对洞房花烛的描写。那是有一次她常听的说书人病了,换了个人讲的,她很不喜欢那样的故事,以至于有一段时间都没再去听话本故事。
    不过,红山到底是红山,就算青争放飞心中的想法,她怎么也没想到,迈进寝殿的门,等待着她的,竟是三个人,准确地说,是三个男子。
    惜文烨坐在床榻中间,他下首处站着两名男宫侍,头垂得极低,像是怕极了她。
    “他们是谁?”青争瞧了瞧他们,见他们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一时有些不明白了。
    “是小侍——”惜文烨的声音从盖头下传来,听起来有些干,“教习大人说青主您忙于政务,无暇学这些,就交代我了。”
    她忙于政务?青争眨了一下眼睛,她也没有忙到那种程度吧。
    月华这时适时出现,压低声音提醒青争:“青主,我放在你桌案上的那本木叶集,你是不是没看?”
    “木叶集?”青争一怔,方才想起,前几日她的桌案上确实多了本木叶集,她正要翻开看的时候,小巨龙突然出现了异动。
    他说他最近听到的天雷声越来越多了,他不放心,要去打雷的地方看看。
    送走小巨龙后,她就开始处理堆积的公文,彻底把那本木叶集忘了。
    如今想来,结合月华的神情,莫不是,那是一本——
    “你果然没看。”月华不怀好意地笑笑,“是我跟教习说你太忙没空学的,就让我们的中宫大臣好好教你吧,别有一番乐趣呢。”
    “月华!寡人看你是找死!”青争身上气息一变,月华就立刻闪了出去。
    “今夜我离远点儿,不打扰你们——”走出殿外,月华还不忘给她传音。
    青争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月华这样,她真的气不起来,也不想责怪她。她知道,她是想让她放松一下心情,迁徙的事不顺利,她已经太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她向惜文烨的所在走了两步:“都行完礼了,怎么还在寡人面前自称我?”
    充满挑逗的语气,果然让他愈发紧张。惜文烨急忙伸手制止青争进一步往前:“我,臣侍知道了。青主稍等,按规矩,需由两名前侍先服侍您,臣侍才能伺候您更衣就寝。”
    “?”青争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缓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她取一个中宫,还会给她带两个小侍:“他们,是你带来的?”
    惜文烨如实道:“不是,都是教习大人安排的,这是历来红山宫的规矩。”
    “规矩?规矩都是人订的!”青争现在知道这两名小侍的“用处”后,越发觉得他们碍眼,“你们两个,出去!”
    两名男宫侍低着头互相看了看,谁都不愿离开。
    青争有些不快,命令他们:“现在就滚!”
    “是——”这一次,两名男宫侍不敢再犹豫,缩着身子向大殿外窜去。
    两人路过青争身边,弯着腰向青争行礼,本是稀松平常的动作,可这一瞬间,青争就是觉出了危险的气息。
    她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两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微的熟悉感,因此她保留了一份警觉。
    就是这份警觉,让她在两人出手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男宫侍们抬起头来,一左一右,法术口诀直指青争要害,同时有一人大喝:“开!”
    一霎时,寝殿内阵法四开,将青争、惜文烨和他们二人,全部笼罩其中。
    是锁魂阵,而且还是由空流阵做阵眼,复合而成的阵中阵!
    青争现在出奇的愤怒,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愤怒过了。她看清了这两名宫侍的面孔,一名她不认识,而另外一名,则就是她一直在通缉的曹存。
    曹存对上她的目光,又念了个破字诀,想要置她于死地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四个空流阵在寝殿四角,同时,它们也是锁魂阵的阵眼。这样复杂的阵法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青争想到这几日宫中非常严格的排查,不太清楚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才让他们成功冒用宫侍的身份,进了红山宫。
    青争以驭物术控制惜文烨身周的杂乱灵力,让他设法毁坏离他最近的一个空流阵。
    她发觉自己身周的天地灵气正越发稀薄,是曹存用他带来的灵石,在构筑一个新的阵法,看起来像聚灵阵。
    他布阵的速度自身与青争无法相比,但速度也还可以,另一名男宫侍为他争取时间,不断地向青争发动破字诀,以分散青争的注意力。
    “破——”青争发动连发破字诀,凭借自身对灵力波动的感知,几步避开一边的攻击,来到了曹存身边。
    她伸手破坏掉他刚布置的聚灵阵:“别白费力气了,你不是寡人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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