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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各怀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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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之前,受过伤?”青争看出罗小啰神色间的不对劲,很快就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还有些肿,“谁伤的你?”
    罗小啰捂着肩膀处的伤,靠在最近的一棵大树上,简单调匀气息,并不愿多说:“我没事。”
    他揉了揉肩膀,觉得疼痛已经可以忍受,便要离开。
    “告诉我,罗小啰,谁伤的你?”青争的眸子暗了下来,“是不是两年前的那些人?如果是他们,他们不是已经被殿下教训过了?怎么还敢——”两年前的事,她听陆霜雪简单讲过。外门弟子中有很多都看不上罗小啰的“认主”行为,他们还给他起了绰号,说他是“奴隶的奴隶”,没有男子该有的骨气。起初,罗小啰并不想理会,但很快,这些人就上了手,书院的教员对这些事也是不闻不问,直到那天他们明目张胆地在集市上动手打人,被陆霜雪凑巧瞧见,唐昇出面,那些人才有所收敛。
    青争本以为唐昇的身份足够压制住他们,令他们不敢再对罗小啰做什么,可她没想到,一名皇子的回护,并不能真正打消那些人心中的恶意。罗小啰一直止步不前的炼气初期修为,更是给了他们动手的底气。
    “殿下,又是殿下?”罗小啰停下离开的脚步,背对着青争,“青争,你的眼里只有你的殿下?唐昇只不过是个七皇子,他跟我们一样,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对你来说,身份地位,就真的能附加那么多的荣光?”
    青争从未见过今天这般模样的罗小啰,她一时有些想不明白,罗小啰为何会如此生气。
    “什么叫我的殿下?他是大权的七皇子,不是你的我的。我提他,只不过是相信他身为皇子,一定能比我更好的护你周全。”
    “你就这么相信他?”罗小啰微微转了下头,然后又僵硬地转了回去,“他只不过,是个七皇子而已。”这个世上多的是比一名皇子庞大得多的能量。青争竟想护他周全,殊不知,在他选择入学测试时的那一跪时,书院里的周全生活,就离罗小啰远去了。世俗偏见摆在那里,别说是一个皇子,就算是八个皇子围绕在他身边也是一样,那些想要找他麻烦的家伙,总会找到机会对他动手。
    沉默,一时弥漫在两人之间,树林里也恢复了短暂的宁静。
    “对不起,罗小啰——”青争到底还是明了了罗小啰话中的深意,她握紧拳头,打破了沉默,“都是我的错——”她的声音有些轻,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不,青争,错的不是你。”罗小啰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对着她摆了摆手,向林子外面走去,“错的是这个世界。”
    青争看着他不断远去的背影,忽然有了一抹异样的感觉,她对着他大喊:“等一下!告诉我是谁伤的你?”
    罗小啰步子不停:“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一个小小的筑基,还是不要掺和了。”
    闻言,青争也火了:“大喵!给我拦住他!”
    为了不让太多人知道她拥有契约魔兽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青争都将大喵关在灵台里。两年间,大喵出灵台的时间,都加在一起可能都不到一天。虽说灵台里足够它撒欢,但它还是更喜欢呼吸外面的空气。
    如今有了表现机会,一出灵台,大喵立刻便现出了它的本体。
    “吼——”它风一般跳到罗小啰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嘶吼声震落了几树浓绿的叶子。
    两年来,青争的灵力和修为不断增长,大喵的修炼也没落下。他们的灵力现在相辅相成,大喵维持本体,也比之前容易了许多。
    罗小啰以双手挡了下头面,看上去似乎是在闪避掉下的落叶,但青争却发现他的手在两边的鬓角处轻轻抹了一下。
    他看到大喵,眉目一凝,声音里满是惊讶:“珍虎兽?这是,你的契约魔兽?”这般凭空出现的魔兽,契约魔兽是最可能的解释。
    “是。”青争出声的同时,大喵也已随着她的心意出爪。
    强有力的爪子虎虎生风,罗小啰又有伤在身,哪敢随意招架,他只得催动灵力发动法术。
    “千里——”千里一步术法是公认的逃跑必备法术,能够大幅提升人的奔跑速度,这两年来,他没少用。这种时候,也只有这个最方便发动。
    只是,不等他念完,大喵的爪子就到了,直接打断了他的吟唱,给他拍到地上,吃了一嘴草叶。
    “青争!你究竟想做什么?你明知道我有伤在身——啊——”罗小啰想要起身,却感到受伤的肩膀上压过来一只手。
    青争毫不客气地扒开他肩头处的衣服,还撕下了一块他的中衣:“我知道你有伤,可你的伤是因我而生。我虽然如你所说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但我也是一名阵师。既然你不愿告诉我是谁打伤的你,我只好自己亲手验看,看能不能通过伤势找出那人。”
    闻言,罗小啰跟青争僵持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卸了力气,吐干净嘴里的草叶,无奈叹气:“还是之前那些家伙,以秦燃为首,大概有五个人,人名我没记全。现在,能放开我了?”
    “能,当然能。”青争缓缓松开手,展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不仅拉起罗小啰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还塞给他几块黄系灵石,嘱咐他疗伤阵法的排列,算是对刚刚冒犯的赔礼。
    罗小啰收下灵石,揉着肩膀,没再说什么,面无表情地走了。
    看着罗小啰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青争低头瞅了瞅自己手中的衣布块。手指上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白皙皮肤的温润触感,她搓了搓指尖,想着那一瞬瞥到的大片淤青,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
    不管怎么说,罗小啰现在名义上是“她的人”,敢欺负他,还屡教不改,她看他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更关键的是,他们是因为他认了她这个“少主”,才对他心生不满。那么,就让他们看看,她这个“少主”是如何护短的!
    “大喵,我们走!”青争将大喵召回灵台,又将她捏在手里的那块衣服碎片塞进了随身的荷包里,晚些时候,这布块还有些别的用处。
    出了小树林,罗小啰早已没了踪影。青争想了想,往集市而行,半路上,就遇到了凑巧遇到一起的陆霜雪、孙悦吉和唐昇。
    “青争,恭喜你。”唐昇嘴角含笑,神情却略显疲惫,看起来皇室的来人并不容易应付,“这一次得了女子学院第一,只要通过内门选拔,你就是桃岭书院内门唯二的女弟子之一了。”
    他的疲惫是真,发自内心的恭喜也没有作假。看着这样的唐昇,青争眼里的光柔和了许多,她问:“还有一个是谁?”
    “应娘。”唐昇给出答案,轻咳了两声,疲态尽显,“今日我有些劳神,就先回去了。”他偷眼看了看青争,见青争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这才略略放心。走出几步,复又折回来,用充满怜惜的目光描摹了一遍青争的眉眼,对她说:“青争,我等着看你成为整个桃岭书院的第一!”
    “承君吉言。”青争后退半步,行了个手礼。
    每五年一次的内门选拔最终只能通过一个人,这是历年来的规则。而这一人,说是五年来的桃岭书院第一名,并不为过。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件事的时候。青争等唐昇走远,看向陆霜雪和孙悦吉,微笑着说:“我们去集市逛逛?”她要打听秦燃以及他的跟班的情况,集市无疑是最好的去处。罗小啰身上的伤究竟是不是秦燃他们造成的,她也要考证一下。
    可青争不会知道,他们三人在集市上与人喝茶闲聊的时候,回到宿舍的唐昇正箕坐在紧闭的房间里,靠着床,呼吸急促,满头大汗,两颧如妆。他的手里握着个巴掌大的锦盒,那是皇宫的来人不久前转交给他的“药丸”。
    他的虚弱不是因为劳累,而是因为先天如此,没有药丸,他连抬手都困难,但只要服下两粒,他就又会恢复以往活力满满的状态,效果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可现在,他宁可如此虚弱,也不想打开盒子。从小到大,他已经记不清吃过多少这样的药丸,每一次吞下这种药,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药丸不苦,却只是臭,臭如粪石,不,比粪石还要臭,他却要开心地吞下去。这本就不是一个皇子该做的体面事,他想。
    这次皇室来人,不仅给他带了药丸,还给他带来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制作这种药丸的药引,快要用了了。这可真是“要完”了。
    这种专治先天体弱的药丸,需要成年魔兽的内丹作药引,这么多年吃下来,皇室的库存早就告罄,魔兽们又常年龟缩密林深处不出,内丹越来越难找了。前几年,镇王领的许黎猎杀了几头珍虎兽,献给了皇室三颗内丹,再加上不久前,他的人不知从哪里买来的一只鲲的黑色内丹,他才能有药丸支撑到现在。而现在,这些也快用完了。那名侍从说,现存的量,满打满算,最多还能维持一年。
    唐昇靠在床边,想到方才描摹过的青争眉眼,淡淡地笑了起来:“一年时间,足够了。”他勉力打开手中的锦盒,扔进嘴里两粒恶臭的药丸,紧皱着眉,喀嘣喀嘣嚼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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