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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死者苏生(第1/2页)
整座祖宅突然活了。
厨房方向先传来一声惨叫。
“放开我!”
紧接着。
砰!
一扇房门被从里面撞开。
两名纸轿夫拖着一个中年司机走出回廊。
司机两条腿拼命蹬地。
鞋底在青砖上磨出两道长痕。
缠在他手腕上的纸条却越收越紧。
惨白纸面一点点陷进肉里。
“秦小姐!”
“救我!”
他刚喊出声。
身后的纸童子突然跳到他背上。
两只纸手捂住他的嘴。
纸童子裂开的腹部里,一排发黄人牙互相碰撞。
咯。
咯咯。
司机的声音顿时变成含混的呜咽。
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紧接着。
第二个。
第三个。
祖宅里剩下的司机、护工、佣人,还有几个白天下葬后没有及时离开的秦家旁支,全部被纸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有人藏进衣柜。
柜门被纸人从外面一层层撕开。
有人想翻墙。
才爬到一半。
脚下的影子突然被纸童子踩住。
那人身体瞬间僵硬。
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钉子钉在墙上。
纸轿夫抓住他的脚踝,直接将他从墙头扯了下来。
十几名活人被扔在祖祠前院。
手脚全被白纸缠住。
嘴里塞着沾满尸油的黄符。
只能惊恐地扭动身体。
回廊尽头传来一阵竹条摩擦声。
两名纸轿夫一前一后,抬着最后两个活人走了出来。
那姿势不像抬人。
更像抬棺。
罗天成看了一眼地面。
十几名活人身下,一条条黑色细线正在沿着砖缝蔓延。
所有细线最终都指向祖祠深处右侧。
那座贴满符纸的黑色帐篷。
“不是抓人质。”
罗天成脸色一沉。
“这是要摆活祭。”
陈不凡看向祖祠。
裴照夜已经被重重纸人挡住。
尽头只剩下那盏白灯笼。
楚知行已经走到前院中央。
两指并拢。
嗤!
一道剑气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缠在活人手脚上的纸条同时断开。
“所有活人向东侧石墙移动。”
“不要踩影子。”
“不要碰纸人。”
“听不懂的,留在原地。”
几名镇玄司执行员立刻上前。
有人扶伤者。
另外的将两根黑色隔离杆插进地面,展开镇煞网。
第一道隔离线刚刚成形。
祖祠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撞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转头。
四叔白天下葬后,前院的白棚还没来得及拆。
此刻。
两根白烛上的火苗同时弯了下来。
没有风。
火苗却像被什么东西吸住。
笔直指向供桌后方。
那里原本埋着借财罐。
最近才用新砖和水泥简单补过。
咕噜。
一串气泡从砖缝里冒了出来。
紧接着。
黑泥缓缓渗出。
泥里夹着细长头发。
还有被泡烂的白麻布。
一股浓重腐臭瞬间冲进白棚。
几个刚被救下来的佣人同时弯腰干呕。
秦三爷捂住鼻子。
“这下面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没人回答。
咚!
地面又向上顶了一下。
新铺的水泥从中间裂开。
裂缝越来越长。
一块地砖缓缓隆起。
乔小满刚将三枚封煞钉扣进指间。
砰!
地砖从中间炸开。
碎石和黑泥四散飞溅。
一只腐烂的手臂从地下猛地伸出。
五根手指在地面胡乱抓挠。
指甲早已脱落。
手腕上还绑着一圈发黑麻布。
那只手抓住供桌腿。
猛地一拽。
整张供桌向后滑出半米。
供果滚落。
香炉翻倒。
里面的香灰洒在黑泥上。
滋啦——
白烟冒起。
地下顿时传出一片密集抓挠声。
沙沙。
沙沙沙。
像有几十双手,正在砖层下面同时刨土。
第二只手伸出。
第三只。
第四只。
旧坑边缘的水泥大面积塌陷。
一颗腐烂头颅从泥浆里缓缓顶了出来。
头发和泥水黏在脸上。
嘴里死死咬着一张黄符。
符纸已经烂掉一半。
剩下的部分,仍能看见姓名和生辰。
尸体张开嘴。
驭尸符从齿缝里钻出半截。
像一条发黑的舌头。
它双手撑地。
一点点从旧坑中爬出。
身上穿着深蓝寿衣。
左腿已经烂到只剩骨头。
每向前挪动一步。
腿骨都会在砖面上拖出刺耳声响。
咔啦。
咔啦。
它后面。
又有一具尸体从黑泥里挤了出来。
接着是第三具。
第四具。
罗天成已掏出定气罗盘。
指针便疯了一样旋转。
“这不是一个坑。”
“下面有路。”
他抓起一把黑泥。
泥里混着细碎砖粉和已经腐烂的木屑。
“旧坑只是入口。”
“裴照夜早把地下挖通了。”
“祖祠、旧院、废弃花园、后山排水沟,全连着。”
“他挖这么多通道做什么?”
陈不凡看向坑里不断爬出的尸体。
“运尸。”
两个字落下。
废弃花园方向突然传来泥土炸裂声。
砰!
一条早已腐烂的尸犬从花坛中钻出。
它只剩三条腿。
腹部被剖开后重新缝合。
几张黑色符纸从腐烂肚皮里露出。
尸犬落地后,没有立刻扑人。
它先低下头。
鼻子贴着地面闻了闻。
随后猛地转向祖祠。
下一秒。
整个花园的泥土都开始翻动。
十几条尸犬、尸猫接连从地下钻出。
有的脖子上还戴着生前的项圈。
有的只剩半边脑袋。
一只尸猫刚爬出泥土。
胸腔里的骨头便散了一地。
它身体晃了晃。
当场倒下。
旁边另一只尸猫却继续向前爬。
罗天成捂着脸险些晕倒,靠着墙勉强站稳。
旧院水沟忽然向外喷出一股黑水。
一具泡得发胀的男尸,从水沟下面硬生生挤了出来。
它的肚皮已经鼓成透明灰白色。
皮肤轻轻擦过石沿。
整块脱落。
露出下面发黑的肌肉。
男尸身后。
地面连续裂开。
几具死于车祸和意外的秦家旁系尸体,从地下爬出。
其中一具脖子完全折断。
头颅倒挂在背后。
身体却跑得最快。
它双手着地。
像野兽一样朝前院冲来。
祖祠侧墙也传出撞击声。
砰!
每撞一下。
墙皮便落下一层。
砖缝中缓缓伸出一只青黑色手掌。
紧接着。
第二只。
几根手指扣住砖缝。
向两边猛地撕扯。
轰!
半面砖墙倒塌。
灰尘翻涌。
几具穿着寿衣的尸体从狭窄夹层里挤了出来。
它们身上贴满黄符。
符头朝下。
符尾向上。
根本不是镇尸。
是驭尸。
秦家白棚。
旧灵堂。
祖祠前院。
转眼便被尸群占满。
二十多具保存相对完整的尸体。
加上上百只尸兽、纸人和纸命身。
整座前院已经没有落脚的地方。
旧坑下面传来隐隐哭声。
呜——
黑泥深处。
无数已经腐朽、碎裂、无法站起的尸骨正在轻轻震动。
一缕缕灰白魂影从坑中升起。
每一处尸骨埋藏地,都有魂魄不断汇聚。
披麻戴孝。
百孝魂悬在白棚上方。
它的身体被一根根黑色命线向祖祠方向拉扯。
地上的尸体向前。
半空中的魂魄却在拼命向后。
一具断了腿的男尸突然扑向东侧人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2章死者苏生(第2/2页)
被纸条捆住的年轻男人看到它,脸色瞬间惨白。
“爷爷……”
男尸双手撑地。
下半身拖过青砖。
速度越来越快。
它的脸已经腐烂大半。
嘴角却被驭尸符硬生生扯开。
露出一排发黑牙齿。
年轻男人拼命后退。
可身后就是石墙。
“爷爷!”
“我是小浩!”
男尸没有停。
它扑到年轻男人面前。
双手猛地掐向他的脖子。
那张腐烂的脸满是凶狠。
眼眶里却慢慢流出两行黑色尸泪。
嘴巴正在咬人。
腹腔里,却传出另一个痛苦沙哑的声音。
“跑……”
“快跑……”
年轻男人愣住。
男尸双手已经碰到他的脖颈。
腹腔里的声音开始哭。
“别让我......碰到你……”
嗤!
一道细长剑气从旁边掠过。
精准切断男尸手腕内侧的驭尸符。
尸体猛地一僵。
重重摔在年轻男人脚边。
它的手指仍在抓挠。
腹腔中的魂魄却不断哀求。
“烧了我……”
“别让我再……”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
楚知行没有看他。
两指再次划过。
三道剑气分别斩断一只纸人的膝盖、一条尸犬的脊骨和一具女尸嘴里的驭尸符。
动作精准。
“事件升为甲级。”
他抬手按住通讯器。
“所有执行员听令。”
“第一组建立尸群隔离线。”
“第二组建立纸命隔离线。”
“普通人全部转移到东侧石墙后。”
“秦若雪,清点人数。”
“少一个,立刻报。”
秦若雪已经收起所有情绪。
她转身走向人群。
“还能站的扶伤者。”
“不会动的拖过去。”
“不要乱喊名字。”
“那些东西会学。”
一名佣人看见熟悉的纸命身,下意识想喊。
秦若雪一把捂住他的嘴。
“想活就闭嘴。”
另一边。
楚知行继续下令:
“罗天成。”
“守旧坑。”
“不能让尸体继续爬出来,也不能让已经出来的重新钻回去。”
罗天成低头看了一眼不断冒黑泥的坑口。
“你是真会给人安排轻松活。”
他咬破指尖。
鲜血在定气罗盘边缘一抹。
四枚铜钱同时飞出。
落在旧坑四角。
“南派罗家,地门借位。”
“缠山绕水路。”
“关门锁龙身。”
“我踏中宫位。”
“斩煞不开门。”
“给我锁!”
铜钱之间瞬间拉出四道红线。
坑口上方像多了一张无形的网。
刚刚伸出的一只腐手被红线切中。
手腕冒出白烟。
立刻缩了回去。
楚知行看向乔小满。
“封地下出口。”
乔小满已经翻上旁边矮墙。
“旧院两个。”
“花园三个。”
“侧墙一个。”
“后山还不知道几个。”
她一边跑,一边将封煞钉咬在嘴里。
“这裴照夜上辈子是地鼠吧?”
最后。
楚知行看向陈不凡。
“找控制命线。”
陈不凡抬眼望向半空中的百孝魂。
所有魂魄身上都有黑线。
尸体上也有。
纸人身上同样有。
成百上千条线交叠在祖宅上空。
最终都绕过祖祠。
没入深处右侧那座黑色符帐篷。
陈不凡看了几秒。
“不用找。”
“控制尸体的不是一张符。”
“是整座宅子。”
罗天成在旧坑边骂道:
“我就知道!”
“铜线、纸人、运尸道、活祭,全被他串在一起了!”
“这老东西不是守棺。”
“他拿秦家当了一座二十一年的驭尸阵!”
楚知行手腕上的通讯器震动。
镇玄司总部命令迅速弹出。
【秦家异常事件已提升为甲级。】
【原地封锁。】
【等待收容队抵达。】
【任何人不得接触或开启黑棺。】
楚知行点开支援时间。
四十分钟。
与此同时。
东侧石墙后。
十几名活人的脸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一缕缕淡淡命气从他们头顶升起。
越过尸群。
向黑色帐篷飘去。
一名护工刚站起来,双腿便突然失去力气。
扑通跪地。
秦若雪一把扶住他。
“撑住!”
护工嘴唇发紫。
“我……喘不上气……”
楚知行盯着四十分钟的倒计时。
没有说话。
陈不凡道。
“等不了。”
楚知行道:
“我知道。”
通讯器里再次传出总部声音。
“楚知行。”
“保持原地封锁。”
“收容队抵达前,禁止靠近黑棺。”
楚知行侧头看了一眼。
祖祠门口。
一道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裴照夜已经重新换上黑衣。
苍白清瘦的脸上,没有半点属于福伯的温和。
他站在门槛内。
身后。
便是那座贴满各家符纸的黑色帐篷。
裴照夜抬起右手。
五指缓缓收拢。
前院所有尸体同时停下。
尸犬不再嘶吼。
纸人不再低语。
二十多颗腐烂头颅齐齐转动。
咔。
咔咔。
所有眼睛同时看向陈不凡。
裴照夜笑了。
“秦家死了二十多年的人。”
“今天总算到齐了。”
陈不凡看着他。
“只有能爬出来的到了。”
裴照夜嘴角笑意微顿。
陈不凡抬眼看向百孝魂。
“剩下的。”
“都在上面看着你。”
半空中。
百孝魂几十张脸同时扭曲。
一声比一声凄厉的哭喊压向祖祠。
裴照夜眼神平静。
“诸位。”
“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黑棺里有什么吗?”
他向旁边让开半步。
露出身后的黑色帐篷。
“那就先从他们中间走过来。”
话音落下。
裴照夜右手猛地压下。
尸群同时扑出。
二十多具尸体踩过满地纸钱。
几十只尸兽从两侧冲来。
纸轿夫抬起竹臂。
纸童子趴在屋檐上,嘴里的牙齿咯咯作响。
第一道隔离网瞬间被撞得向后弯曲。
镇玄司执行员脸色全变了。
“撑住!”
“别让它们碰到活人!”
一具颈骨折断的尸体撞在镇煞网上。
符网烧穿它半张脸。
它却张嘴咬住绳结。
活生生将自己的下颌撕了下来。
后面的尸犬踩着它身体越过隔离线。
楚知行站在最前方。
总部的声音仍在耳边重复。
“等待收容队。”
“禁止接触黑棺。”
“楚知行,回复命令。”
他抬手。
关闭通讯。
乔小满刚将一枚封煞钉钉进地下通道出口。
听见通讯中断的声音。
她猛地回头。
“楚队?”
楚知行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已经落在背后黑色剑匣上。
从楚知行出现开始。
那只黑色剑匣始终背在他身后。
从未打开。
楚知行拇指压住第一道锁扣。
咔。
锁扣弹开。
一股极细的铁针尖,从锁扣缝隙里泄出来。
冲在最前面的尸犬突然停住。
咔。
第二道锁扣弹开。
祖宅上空。
所有白灯笼同时熄灭。
百孝魂的哭喊声在这一刻被压住。
楚知行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猛地掀起。
可院里的树叶一动未动。
风只绕着他一个人吹。
剑匣缓缓打开。
楚知行握住剑柄。。
“别眨眼。”
“就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