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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一枪接一枪(第1/2页)
杀死理查德马洛里之后的一段时间，艾琳变得格外谨慎。
白天大多躲在旅馆房间喝酒睡觉，很少去小丑酒吧露面。就算出门，也刻意避开之前常待的位置。
那把鲁格左轮被她藏在行李箱最底层，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来。夜里躺在床上，她会反复回想林间皮卡车厢里的那几声枪响，马洛里倒下的画面会时不时冒出来。
恐惧是真实存在的，但愧疚从未出现。
在她的认知里，是对方出言羞辱、动手推人，才逼得她扣动扳机。她把这次杀人，归为一次被迫的自卫。
可她和泰莉亚两个人的生活开销不会停下来。旅馆房费到期就要交钱，威士忌要花钱，泰莉亚想要磁带、新衣服、零食，处处都要用现金。
过去靠皮肉交易赚钱，要忍受辱骂、压榨，得来的钱依旧捉襟见肘。而那一次杀人，仅仅几分钟，就拿到了几十美元和一块手表。
这种获取金钱的方式，像一剂毒药，慢慢侵蚀着她原本的底线。
间隔一个多月，一九九〇年一月，第二个受害者出现。
他是一名五十二岁的建筑工人。男人开着皮卡路过公路，看见站在路肩的艾琳，主动停下。
双方谈好价钱，车辆驶入偏僻的松林。完事之后，男人态度算不上恶劣，但在付钱的时候刻意压价。
过往积攒的不满再次被点燃，艾琳掏出藏好的手枪，对着男人胸口开枪。
枪声再一次在林间响起。
洗劫完钱包与手表，她开上受害者的皮卡，开到城镇边缘，丢弃在树林外围。步行回到酒吧找到泰莉亚，把抢来的现金拿出来。
这一次，她内心的挣扎少了很多。
一旦跨过杀人的界限，再往后就越来越容易。
她的心理防线持续崩塌，作案的触发条件不断降低。最开始是遭受辱骂、殴打才动手，到后来，只要把车开到四下无人的土路，不管对方态度好坏，她都会选择开枪。
有的司机客客气气，谈好价格，足额支付酬劳，没有半句冒犯的话语，依旧难逃一死。金钱成了唯一目的。只要车子远离主公路，隔绝外界视线，杀戮就会发生。
第三个、第四个受害者接连倒在自己的皮卡驾驶座上。有常年跑线路的卡车司机，也有教会做义工的普通中年人。每个人的生活背景各不相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在傍晚的公路边停下了车。
每次作案流程几乎一模一样：拦车，谈条件，诱使车辆驶入人迹罕至的林间小道，开枪杀人，搜刮现金、手表，丢弃车辆，返回城镇。
她抢到手的财物并不多。钱包里多数时候只有几十美元，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一百二十多美元。她没有积蓄的概念，钱到手就迅速花掉。付旅馆租金，买威士忌，剩下几乎全部用在泰莉亚身上。汉堡、炸鸡、录音磁带、裙子，只要女孩开口想要，艾琳就尽量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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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从死者手腕摘下来的男士手表，一部分随手送给旅馆的保洁、酒吧的熟人，一部分胡乱堆在行李箱底部。泰莉亚不止一次看见箱子里越堆越多的陌生手表，也总能闻到艾琳外套上挥散不去的火药味。
女孩心里明白，这些东西全部来自死去的男人。
夜里待在狭小的旅馆房间，两个人很少谈及这些事。泰莉亚不敢主动发问，艾琳也不会主动讲述松林里发生的一切。
有时艾琳喝多了威士忌，情绪变得暴躁，会随口抱怨公路上的男人没有一个好人。泰莉亚就安静坐在一旁，低头听着，不接话。
她想过逃走，可无处可去。离开艾琳，她就要重新回到街头流浪，挨饿，还要独自面对公路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
相比未知的危险，她宁愿选择待在已经熟悉的恐惧当中。她只能自我欺骗，不去深究那些手表、火药味背后血淋淋的真相。
一九九〇年三月，六十五岁的退休空军上校彼得西姆斯，驾车行驶在I75公路。他并不是来找性交易，仅仅出于善意，看见路边有个落魄女人，便好心停下皮卡，打算提供一程顺风车。
艾琳坐上副驾，依旧提出要开到林间小路方便。西姆斯没有多想，把车拐进那条土路。
车辆刚刚停稳，没有争吵，没有言语冲突，艾琳直接拔枪射击。
两发子弹击中西姆斯胸腔。西姆斯受过军事训练，求生的本能压倒恐惧，猛推开车门滚落到地面，一头扎进茂密的松树林。艾琳紧接着又补开一枪，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碎屑飞溅。
她没有下车追击。林间树木密集，天色渐暗，继续搜寻会耗费大量时间，也会增大被路人撞见的风险。她快速翻遍车内的钱包，拿走现金，发动皮卡扬长而去。
她笃定中了两枪的老人活不下来。
艾琳回到镇上，照常和泰莉亚回到小旅馆。她没有告诉泰莉亚，这一次的目标根本就不是来交易的路人，仅仅是好心停车的陌生人。她以为又一桩命案就此掩埋在松林之中。
她万万没有料到，西姆斯没有死。
这个身负重伤的老人，在灌木丛当中艰难爬行三公里，最终爬到洲际主路，被过路的路人发现，送进医院。
唯一一个从她枪口下逃出生天的人，出现了。
幸存者的证词，直接推翻了警方此前全部的侦查方向。消息沿着各个警局传递开来，悬赏通告开始贴满公路沿线的酒吧、加油站、旅馆。
风声，已经越来越紧。
在小丑酒吧瞥见警方的悬赏通告之后，艾琳心里那根弦彻底绷紧。
那张打印出来的通告贴在收银台侧边，文字逐条描述嫌疑人特征：高个子白人女性，金发，游荡在I75公路沿线，随身携带一把点22口径手枪。每一条，写的全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