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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茅山来的老道,雷法与电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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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茅山来的老道,雷法与电磁(第1/2页)
    青铜门上的裂痕又长了一寸。
    这是秦无衣七月廿四带回来的消息。
    她每隔三日上山一趟,风雨无阻。
    铜镜照一次,裂痕长一寸。
    照两次,长两寸。
    照到第四次,裂痕已经五尺七寸,从门楣一路裂到门槛,像一道闪电劈在青铜上,把整扇门劈成两半。
    妖气从裂痕里涌出来,不是灰白色的烟了——是黑色的雾。
    浓得像墨,稠得像浆,落在地上能腐蚀出拳头大的坑,嗤嗤冒白烟,跟泼了镪水似的。
    秦无衣的靴子被腐蚀掉一层底。
    她面不改色地换了双新靴子,说了句“还行”,又上山了。
    苏无为站在格物堂里,看着墙上的舆图。
    舆图上画着终南山的位置,红圈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裂痕的长度和妖气的浓度。
    六月廿三,七寸。
    七月初一,三尺。
    七月十六,四尺。
    七月廿四,五尺七寸。
    数字往上蹿,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拽都拽不住。
    “还剩五十五天。”
    他喃喃道。
    “五十一天。”
    袁天罡推门进来,灰布道袍上全是泥点,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眶发黑,嘴唇干裂,像三天没喝水。
    “贫道重新算过。
    裂痕扩大的速度不是匀速,是在加速。
    照现在的加速率,八月十五中秋那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苏无为的心沉了一下。
    八月十五。
    中秋节。
    长安城家家户户挂灯笼、吃月饼、赏月亮的日子。
    那天夜里,月亮最圆。
    灵气最盛。
    天魔若在那天破封——他不敢往下想。
    “释慧乘大师怎么说?”
    “大师说,他需要时间恢复修为。”
    袁天罡坐下来,端起阿沅递过来的茶,一口喝了,
    “大业九年封印天魔,他耗损太大。
    快十年了,修为只恢复七成。
    他现在每日打坐九个时辰,想在封印崩溃前恢复到八成。”
    “八成……够吗?”
    袁天罡没答。
    不答就是答案。
    苏无为走到窗边。
    格物堂的窗台上,那盆小黄花又谢了一朵。
    花瓣落在地上,黄黄的,薄薄的,像撕碎的纸钱。
    还剩一朵,孤零零地开着,对着太阳,像在等什么。
    “贫道请了一位高人。”
    袁天罡放下茶杯,
    “今日到。”
    “谁?”
    “张玄应。”
    苏无为转过身。
    “张玄应?没听过。”
    袁天罡的嘴角抽了一下,像想笑又憋住了。
    “你没听过正常。
    他在茅山宗闭关二十年,今年才出关。
    论辈分,他是李昭月的师叔祖。
    论道行——”
    他顿了顿,
    “不在贫道之下。”
    苏无为的眉毛跳了一下。
    不在袁天罡之下。
    那是什么概念?
    袁天罡是太史监监正,大唐道门第一人,连李渊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叫一声“袁师”。
    有人不在他之下?
    “他擅长什么?”
    “雷法。”
    袁天罡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窗外忽然刮来一阵风。
    不是热风,是凉风,凉得像从冰窖里吹出来的。
    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有几片被吹落,打着旋儿飘进格物堂,落在苏无为脚边。
    叶子上有一层淡淡的白霜。
    入伏天,叶子上有霜。
    苏无为抬起头。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瘦。
    瘦得像一根筷子。
    不高,比苏无为矮半个头。
    灰布道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线头。
    腰上挂着一把桃木剑,剑鞘上全是划痕,剑穗是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三枚铜钱。
    脚蹬一双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全是泥。
    脸很瘦,颧骨高,下巴尖,皮肤黑,像在日头底下晒了几十年。
    皱纹很多,深得能夹住米粒。
    但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不是月光那种亮,是火光那种亮。
    看人的时候,目光直直的,像能把人烧出两个窟窿。
    他身后跟着李昭月。
    李昭月低着头,亦步亦趋,像一个做错事被逮住的孩子。
    “师叔祖,”
    李昭月小声说,
    “这就是苏公子。”
    张玄应没吭声。
    他站在院子里,目光从苏无为脸上移开,落到窗台上那盆小黄花上。
    看了一眼。
    又落到廊下的伏打电堆上。
    电堆是苏无为新做的,比原来那个大了一倍,铜片和锌片摞得整整齐齐,像一摞铜钱。
    电堆旁边放着电磁铁——铁芯上绕着铜线,铜线接在电堆上,铁芯吸着一把铁锤,铁锤悬在半空,晃晃悠悠的。
    张玄应走过去,蹲下来,盯着电磁铁看了半炷香。
    没说话。
    伸出手,摸了摸铜线,又摸了摸铁芯。
    铁芯是凉的。
    他皱了一下眉。
    站起来,走到“破幻光栅”前。
    光栅是苏无为用细铜丝编的,网格状,每一个格子都是精确计算过的——大小、间距、角度,都按照“光的衍射和干涉原理”设计。
    光栅挂在廊下,阳光透过网格,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张玄应蹲下来,盯着地上的光影看了半炷香。
    还是没说话。
    站起来,走到“次声波发生器”前。
    那是苏无为花了三天做出来的——一个铜制的共振腔,连接着一个手动气泵。
    气泵一推,共振腔发出一种人耳听不见的声波。
    上次在凉州城测试的时候,十丈内的阴兵全部倒地,七窍流血,死得不能再死。
    张玄应伸出手,摸了摸共振腔。
    铜是凉的。
    他把耳朵贴上去,听了一会儿。
    当然什么都听不见——次声波人耳听不见。
    但他听了很久。
    久到李昭月忍不住小声叫了一句“师叔祖”,他才直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火在烧。
    “小子。”
    苏无为拱手:
    “前辈。”
    “这些玩意儿,”
    张玄应指了指廊下的电磁铁、光栅、次声波发生器,
    “你做的?”
    “是晚辈做的。”
    张玄应沉默了一会儿。
    风又吹过来,吹得他的灰布道袍猎猎响。
    草鞋的鞋带松了,他没管。
    “老道修道五十年。”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
    “见过剑仙御剑,见过天师画符,见过高僧诵经。
    自认对天地之理略知一二。”
    他顿了顿。
    “今日看了你这三样玩意儿——一样都看不懂。”
    苏无为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是夸还是贬?
    是服还是不服?
    他拿不准,只能站着,等下文。
    张玄应没让他等太久。
    “此子以凡人之躯行天雷之事。”
    他转过身,对袁天罡说,
    “虽不合道法,却暗合天理。
    老道服了。”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
    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李昭月在一旁抿嘴偷笑。
    嘴角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苏无为看见她的肩膀在抖——是笑的。
    “师叔祖从不夸人。”
    李昭月小声说,
    “这是昭月头一回听他夸别人。”
    张玄应回头瞪她一眼。
    “多嘴。”
    李昭月缩了缩脖子,但嘴角还翘着。
    “小子。”
    张玄应走到苏无为面前,仰着头看他。
    他比苏无为矮半个头,但那股气势——像一座山。
    “你那‘电磁’,与茅山宗的‘雷法’有相通之处。”
    苏无为心里动了一下。
    “前辈请讲。”
    张玄应从腰上摘下桃木剑。
    剑长三尺三寸,剑身刻满了符文,密密麻麻的,像蚂蚁爬过。
    剑柄被磨得发亮,包了浆,油光水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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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把剑握在右手,左手捏了个诀,口中念咒。
    咒文很短,只有七个字——“雷公电母,听吾号令。”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打雷。
    震得格物堂的窗户哗哗响。
    震得苏无为的耳朵嗡嗡响。
    震得廊下的电磁铁都晃了一下。
    桃木剑的剑尖凝聚出一团光。
    不是火光,是雷光。
    蓝白色的,亮得刺眼,像一条小蛇在剑尖上扭动。
    噼啪作响。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味——不是烧焦的味,是雷电劈过之后的味。
    那种味道,苏无为在后世闻过——夏天雷雨天,闪电劈中大树,空气里就是这股味。
    臭烘烘的,又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干净”。
    “去!”
    张玄应一剑指向院中的假山。
    雷光从剑尖飞出,化作一道闪电,轰在假山上。
    假山是一整块太湖石,高八尺,厚三尺,重几千斤。
    闪电劈中假山的一刹那,整块石头炸开。
    不是裂开,是炸开。
    碎石飞溅,砸在墙上,砸出一个个坑。
    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洞。
    砸在老槐树上,树皮被砸掉一大块,露出白花花的木头。
    灰尘腾起,像一朵蘑菇云。
    等灰尘落定,假山已经没了。
    只剩一堆碎石,最大的不过拳头大。
    碎石上还冒着烟,嗤嗤响。
    有几块碎石表面被烧成了玻璃——高温把石头熔化了,冷却后变成一层亮晶晶的釉。
    苏无为的嘴张大了。
    他在后世见过高压电击实验,见过雷电劈中物体的照片。
    但亲眼看见一个人用一把桃木剑劈出雷电——这种震撼,无法用语言形容。
    不是“厉害”能概括的。
    是那种——世界观被砸碎、又重新拼起来的震撼。
    “老道的雷法,能劈开金石。”
    张玄应收起桃木剑,气息微喘。
    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显然这一剑耗了他不少灵力。
    “但老道只能劈十次。
    十次之后,灵力耗尽,需打坐三日才能恢复。”
    他转过身,看着苏无为。
    “你那‘电磁’,只要有铜铁和电堆,就能一直用。”
    苏无为摇头。
    不是谦虚,是实话。
    “前辈谬赞。
    晚辈的电磁需要伏打电堆供电。
    电堆用久了,锌片会消耗,铜片会氧化,电压会下降。
    而且电磁只能产生低压电流,远不如前辈的雷法威力大。”
    张玄应愣了一下。
    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很大,震得老槐树上的蝉都飞了。
    他笑得眉毛弯了,眼睛眯了,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朵晒干了的菊花。
    笑完了,拍了拍苏无为的肩膀。
    那一掌拍得不轻,苏无为肩膀火辣辣的疼。
    “你这小子,不骄不躁,老道喜欢!”
    他坐下来,端起阿沅递过来的茶,一口喝了。
    喝得太快,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咳完了,抹了抹嘴,看着苏无为。
    “小子,你那‘电磁’的原理,给老道讲讲。”
    苏无为蹲下来,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
    先画了一个伏打电堆——铜片、锌片、浸了盐水的布。
    然后画了铜线绕在铁芯上。
    然后画了电流的方向——从铜片流向锌片,从正极流向负极。
    “电堆产生电流。
    电流通过铜线,在铁芯周围产生磁场。
    磁场吸引铁器,所以电磁铁能吸起铁锤。”
    张玄应盯着地上的图,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沿着电流的方向慢慢移动,从铜片到锌片,从正极到负极。
    “电流……是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怎么跟一个唐代道士解释电流?
    “前辈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看不见的水。
    水往低处流,电流从高处往低处流。
    水流能推动水车,电流能推动‘电磁’。”
    张玄应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水流……电流……”
    他喃喃道,
    “殊途同归,殊途同归啊。”
    他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小子,老道有一事不明。”
    “前辈请说。”
    “你那‘电磁’产生的雷,与老道的雷法,有何不同?”
    苏无为想了想。
    “前辈的雷法,是以灵力引动天地之雷。
    天地之雷,是云层摩擦产生的静电,电压极高,电流极大,能劈开金石。
    晚辈的电磁,是以化学能转化为电能,再转化为磁能。
    电压低,电流小,只能吸铁,不能劈石。”
    他顿了顿。
    “但晚辈可以改进。”
    张玄应的眼睛亮了。
    “如何改进?”
    “增加电堆的数量,串联起来,电压就能提高。
    电压越高,电磁越强。
    理论上——”
    他顿了顿,
    “如果能造出足够大的电堆,产生的电磁之力,未必弱于前辈的雷法。”
    张玄应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一口喝了。
    茶已经凉了,他没在意。
    放下茶杯,看着苏无为。
    那双眼睛——亮,亮得像两团火。
    火烧得更旺了。
    “小子,老道与你做一桩买卖。”
    “前辈请说。”
    “老道教你雷法,你教老道电磁。
    你我联手——”
    他顿了顿,
    “把那‘无天’劈成灰。”
    苏无为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站起来,拱了拱手。
    “晚辈求之不得。”
    张玄应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响。
    他站起来,走到廊下,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孩子似的,伸出手指戳了戳铁芯。
    铁芯是凉的。
    他把脸凑过去,盯着铜线上的每一个细节。
    铜线绕了多少圈,间距多大,角度多少——他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记。
    “有意思。”
    他喃喃道,
    “真有意思。”
    苏无为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瘦小的老道。
    六七十岁了,头发白了一半,脸上全是皱纹,草鞋露着脚趾头。
    蹲在电磁铁前,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王孝通。
    那个算学博士,为了算一道题可以三天不吃饭。
    也是这副神情。
    痴。
    痴迷的痴。
    这世上总有一些人,看见未知的东西,不是怕,是想弄明白。
    张玄应是这种人。
    王孝通是这种人。
    他自己——也是这种人。
    他低头看光幕——
    “当前余寿:一日又两个时辰。”
    “青铜门封印:裂痕五尺七寸,八月十五预估崩溃。”
    “新盟友:张玄应——茅山宗上清派嫡传,雷法宗师。
    状态:出山。”
    “新能力解锁:雷法与电磁融合研究。
    进度:0%。
    预估成果:电磁炮雏形、电磁脉冲武器。”
    “建言:张玄应的雷法以灵力驱动,你的电磁以化学能驱动。
    两者结合,或能制造出此世界从未有过的武器——以灵力激活电磁,以电磁放大灵力。”
    他收了光幕,走到张玄应旁边,蹲下来。
    “前辈,晚辈有一个想法。”
    “说。”
    “前辈的雷法,能不能劈进电堆里?”
    张玄应愣了一下。
    “劈进电堆里?那电堆不就炸了?”
    苏无为笑了。
    “要的就是炸。”
    张玄应看着他,看了几息。
    然后也笑了。
    笑得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
    但眼睛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小子,你疯了。”
    “前辈教出来的。”
    张玄应哈哈大笑。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震得老槐树上的叶子哗哗响。
    震得廊下的电堆晃了一下。
    震得那盆小黄花的最后一朵花瓣,终于落了。
    花瓣落在地上,黄黄的,薄薄的,像一枚铜钱。
    铜钱上刻着四个字——
    八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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