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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井底的石室,打不开的门(第1/2页)
人面蛛的尸首还瘫在院子里,八条腿朝天,硬邦邦的,跟八根烧焦的木头桩子似的。
苏无为绕过那堆东西,走到井口往下看。
井里的烟还没散尽,一股子樟脑和花椒的味儿直冲天灵盖,呛得他眼泪又下来了。
“下去瞧瞧。”
他说。
程咬金找来绳子,绑在井口的石头上,另一头扔下去。
绳子晃晃悠悠地往下落,在井壁上撞了几下,到底了。
程咬金拽了拽,挺结实,翻身就要往下爬。
苏无为拦住他:“我先下。”
程咬金瞪眼:“你身子骨这样,摔下去咋办?”
“摔不死。”
苏无为拽了拽绳子,把脚踩在井壁上,往下挪。
井壁湿漉漉的,滑得厉害,脚踩上去直打滑。
他往下爬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井口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铜钱大的亮点,在头顶晃。
越往下越黑,那股子腥臊味越重,混着樟脑和花椒的味儿,闻着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脚踩到底了。
软乎乎的,低头一看——是一堆白骨,踩碎了几根,咔嚓响。
他往旁边挪了挪,站在一块石头上,举着火把往四周照。
井底比上面宽,像个坛子,口小肚大。
井壁上到处都是粘液的痕迹,一丝一丝的,在火光下反着光。
那些被倒挂的人已经被拉上去了,只剩下一些碎布条还粘在井壁上,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苏无为往井壁深处走了几步,火把照到一样东西——一个洞。
不像是自然成的,边缘齐整,四四方方的,像是被人凿出来的。
洞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有密道!”
他朝上面喊。
程咬金第二个下来,落地的时候踩碎了几根骨头,骂了一声娘。
他举着火把往那洞里照了照,回头看他:“进去瞧瞧?”
苏无为点头,弯腰钻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弯腰走,头顶上就是湿漉漉的石头,有的地方还有水珠往下滴,滴在脖子里,冰凉冰凉的。
墙壁上刻着符纹,和尹喜祠石室中的一模一样,弯弯曲曲的,在火光下一闪一闪。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密道宽了些,能直起腰了。
再往前走几步,前面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地方。
苏无为举着火把照了照——是一间石室,比上面的井底大了三四倍,方圆至少有五丈。
石室的墙壁打磨得很光滑,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些黑乎乎的霉斑。
石室中央,立着一扇门。
青铜的。
苏无为走近了看。
门很高,比他高出两个头都不止,宽约五尺,通体铸造,绿莹莹的,上面长满了铜锈。
门上刻满了符纹和铭文,密密麻麻的,跟蚂蚁爬似的。
符纹之间有一些图案——龙、虎、龟、雀,四个角各一个,和尹喜祠那扇石门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门楣上有一行字,刻得很深,笔画有力,像是用刀一下一下凿出来的。
李淳风从后面钻过来,举着火把照了照那行字,念出声:“大业九年,太史监封。”
他的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嗡嗡的,跟敲钟似的。
“这是隋朝太史监的‘妖物封禁库’!”
李淳风的眼睛亮了,“袁师提过,隋炀帝时,太史监曾在天下各处设封禁库,存放从各地捕来的妖物。
陕州这一处,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苏无为伸手摸了摸那扇门,冰凉冰凉的,铜锈扎手。
他凑近了看门上的锁——是一个锁盘,铜制的,嵌在门里,和门是一体的。
锁盘上刻着天干地支和八卦符号,一层套一层,和尹喜祠那口铜棺上的天机锁是同一类。
但比那个大得多,也绕得多。
他数了数锁芯——九层。
尹喜祠那口铜棺只有三层,这玩意儿有九层。
每层都能转,每层都有几十种可能。
顺序错了,触发机关,这扇门就永远打不开了。
苏无为盯着那个锁盘看了半天,脑子里把那些天干地支的排列过了一遍,越算越觉得头疼。
以他此刻的本事和物件,打不开。
就算给他三天三夜,也未必能解开。
“这须袁师亲至才能开。”
李淳风说,“太史监的封禁库,钥匙只有监正才有。
强开,里头的物件跑出来,整个桃林县都得遭殃。”
苏无为点头,把手从门上缩回来。
门里头不晓得封着什么妖物,比人面蛛强多少倍。
他此刻只剩三日半的命,经不起这种折腾。
“先记下地方。”
他说,“等袁师出关再说。”
李淳风从袖子里摸出纸笔,把门上的铭文和符纹拓下来,又画了一张石室的地形图,标明了密道的位置和方向。
他的笔很快,刷刷几笔,画得清清楚楚。
秦无衣最后一个从密道里钻出来,举着火把在石室里转了一圈。
她走到石室角落,蹲下来看墙上的什么东西。
苏无为走过去:“发现了什么?”
秦无衣指着墙角的石头——那里的青石板被人撬开过,边缘有新鲜的撬痕,石头碎了一地。
石板下面是一个洞,黑漆漆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有人来过。”
她说,“比咱们早。”
苏无为蹲下来看那些撬痕。
痕迹很新,石头碎片的边缘还是尖的,没有磨圆。
不像是几年前留下的,更像是……近来。
“九月下旬。”
李淳风走过来看了一眼,“和慕容氏、宇文氏那两口棺材被打开的时候差不多。”
苏无为心里咯噔一下。
同一批人。
打开函谷关的棺材,又跑到桃林县来撬太史监的封禁库。
他们要寻什么?
他站起来,往石室深处走了几步。
火把照到石室的另一头,那里还有一扇小门,比正门小得多,只容一人通过。
门是开着的,半掩着,里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苏无为举着火把往里照——是一个小石室,比外面这间小一半。
石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什么东西,被一块黑布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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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进去,掀开黑布。
下面是一个木盒,紫檀木的,雕着花纹,巴掌大小。
盒子上没有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里头是一卷绢帛,叠得整整齐齐,和秦无衣父亲留下的那封遗书一模一样。
苏无为小心展开。
绢帛上写满了字,工工整整的小楷,和陕州老宅里找到的那张纸条笔迹相同——都是秦无衣父亲写的。
“大业九年七月,奉太史监令,押送妖物‘蜃’至陕州封禁库。
途中遇袭,同行者死伤殆尽,妖物被夺。
吾以重伤之身封此库门,留此书告后人:夺妖物者,自称‘上清坛’,首领着白衣,面覆铜面具。
其人道法高深,不在太史监之下。”
“蜃已逃,附身于——”
字迹又断了。
和上一封遗书一模一样,写到“附身于”三个字的时候,墨迹晕开,绢帛的下半截被血浸透,什么都看不清了。
苏无为攥着那块绢帛,手在抖。
又是“附身于”。
又是没写完。
又是血。
他把绢帛翻过来看背面——背面还有几行字,写得很小,很密,像是写信人已经没有力气了,笔尖在纸上拖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陕州封禁库中,尚有七棺。
慕容、宇文已封,独孤、元、尉迟、杨、李待封。
勿开。
勿开。
勿开。”
三个“勿开”,一个比一个字大,最后一个“开”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写信的人写到这里,手垂下去了。
苏无为把那卷绢帛收好,转身出了小石室。
李淳风站在青铜门前,还在看那些符纹。
他见苏无为出来,问:“发现了什么?”
苏无为把绢帛递给他。
李淳风看完,脸色变了。
“上清坛?”
他皱眉,“没听说过这个道门。
道门有上清派,茅山宗就是上清派的分支。
但‘上清坛’……不是道门的叫法。”
“会不会是菩提流支的人?”
苏无为问。
李淳风摇头:“菩提流支是胡僧,使的不是道门的手段。
这个‘上清坛’,使的是道门封禁术,画的是道门符纹,首领还戴着铜面具——更像是道门里头的人。”
苏无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道门里头的人,会道门封禁术,知道太史监封禁库的位置,还赶在所有人之前打开了棺材和封禁库——这不是寻常的妖人能做到的。
“到了长安,查查这个‘上清坛’。”
他说。
李淳风点头。
三人从密道里钻出来,回到井底。
程咬金和牛进达已经把井底的白骨收拾干净了,装了几个筐子,用绳子吊上去。
苏无为最后一个爬出井口。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遮了一下,等眼睛缓过来,才看见院子里已收拾得差不多了。
人面蛛的尸首被拖到墙角,用布盖上。
差役们把那些被救上来的人抬上板车,一个一个往县衙送。
阿沅蹲在一个孩子面前,拿盐水给他清洗伤口。
那孩子胳膊上被蛛丝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皮肉翻着,白花花的。
阿沅的手很稳,一刀一刀地把烂肉刮掉,动作麻利,跟平时怯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苏无为走过去,蹲在旁边看。
“你不怕?”
他问。
阿沅头也没抬:“怕什么?”
“血。
伤口。
烂肉。”
阿沅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刮:“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什么伤没见过?
比这惨的多了去了。”
她停了一下,“祖父说,怕就不当医者。”
苏无为看着她,忽然觉着这小姑娘比他想的要大得多。
张德茂从县衙跑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气喘吁吁:“苏公子,下官查到了。
那个张通玄,三日前进城的时候,在客栈住了一夜。
掌柜的说,他那天夜里一直在画符,画到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他说要去王宅,就再没回来。”
苏无为接过那几张纸看了看——是张通玄留在客栈的几道符。
符纸已经皱了,上面的符纹歪歪扭扭,跟李昭月画的比起来差远了。
“这道士的道行,不太行。”
李淳风看了一眼,摇头,“这几道符,连最低等的妖物都对付不了。
他一个人闯进井里,怕是凶多吉少。”
苏无为把符纸收好。
张通玄去哪儿了?
井里没有他的尸首,密道里也没有。
他进了井,然后没了。
“苏公子。”
张德茂凑过来,“下官备了些酒菜,各位辛苦了一日,好歹吃点。”
苏无为摆手:“不了。
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桩事:“张县令,那王家的宅子,往后别让人住了。
封了罢。”
张德茂连连点头:“封,封。
下官这就封。”
苏无为走出王宅,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的行人更少了,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偶尔有几条狗在巷子里叫,叫几声就没了。
他低头看光幕:
“余寿:三日零四个时辰又两刻钟。”
“藏线索更了:陕州封禁库青铜门(大业九年太史监封)——钥匙在袁天罡手中。
关联事件:大业九年“蜃”逃逸,附身之人不明。”
““上清坛”——未知势力,首领着白衣、戴铜面具,道法高深,可能与菩提流支有关联。”
“茅山宗弟子张通玄——下落不明。”
苏无为收了光幕,加快脚步往客栈走。
身后,王宅的大门被差役们用木板钉死了。
砰砰砰,钉锤声在巷子里回荡,跟敲棺材板似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黑漆漆的大门被钉死了,院子里的人面蛛尸首还在墙角盖着布,枯井口也被石头压住了。
但井底那扇青铜门,还开着。
门里头封着的那些东西,不晓得什么时候会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