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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散妖阿渊(第1/2页)
陈渊站在废弃石屋的窗洞前,望着下城那座灯火通明的圆形建筑,许久没有动。
陈渊将军牌贴回胸前,起身推开石门。
……
次日清晨,王庭贫民区笼在一层灰褐色的雾里。
昨夜落了些冷雨,石缝里的污水还没干透,混着血沫、兽骨渣和腐烂菜叶,在低洼处积成发黑的水坑。
几只毛都掉得差不多的荒原犬翻着垃圾,听见脚步声,龇着牙退进巷子深处。
陈渊披着旧兽皮,脸上仍是青狐族散妖阿渊的模样。
他没有直奔竞技场,转而去了贫民区。
一处肉摊前,猪油烧得噼啪作响。
摊主是头獠牙外翻的犬妖,正拿骨刀分割一块不知什么妖兽的后腿肉。
它看见陈渊在摊前停下,眯起眼打量了一番。
“青狐崽子,买肉?”
“换点消息。”
陈渊取出两颗荒原骨珠,放到油腻木案上。
犬妖盯着骨珠,咧开嘴。
“问什么?”
“王庭里,四阶妖族多不多?”
骨刀停了一下。
犬妖把骨珠收进围裙口袋,语气里多了几分警惕:“你问这个做什么?”
“听说四阶妖族的血肉值钱。”陈渊神色平淡,“想找个门路,替人收尸。”
“收尸?”
犬妖嗤笑一声,朝街口吐了口唾沫。
“你倒是敢想。四阶的,哪个不是有根脚的?血牙族、熊族、蛇尾鳞族,随便拎一个出来,背后都挂着部落旗子。还有些进了王庭巡卫军,吃的是赤霄大人的粮,穿的是王庭的甲。”
它压低了声音。
“你若在城外杀了,兴许还能逃。可要是在王庭里动手……尸体没凉透,查你的人就先堵上门了。”
陈渊拿起一串烤得发焦的肉,咬了一口。
肉里带着股土腥气,嚼起来像在啃树皮。
“没落单的?”
“有啊。”
犬妖笑得更怪。
“那些落单的四阶,要么你打不过,要么是故意等着谁去送命。王庭这么大,能活到四阶的,哪个不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
陈渊没再多问,放下啃了一半的肉,转身离开。
接下来两天,他在贫民区与下城之间来回穿行。
他去过酒肆后巷,听醉得满嘴漏风的鼠妖吹嘘自己曾替某位妖将抬尸。
也去过药摊,听几个蛇尾鳞族讨论血煞入体后该用何种毒草压制,甚至在一处兵器棚前,帮铁匠妖搬过半日矿石,只为听它抱怨竞技场又从它手里订走了多少铁链与骨钩。
王庭内,四阶以上的妖族并不少。
可它们并非荒原里游荡的妖兽,每一个都有身份,有部落,有同族,有利益牵连。
杀一个四阶妖族,绝不是杀掉一条命那么简单,而是在王庭的水里砸下一块石头。
更棘手的是军牌。
军牌吸收血食时,牌面会泛起黑光,煞气也会随之波动。
荒原无人处尚能遮掩,可在王庭杀人,附近随时可能有巡卫、商贩或其他妖族。
若被人看见那一幕,阿渊这个身份便到头了。
第二日傍晚,陈渊坐在竞技场外的一处石阶上。
眼前的人流像浑浊河水,源源不断涌入巨大的拱门。
有衣着华贵、随从成群的部落子弟,也有满身伤疤、孤身前来的散妖,有拖着锁链的斗奴,也有背负兵器、眼神阴沉的亡命徒。
每隔一阵,场内便传出沉闷的撞击声。
然后是欢呼。
或者嘘声。
一头刚从竞技场里走出的豹妖,半边脸被撕得血肉模糊,却仍攥着一只小木箱。
箱盖没扣紧,里面整齐摆着数只暗红色小瓶。
低阶血煞。
陈渊的视线在那些小瓶上停了一瞬。
旁边有妖族低声议论。
“这豹崽子命真硬,连赢两场,竟还活着。”
“活着又怎样?明天碰上铜阶里的硬茬,照样得让人拧断脖子。”
“至少它拿到了血煞,泡一次血煞池,修炼能顶半个月……”
“前提是你别被煞气烧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85章散妖阿渊(第2/2页)
陈渊垂下眼。
竞技场允许生死厮杀。
胜者可以拿走血煞、血晶和名声,败者的尸体则归竞技场处置。
听说场馆地下有专门收集血煞的血池,也有隔绝阵法,用来压制逸散的煞气。
陈渊坐到天色彻底暗下,才若有所思的走向竞技场。
高大的兽骨拱门下,登记处挤满了妖族。
几个膀大腰圆的守卫守在两侧,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墙上挂着数十块骨板,上面刻着不同层级的斗场规则。
铁阶,炼骨境。
铜阶,炼脏境。
再往上,还有银阶与血阶。
陈渊的目光落在铜阶骨板上。
那里刻着一句话——入场者,自负生死。
“下一个!”
柜台后传来不耐烦的吼声。
陈渊走上前。
招募官是一头肥胖的猪族妖族,肚皮几乎压在木案边缘。
它穿着一件沾满油渍的皮袍,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手里捏着半只烤兽蹄,吃得满手油光。
它抬起眼,斜着看向陈渊。
“青狐族的?”
陈渊点头。
猪妖又从头到脚看了他一遍,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
“瘦不拉几的,来送死?”
周围几个等着登记的低阶妖族听见这话,都侧过头来。
有个长着斑纹尾巴的猫妖发出低笑,似乎已经在盘算陈渊能撑几个回合。
陈渊没理会它们,“我要报名铜阶。”
猪妖咀嚼的动作停了。
它把兽蹄扔到一边,用油腻手掌翻开一册厚骨簿。
“铜阶,炼脏境。”
“报名字。”
“阿渊。”
猪妖拿骨笔在簿子上划了一道,笔尖蘸的不是墨,而是暗红血液。
“部落?”
“没有。”
“散妖?”
“是。”
猪妖嗤了一声,像是听见了什么再寻常不过的答案。
竞技场里最不缺的,就是无部落庇护的散妖。
它们为了血晶、血煞、名声,或者单纯为了活命,会把命押在斗场中央。
有些赢了一场,便以为自己能翻身。
更多的,连尸体都没能被同族领回去。
猪妖从抽屉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色骨牌,随手扔向陈渊。
陈渊抬手接住。
骨牌正面刻着一头咆哮妖兽,背面则是两个粗糙妖文——阿渊。
“铜阶,炼脏境。明天开场,第一场你就上。”
猪妖重新拿起兽蹄,声音含混不清。
“赢了有十瓶低阶血煞,输了……命就是别人的。”
陈渊将骨牌收进袖中。
“明白。”
猪妖看着他转身,忽然又补了一句。
“青狐崽子,若是想活久一点,今晚多吃些肉。明日你的对手,可不会看你长得瘦,就少用半分力。”
陈渊脚步未停。
“多谢提醒。”
他走出登记处,外面天色已黑。
竞技场周围的火把烧得很旺,火焰映在兽骨墙壁上,一团团跳动,像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有人赢了钱,抱着血煞瓶大笑;有人输了同伴,蹲在墙边咒骂,还有更多妖族,正从各处涌来,等着明日的血腥。
陈渊刚迈下石阶,肩头忽然一沉。
他与一个高大的熊族妖族撞在了一起。
那熊妖足有两丈高,肩背宽得像一堵墙,左耳缺了半块,身上披着厚重皮甲。
它低头瞪着陈渊,鼻息喷到陈渊额前。
“没长眼睛?”
陈渊低下头,让开半步。
没有说话。
熊妖啐了一口,黏稠唾沫落在石阶边缘。
“青狐族的废物,也敢来竞技场?明天别被一巴掌拍死了。”
它大笑着从陈渊身边走过,几名跟在后面的熊族妖族也跟着哄笑,沉重脚步踩得石阶微震。
陈渊一路走出很远,才慢慢抬起头。
血瞳在眼底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