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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温岚(第1/2页)
深夜，北陆联邦，一座早已入眠的北方小城。
林默和陆川，借着夜色，摸到了温岚的老房子外。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二层小楼，墙皮斑驳，院门半掩，透着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冷清的气息。
“没人。”陆川压低声音，用热成像仪扫了一圈，“主战派的眼线，撤了。或者说，他们根本没在这里留人。”
“因为他们知道，温岚本人已经被他们带走了。”林默说，“这里，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一座空房子了。”
“可他们不知道，”苏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座空房子里，藏着他们最想要的东西。”
林默点点头，侧身，从半掩的院门挤了进去。
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那棵老槐树，发出沙沙的响声。月光从云层后漏下来，把地上的一切，都照得影影绰绰。
他们进了屋。屋里的陈设，还保持着主人被带走那一刻的样子——桌上摆着没喝完的半杯茶，沙发上搭着一件洗了一半的毛衣，墙上的老挂钟，已经停了。
“晨。”林默轻声说，“开始吧。”
晨那团淡光，从他的掌心里，缓缓地，弥漫开来。它像一层极薄的水汽，贴着地面、贴着墙壁、贴着每一件家具，慢慢地，渗了进去。
“找到了。”晨说，声音很轻，“那台手机，就在卧室的床头柜上。还有那台电脑，在书房。还有……”
晨忽然顿住了。
“还有什么。”林默问。
“还有一个人。”晨说，“不是温岚。是另一个，意识。”
林默的心，猛地一紧。
“在哪。”
“地窖。”晨说，“这栋房子，有一个，被人从外面，重新锁过的地窖。”
陆川的脸色，也变了。他掏出枪，对准了晨所指的方向。
“主战派留了人。”陆川低声说，“是陷阱。”
“不一定是主战派。”林默却摇了摇头，他盯着晨，声音压得极低，“晨，你说，那个意识，是敌是友。”
晨沉默了片刻。然后，它说了一句，让林默和陆川都愣住的话：
“那个意识，已经快死了。它在等你们。等了很久了。”
林默和陆川对视了一眼。陆川的枪，仍然举着，没有放下。林默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加快了。
“带路。”林默低声说。
晨的光，缓缓地，向屋子的一角飘去。那是一条狭窄的、通往地下的木梯。木梯年久失修，踩上去，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响声。他们放轻了脚步，一级一级地，往下走。
地窖不大。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混合着霉味和铁锈味的气息。借着晨那团淡光，林默看清了地窖里的景象——角落里堆着一些落了灰的旧木箱，墙上挂着一盏早就坏了的马灯，而在最深处，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
那是一个人。一个活着的、却已经气若游丝的人。
“谁。”陆川低喝一声，枪口稳稳地，对准了那个身影。
那身影，艰难地，动了一下。然后，一个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从黑暗中，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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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来了。”
林默的心，猛地一震。这个声音，他认识。
不，准确地说，这个声音，他“听过”。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
“你是……”林默的声音，有些发抖。
“林默。”那声音说，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你长大了。长得，和你爸，真像。”
陆川的手电筒，照了过去。光柱下，是一张苍老的、被病痛折磨得脱了形的脸。那张脸上，有一双，曾经让林默无比熟悉的、温和的眼睛。
“沈叔叔……”林默喃喃地，喊出了这个，他以为已经死了二十年的名字。
“是我。”沈望舒，那个“死”了二十年的人，此刻，就蜷缩在温岚家地窖的角落里，用最后一口气，看着林默，“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
林默站在原地，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
他的脑子里，瞬间涌起了无数个念头。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所有人都以为沈望舒死了，死在那一场实验室的爆炸里。可他却一直活着，躲在自己“遗孀”家的地窖里，用一具被病痛折磨得只剩骨架的身体，熬了二十年。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躲？又是谁，把他逼到了这个地步？
“沈叔叔。”林默蹲下身，声音发紧，“这二十年，你……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温岚被主战派带走，是不是，就是为了找你？”
沈望舒吃力地，摇了摇头。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先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声，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别急。”陆川说，从腰间摸出一小瓶水，递了过去，“先喝点水。”
沈望舒接过水，颤巍巍地，抿了一小口。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默的脸。那目光里，有愧疚，有疲惫，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解脱的东西。
“我不是躲。”沈望舒终于，缓过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是……被关在这里的。”
“谁关的你。”林默问。
“你父亲。”沈望舒说。
林默的手，猛地一抖。
“我父亲？他……为什么？”
“为了，保护我。”沈望舒说，眼睛里，忽然泛起了泪光，“也为了保护，这个真相。林默，你父亲他……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想杀我灭口。所以，他把我，藏在了这里。用‘实验室爆炸’做幌子，让我，从这个世界，彻底消失。”
林默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
“所以，我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无辜的。”
“不。”沈望舒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丝苦涩，“我不是无辜的。我手上，沾着血。林默，你父亲，也差点，死在我手里。”
这句话，让整个地窖的空气，都凝住了。
陆川的枪，重新抬了起来，稳稳地，对准了沈望舒的眉心。而林默，只是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无比尊敬的、如今却陌生得可怕的男人。
“说清楚。”林默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到底，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