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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的利口酒。”女招待递上一只酒杯后，便闪到了一旁。
这里是日际太空城的中央广场，而在这个平淡无奇的日子里，它聚集了日际太空城接近一半的人口，他们把中心广场紧紧围住，里三层，外三层，盛况一如当年华夏世界杯拔得头筹。
身穿白袍的神职人员站在中心广场的高台上，在他的面前跪坐着一名蒙面的男子。
理查德此刻叼着一支雪茄站在台下，手里提着一支老式来福枪，他是最终的刽子手，但行刑人不是他。
他现在的位置比较像古代大日帝国大名们切腹时站在一旁的介错人，等面前的罪人折磨得差不多了，他就会扣动扳机，让蒸腾起来的火药烟气带着钢珠弹丸一举打炸这名囚犯的头，这也是他跟介错不一样的地方，前者文雅，讲究完整，他是粗人，所以只要能安抚民众就可以了。
李战此刻站在中心广场外围的格林尼治酒店二楼的酒吧上，隔着薄薄的玻璃，跟所有人一样，看神父和理查德是如何处死“自己”的。
这时神父看了一眼手里的表，确定时间后，他接过了麦克风，巨大的声音犹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广场。
“各位！请安静！”
“我谨代表我主，替昨日的六名死难者默哀！请求主怜悯，送他们去往天堂！请主开明，送这名暴徒下地狱！……”
“主，请怜悯我们！我们要高唱圣歌，将亡魂送回它应该去的地方！”神父上台侃了半天，用的词过于古老晦涩，以至于李战听得一知半解，但他身边的所有人脸上都表现出了某种平和，被传颂了上千年的基督圣歌在此时响起，它很低沉，但上百万人同时吟唱，靡靡之音震撼了整个日际，那些没有到达这里的日际居民听到了这股声音之后，也开始吟唱，在西盟人的心里，死亡是一件很严肃认真的事情，连老流氓理查德也吐掉了嘴边的雪茄，嘴唇一张一合地跟着。
其实李战知道他不懂唱，当兵的在战场上永远都是靠自己，主什么的从未现身过，不然整个人类史，有一次战争，主就带着金光出现一次，那么整个地球一年到头来四处都是金光闪闪，上帝也扛不起这样的劳累——这是一种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无休假不带薪的送温暖，按这么想想，其实宗教什么的也就淡了。
但此刻理查德处于上百万人之间，作为现时的领袖，他不会唱圣歌难免会被人诟病，所以他“唱”得很努力，也很激动，因为很多人都看到他头上在不断滴着汗。
是冷汗。
圣歌浩浩汤汤，一遍又一遍，直到台上的神父也找不到调了之后，他终于让出了麦克风，递给了理查德。
理查德点点头，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心里有些后悔临时起意要叫这货来这里做祈祷。
“请各位安静一下。我是情报处的帕森·理查德，经过西方自由联盟的批准，于昨日下午在朝阳酒店进攻我方特种部队的机师李承旭将在中央广场公开执行死刑。我替那些逝去的同胞们感到惋惜，我也对这个暴徒充满憎恨，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悲剧无法挽回。
所以在这里我向大家承诺，情报处会联合海关，加强对所有入关人员的排查，同时城内将配备战甲部队，以便在事发时能够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胜利！”
这时，人群里爆发出一声呐喊，有人率先开口，要求立即执行绞刑的时候，第二轮的呐喊就开始了，声浪一波接一波，全都是要求处死李承旭的呼喊。
当理查德发现压不下去之后，他干脆就把执行的人拉了上来，提前行刑。
行刑官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个浑身发抖的死囚套在绳子上，随后高台下方的人拧动绳子，血色很快就从他的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紫黑色和突出的双眼。
“干掉他！干掉他！干掉他！”人群呐喊。
理查德看了一眼那名被悬在半空中的死囚，心里默念，于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来福枪上膛，清脆的枪支咬合声通过麦克风传出很远。
“godblessyou.（上帝保佑你）”理查德闭眼，扣动扳机，枪声使麦克风震动不已。
在他面前地板上溅满了红白之物，他用的是大颗粒铅丸，在这个距离上能够一枪撂倒大象。
失去了头部支撑的尸体坠落到下方早已准备好的麻袋里，准备送去殡仪馆火花。
在日际里坟墓这种东西是极为奢侈的，一块普通的碑和地加起来可能要高达数千万，因为日际就这么大，要是谁都有钱买得起碑和地，整个日际就会成为一座巨大的坟场，所以大多数平凡人都会在太空里冰冻，最后磨成粉末装入压缩罐头里等待着商船运回母星或者隔壁的德尔塔星系，而且据说日际第一家创办处理尸体的公司现在的估值已经好几个亿了。
而一般的死囚就没那么好运了，鉴于无期徒刑的并不多，而真的坐满无期的就更少了，坐满无期还死在牢里的恐怕十年都不见的有一位，要是不巧没有减刑，真的老死监狱，那么监狱长就会发一个塑料袋，将尸体装起来，等到垃圾船起飞时运上去一并带到外太空去漂流，理论上来说，只要没有发生大的碰撞，这些冰冷的尸体就会永垂不朽。
“佛祖保佑！”李战在理查德开枪的前一刻举起酒杯，对着那名替死鬼做了个简易的东方式祈祷尔后他放下酒杯，用权限卡在餐巾纸上留下细微的纹路，代表着这是情报处长官喝的酒，收钱什么的可以去找海利夫上将了。
李战出门，恰巧碰见人们举着蜡烛游行，他就干脆混在人群里，随波逐流。
日际是一个很漂亮的城市虽然百分之八十的光源来自内部，但这是全世界唯一一个能够抬头就看得到黝黑星空的地方，它就像是天际被星空活生生削掉了一半。街上总会放着轻音乐，也没有太多的霓虹灯，对于他们来说，星光就是最好的的点缀，这些人以最普通的装饰获得了梦幻之城的称号。
在李战的设想里他应该在这个浪漫的地方向林菲求婚，或许是在朝阳酒店的顶层，那里抬眼就是粉色的星云，低头便是朴素的城市，两个人站在无天无地之所，静静依偎。
日际里的节奏很慢很慢，人口不多造成了居民形成了半天上班，半天休息的局面，街上随处可见咖啡馆，和酒吧，它们有些喧闹有些幽静，但都是童话里的模样。
李战第一个目的是完成情报回收第二就是打一个前站，做一份完全独立于天河和机师的普通产业，他想远离那些浮华和跑车，仅仅要平凡这个词。
“李一。”理查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了上来，他手里同样持着一盏蜡烛，混迹人群。
“这样的方式……真的不会造成大规模耗氧么？”李战嘴角微抽，“上百万盏蜡烛，供氧一定是个负担。”
“在往常日际是禁止点蜡烛的，但每当西方自由联盟成立日和圣诞前后还有军人的死亡，都会有这样的烛灯游行，最初是因为某些人怀旧，后来是因为别人很无聊也想跟着怀旧，久而久之就成了特色。”
李战苦笑着点了点头，日际用的一定是化学反应制氧，这样的消耗法恐怕没几天就要填充原料了。
“走吧！”理查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去喝一杯，庆祝你的新生，还有我们的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