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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0章不识好歹(第1/2页)
武玄关的话，像一把软刀，不声不响地剜进人心口。
王洪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啪”地一声断了。他浑身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立刻说出话来。殿中一时静得可怕，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像从云后滚过来。
“弊大于利。”他低低重复着这四个字，忽然仰头笑了。那笑声不响，却叫在场几人都皱起眉来。好一会儿，他才收住笑，冷冷望着武玄关，一字一句道：
“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你们背叛了大人，背叛了仙盟！如果大人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听到王洪的话，武玄关等人面面相觑，随后异口同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有异灵长老摇了摇头。
“年轻人，你还真是执迷不悟。”
“真是太年轻了，有很多事你根本看不透。”有长老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如果宁渊大人面对现在的局面，也会这么做的。”
“只是唯一不同的是，或许他做的比我们更好，更无懈可击.........”
听闻此言，王洪气急，他脸上青红，双目几乎要喷出怒火。“大人才和你们不一样！”
“行了，别跟他说这么多了。”武玄关摆了摆手，示意众人闭嘴，随后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洪。
“看在宁渊大人的面子上，王洪，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只要你认罪，当着所有民众的面说是自己为了一己私利故意煽动他们，是自己收了外界的好处想要颠覆大同仙盟的秩序。”
“只要你认罪，我可以免你死罪，让你安稳渡过余生，这也算是我报答大人昔日之恩情了。”
听闻此言，王洪的笑声又干又硬，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他啐了一口，声虽虚，却满是不屑：“让我认罪？做梦！我王洪就是死，也不会认这罪！”
“你们可以杀了我，但终有一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为什么死的，你们又是什么样的人！”
武玄关不再看他，只朝莫向归递了个眼神。莫向归嘴唇动了动，似有片刻犹豫，可那点犹豫只一闪便散了。
下一刻，他霍然起身，冷声道：“王洪执迷不悟，罪加一等。先押入地牢，待查清其与暴乱的关联后，再行严惩。”
话音一落，殿门“吱呀”大开，七八个披甲执锐的异灵侍卫一拥而入，将王洪团团围住。
他们动作极快，几下便将他双臂反拧，封了经脉。
王洪被押得弯下腰去，脖颈却还梗着。他拼命侧过头，朝武玄关等人望去，一双充血的眼死死盯着他们，像要把这些人的脸刻进灵魂深处，带进下一世。
与此同时，天上积了半日的乌云酝酿的暴雨，终于“哗”地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瓦檐与石阶上，啪啪作响，像是天地都替他哭了一场。雨水漫过主殿前的长阶，汇成一股浊流，朝下方涌去...............
数日后，龙海中心地牢。
雨声被厚厚的石墙隔去大半，只有几声闷雷滚过，带得墙上火把跳了几跳。
王洪被吊在正中，铁链勒进皮肉，血水沿着脚尖一滴滴落进地上的暗渠。几个异灵侍卫抱臂靠在栅栏边，有的喝酒，有的剔牙，轮番上前“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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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王洪执法使，您这又是何苦呢？认个罪罢了，又不是真要你死。上头念着旧情，才给你留了条路。换了旁人，早拖出去剁了喂鱼了。你就低个头，认了，后半辈子还能躺着过。硬撑着，对你有什么好？”
另一人接话：“说得是啊。宁渊大人都死了五年了，大同仙盟也早就换了主人，现在谁还记得你？谁还会来救你？这龙海，早就是武盟主的天下了。你呀，认命吧。”
“唉，当真是世事无常，宁渊大人在时，你是他的弟子，我等连见你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你却到了这一步。”有人感慨。
“呵呵呵呵，再好的身份，没了靠山，就什么都不是。”有人讥讽出声。
...............
王洪被吊得几乎脱了力，头软软垂着，浑身血污，连眉骨都破了一块。
他艰难地掀了掀眼皮，眼里只剩一条缝，却还硬撑着没有闭上。那些人见他不应，又逼近一步，用鞭杆挑了挑他的下巴。
他才终于动了动嘴唇，气若游丝地挤出几个字。
“杀了我吧。”他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去，却让整间地牢都静了一静。
几个侍卫对望一眼，有人啐了一口，骂了句“不识好歹”。
王洪没再说话，只将眼睛慢慢闭了起来。外面雷声又起，一声接一声，像有人的脚步，正从很远的夜里慢慢走来。
王洪的意识已有些涣散，耳中嗡鸣不止。模糊间，他听见几个侍卫的声音忽然变得恭敬起来。
“莫长老。”
“莫长老，您坐，快坐。”
“长老您怎么亲自下来了，有事让人传句话便是。”
莫向归只嗯了一声，声音不咸不淡：“行了，你们先出去。我单独审审他。”
几个侍卫不敢多言，鱼贯退下。牢门开了又关，带起一阵极轻的铜锁碰响。
王洪用尽全力抬了抬脸，眼前尽是被血水糊成一片的晕影。
他只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走到近前，站定。那人也不急着说话，只上上下下打量他，像在看一条快咽气的狗。
“王洪，你何必撑到这种地步。”莫向归叹了口气，语气里竟似带着几许惋惜，像真替他痛心。王洪没有应，只在喉间滚出一声极低的冷笑。
莫向归也不恼，慢慢在侍卫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理了理袖口，才又开口：“你可知，除了你，还有三人也被抓了。”
他顿了顿，似在等王洪反应。见王洪仍不抬头，他便自己接了下去：“鲛人琳琅，雪人长老朴岳，还有影卫统领杜远。”
王洪本已半垂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那几个名字像三根针，直直扎进他昏沉的意识里。
琳琅是最早跟随宁渊的女鲛人之一，也是女异灵协会的长老，为大同仙盟的事前后奔走，从未退过。
朴岳更不用说，那是他的救命恩人，是被宁渊派到他身边的护持之人。自宁渊消失后，朴岳便被调走执行任务，至今和他没有联系。
至于杜远，王洪只闻其名，不知其人，影卫统领，但是这四个字，足以证明此人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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