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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8章纵是死路又如何(第1/2页)
随着事态渐渐不可控，武玄关终于亲自出面了。
他压下满心的不耐，一路带笑走到主殿阶前。那些凡人还聚在坊门外，举着画像，喊着口号，嗓子已有些哑了。
武玄关没让侍卫驱赶，反倒抬手往下压了压，朗声道：“诸位，都静一静，且听我一言。”
蕴含着灵力的声音传到所有人的耳中，令所有凡人都静了下来。
所有人仰着头，看这个现任的代盟主满脸恳切，眉头微拧，像是真为这两日的事愁得夜不能寐。
“诸位的委屈，我武玄关都知道了。”他缓缓开口，语声沉稳，带着一股叫人心安的分量。
“我来此，就是要给大家一个交代。今日之事，错不在你们，是我们这些长老没有把事情办好。可请你们相信，大同仙盟还在，规矩还在，天也没变。仙盟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是所有人的。”
“你们要的公平，我一定给。只需给我几日时间，我定当彻查，绝不包庇任何一人。”
他说得极诚恳，甚至朝人群中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拱了拱手。那些异灵执事也适时从两侧出来，提着温热的灵米汤与粗饼，一份份发到众人手里，嘴里温声劝着：“先回吧，站了这大半日，身子受不住。盟主既开了口，总得容他去查不是？”
有人接过吃食，有人仍犹豫，但被身旁的人扯了扯衣袖，也慢慢松了劲。人潮像涨久了的潮，终于开始退去。
武玄关一直站在阶上，笑着目送众人离去，直到最后一小撮人也散得差不多，他才转身入殿。
殿门合上的刹那，他脸上那点温和笑意也彻底消失不见。
...............
凡人域，夜已深。
王洪还没睡。他坐在那间陈设简素的旧屋中，面前摊着一封从主城送来的玉简，上面只寥寥几句，说仙盟要就近日之事问询于他，请他明日一早前往中心区议事。
玉简的落款是“代盟主武玄关”，字迹端正，语气客气，可王洪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却只觉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冷得扎手。
“这是圈套。”对面坐着的章合已忍了半日，此刻终是没忍住，倾身压着嗓子道。
“王兄，你我都清楚，武玄关这两日正愁没个由头动你。如今他主动来请，不就是要你自投罗网吗？你这一去，哪里还有命回来！”
王洪没有立刻说话，只将那枚玉简轻轻放下。他抬头望向窗外，凡人域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余零星几盏，像将灭未灭的星。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似是对章合，又似是对自己：“我若不去，便成了抗命。我若不去，这些日子大家的喊声、走的路，便全白费了。我若不去，这龙海便再不会有人替凡人说话了。”
他转头看向章合，声音极轻，却比殿中任何一次拍案都更重：“更何况武玄关真的要杀我，去不去我都逃不了。”
章合双目通红，嘴唇颤了颤，终是没再劝。他知道王洪说的对，武玄关真要杀他，王洪去不去，其实都一样。
王洪站起身，从门后摘下一件旧袍。那是当年他初来大同仙盟时所穿的衣物，料子极寻常，肩头已被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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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好，又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个“凡”字，是凡人域执法使的信物。他盯着看了一会儿，轻轻放进里襟。
章合也站起来，似是想起了什么，哑着嗓子道：“还有一人可以帮你。”
王洪摇了摇头：“你说的是大长老吧？”
“大长老身陷囹圄，我又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寻他？”
说罢，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极淡，像冬夜里呵出的一口白气，“放心，武玄关若真念着一点旧情，未必会杀我。我到底是大人的记名弟子，他总该有几分顾忌。”
他走到门口，又顿住步子。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凉得人一激灵。他望着天上渐暗的月光，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大人创造仙盟，绝不愿意看到今日的局面，我要去和武玄关他们好好理论理论，纵使这是条死路又如何？”
说完，他推开门，朝外走去。
身后，章合攥紧了拳头，终是没有追出去，就这么看着王洪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
龙海中心域，一处戒备森严的大殿后院。
夜色已漫上来，院角那几盏旧灵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将韩柏苍的影子拖在刚翻开的泥土上，像一道佝偻的黑痕。
他弯着腰，一锄一锄地松着土。那土是前两日从城外灵田新运来的，带些腐熟草叶的气味。他不时直起身，用搭在颈间的旧巾擦一擦额角的汗，再俯下身去，继续翻地。
院里已开了一片，零星的灵花在夜风里轻轻摇着，紫的白的，开得不大，却很精神。
对于养花种花这件事，韩柏苍做得极专注，像这地底下埋着什么非翻出来不可的宝物。
直到壶里的茶凉透了，他才将锄头往墙边一靠，走到石桌前，抄起茶壶仰头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滑下来，浸进衣领里，他也不擦，只用手背随意一抹，长长吁了口气。
就在此时，院角那棵古槐无风自动，枝影簌簌颤了几下。接着，一道极轻的声音穿过夜色，落进他耳中：【大长老，武玄关要对王洪动手了。】
韩柏苍举壶的手在空中顿了一瞬，壶嘴还挂着滴将落未落的茶水。他脸上没什么变化，只眼睫极轻地颤了一下，半晌，才慢慢将茶壶放回石桌。
他望着那片花地，目光深得像口古井。
“这一天，还是来了。”他低声道，像说给自己听。
【大长老，事态紧急。要不要现在就将王洪带走，寻个安全之处安置？】那声音又急急响起，带着压不住的焦灼。
韩柏苍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
他转身走到墙边，重新握住锄头，走到另一头尚未开垦的地边，一锄下去，泥土翻卷，草根断裂。
他做得很慢，慢得像是故意要把这夜拉长。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平，听不出情绪：
【宁渊大人，有关于他的线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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