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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第1/2页)
众人走到了正屋的门前。
张居路走在最前面。
他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向内推开。
屋子里的灯光,伴随着一股浓郁的饭菜热气。
瞬间扑面而来。
将外面东北秋天晚上的寒风挡在了门外。
大家鱼贯而入。
陈子昂和赵一帆走在后面。
两人一进屋,视线便自然地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圈。
屋子里的面积不算小。
但是。
装修风格却朴实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世家大族该有的豪华感。
墙面只是刷了最普通的大白墙,连壁纸都没有贴。
脚下的地砖颜色发暗,显然是有些年头的老款式了。
屋子里的家具,全都是那种厚重的实木旧式样。
整个空间里,里里外外都透着一种住了很多年、充满了烟火气的真实生活痕迹。
众人走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的正中间。
支着一张颇具年代感的大号折叠圆桌。
桌面已经被擦得干干净净,甚至在灯光下泛着一点反光。
圆桌的周围,随意地摆放着几个结实的木头凳子。
而在靠墙的一侧。
盘着一铺宽大的东北大炕。
炕沿很宽,角落里还整整齐齐地叠着几床花被褥。
陈子昂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张折叠圆桌,看着那些木头凳子,最后视线落在那铺大炕上。
他心里的反差感,变得更加强烈了。
刚才在院子里看到那些酱缸和菜地,他还觉得是这家人在刻意“忆苦思甜”。
但现在进了屋。
这完全是把“过日子”这三个字,硬生生地贴在了脸上。
韩东一进屋。
他的身体本能立刻压过了大脑的思考。
那铺大炕就是他从小到大的根据地。
他甚至都没有去看圆桌旁的木头凳子。
直接迈开外八字。
一瘸一拐地,径直朝着炕边走了过去。
木头凳子太硬了。
炕沿在他眼里显然要舒服得多。
韩东挪到炕边。
他转过身。
双手反撑在炕沿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小心翼翼地弯下膝盖。
准备找一个最不牵扯伤口的角度,往炕上坐。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
就在他的屁股即将挨到炕沿的那一秒。
张居路一眼就看到了韩东这个准备上炕的动作。
张居路那只没被眼罩遮住的左眼,猛地一瞪。
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跨了两步。
直接冲到了韩东的侧后方。
张居路扬起那只蒲扇般的大手。
啪!
又是一巴掌拍在了韩东的后脑勺上。
力道虽然收了点,但声音依然很响。
直接把韩东要坐下去的动作打断。
“干啥玩意儿?”
张居路粗着嗓门,张口就来。
“你妈等会儿就来了。”
“你还敢坐炕上?”
这句话一出来。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不仅带着东北长辈语气里特有的粗犷。
更是毫不留情地,直接点明了韩东在这个家里最底层的权力地位。
韩东被这一巴掌拍得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捂着后脑勺。
用那只完好的右眼看了老舅一眼。
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委屈。
但他张了张嘴,硬是没敢顶半句嘴。
韩东磨磨唧唧地从炕边退了下来。
他一只手捂着屁股。
老老实实地走到圆桌旁边。
在一圈木头凳子里,挑了一个表面看起来稍微平滑一点的。
只用半边屁股,别扭地坐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陈子昂和赵一帆。
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陈子昂在心里,默默地再次刷新了一下对这位东北太子爷的认知。
这家庭地位,确实比外面那条土狗强不了多少。
赵一帆则推了推眼镜。
他敏锐地意识到。
在这个屋子里。
能不能坐炕不是一个关于舒适度的问题。
而是一个严肃的家庭秩序问题。
张居路转过身。
他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几个人。
伸手热情地招呼着。
“小赵,小陈。”
“别搁门口站着了。”
“赶紧过来,自己找地方坐。”
说完,张居路自己走到圆桌边。
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那个最靠近房间大门的木头凳子。
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显然是他平时在家里吃饭时常坐的位置。
几个人陆续在圆桌旁落座。
赵一帆和陈子昂挨着坐下。
折叠圆桌上空荡荡的。
连拍黄瓜之类的凉菜都没有摆上来。
只有桌面被擦得反光。
正中间,放着一个厚实的隔热垫子。
显然是在等硬核的热菜上桌。
张居路坐稳了身体。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转过头,冲着里屋厨房的方向。
扯着大嗓门喊了一声。
“刘姐!”
“咋还没上菜呢?”
“这大老远折腾回来,大家都快饿死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7章平房的饭桌与老舅的冰镇啤酒(第2/2页)
话音刚落。
屋里的门打开了。
五十多岁的保姆刘姐快步走了进来。
她的腰上系着围裙。
双手还在身前的围裙上擦着水汽。
刘姐走到桌边。
语气非常自然地回答了张居路。
“夫人还在厨房里做最后一道菜呢。”
“夫人交代了,让大家再稍微等两分钟。”
“马上就能开饭了。”
这句话一出来。
正屋里的气氛,立刻发生了一丝明显的改变。
原本正用半边屁股瘫坐在木凳上的韩东。
听到“夫人还在厨房里”这几个字。
他条件反射般地,瞬间坐直了身体。
连那只捂着屁股的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回了膝盖上。
坐在靠门位置的张居路。
他原本那股大声催菜、急不可耐的劲头。
也肉眼可见地收敛了回去。
他干咳了一声,没再继续大声嚷嚷。
圆桌边安静了下来。
刘姐站在一旁,等着下一步的吩咐。
张居路咂了一下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双手按在膝盖上,装作一副十分随意的样子。
“哎呀。”
张居路开了口。
“这一路从吉省折腾回奉天。”
“车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抬起头,看向刘姐。
“刘姐啊。”
“你去给我拿几瓶啤酒过来。”
“我先喝两口解解乏。”
刘姐站在那儿。
她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不急不缓。
直接把这个要求挡了回去。
“夫人刚才特意交代了。”
“等会儿吃完饭,她有事要找您谈。”
刘姐看着张居路。
“喝酒容易误事。”
“您最好还是先别碰酒了。”
张居路一听这话。
东北社会大哥的尊严仿佛受到了挑战。
他立刻往椅背上一靠。
“多大点事儿啊。”
张居路摆出了一副自己只是在提正常需求的模样。
“我这累了一路。”
“喝点啤酒能算什么?”
他说到兴头上。
煞有介事地抬起手。
对着刘姐比划着手势。
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单。
“刘姐,我想要一些啤酒和啤酒跟一杯上好的冰啤酒。”
张居路的手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圈。
“加上所有的啤酒,再浇上浓浓的啤酒。”
这段话。
听起来像是在嘴馋胡扯。
但实际上。
在座的陈子昂和赵一帆都听出来了。
老舅这明显是心里没底。
正在借着这番夸张的胡扯,大声试探厨房里的张居婉到底在不在附近听着。
刘姐站在那儿。
她静静地看着张居路表演。
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等张居路说完。
刘姐只回了一句。
“这得挨不少打。”
“先生。”
这句话没有任何语气的起伏。
却像是一把精准的飞刀。
直接戳中了张居路心底最虚的那根神经。
张居路的脸皮抽动了一下。
但他脸皮厚。
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他不肯立刻认怂。
他硬着头皮,又补了一句嘴硬的话。
“我知道。”
张居路扬起下巴。
“另外再给我拿一个成人尿不湿。”
这句话说完。
正屋里。
突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安静。
坐在旁边的陈子昂,死死地闭上了嘴巴。
赵一帆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目光看向了桌面。
而刚才还坐直了身体的韩东。
此刻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他慢慢地、僵硬地,把头别到了另外一边。
一副不忍再看、急于划清界限的样子。
张居路坐在靠门的位置。
他心底突然咯噔一下。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顺着脊背爬了上来。
他脸上那点嘴硬的表情,开始发僵。
他先是狐疑地盯着韩东看了看。
又顺着陈子昂和赵一帆那回避的目光。
僵硬地。
一点一点地,回过头去。
房间门口。
张居婉正站在那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居家的毛衣。
手里端着一盘刚刚切好的、晶莹剔透的皮冻。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屋里。
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张居路不知道她在那儿站了多久。
更不知道她到底听没听见那句“浇上浓浓的啤酒”。
张居路回头的瞬间。
目光刚好撞上了张居婉那双安静的眼睛。
张居路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足足僵了一秒钟。
然后。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生硬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冲着自己的亲姐呵呵一笑。
试图用最朴素、最生硬的方式蒙混过关。
“哎呀。”
张居路干巴巴地开口。
“老姐。”
“你走路咋没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