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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第1/2页)
“？！！”
啥？！
她刚才说了啥？！
云澈、黎娑、末苏齐齐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
末苏瞬间踏前，靠近肤色浅灰的女孩儿，满脸不可置信：“你是【混沌源胎】？！”
开什么玩笑？！
末苏不惜代价想回到神界，不惜任由神界法则崩溃也要寻找的东西，结果一直就在深渊之世？！
而且还是与末苏达成过交易、帮他修复过魔珠、冥镜，甚至帮他造出六个传承神器的......雾皇本人！
“啊......准确来说，我的本体才是【混沌源胎】，你们看到的现在这个我不是，这只是一道用渊尘和【灭之力】做出来的分身。”肤色浅灰的女孩儿纠正道。
“不对！”
片刻大脑宕机后，云澈马上就发现了不对劲：“末苏被罚坠深渊之时，神魔时代远未终结，神界位面亦是鼎盛，【混沌源胎】必然未曾遗失，但那时——你却已在深渊。”
灰濛濛的渊尘如流雾缠萦绕在少女周身，隔绝了世间所有鲜活色彩，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暗沉。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毕竟最初的我并无灵智，而当我有了灵智的时候，我就已经身在深渊了。”
肤色浅灰的渊泠轻轻摇了摇小脑袋，灰澈的眼眸蒙着一层懵懂的雾色，仿佛从诞生之初，便被深渊的荒芜与死寂浸染。
“不过【混沌源胎】虽是位面之基，失落的时间不长的话，神界的位面也不会明显跌落的，毕竟有着庞大灵气的支撑。位面的跌落需要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云澈默然失语，沉眸望着眼前的少女。
这番话语听着天真纯粹，细细品来，莫名让人无从辩驳。
“那好，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即便你真的是【混沌源胎】......”
云澈话锋骤然一转，眸光沉凝如寒潭，死死锁定着渊泠那双无波的灰色瞳仁，字字带着审慎的凝重：“那你又是如何来到深渊之世的？”
“这个嘛......”
渊泠灰色的眼珠轻轻一转，浅浅的笑意挂在唇边，带着几分孩童式的狡黠。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刚才就说了嘛——在深渊孕育出意识之前，我是没有记忆的。”
“......”云澈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突然感觉自己问的问题有些白痴。
可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寒意正顺着他的四肢百骸悄然蔓延，无数细碎的疑虑在心底层层堆叠、疯狂翻涌。
他侧首望向身侧的末苏，又看向圣洁之芒裹身呃黎娑，声线低沉：“你们觉得......【混沌源胎】有没有可能自己坠下无之深渊，跑到这深渊之世来？”
末苏闻声一怔，心神瞬间从极致的震撼中抽离。
他倒是完全还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毕竟此刻他更在意的，是渊泠的真实身份——【混沌源胎】。
这也就是说——她可以帮自己完整重塑槃枭蝶的魔魂，进而唤醒槃枭蝶！
这份极致的欣喜几乎蒙蔽了他的思虑，让他全然未曾深究其中的诡异。经云澈一语点破，他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沉的深思。
他凝望着渊泠周身亘古不散、缥缈厚重的渊尘，语气带着迟疑与不确定：“可能性很小，如果硬要解释的话......”
短暂沉吟后，他继续道：“难道是深渊之世的【灭之力】吸引她而来？”
毕竟深渊之世的孕育赋予了她灵智，而深渊之世唯一拥有的，便是【灭之力】。
换句话说，便是【灭之力】加上原本的【混沌源胎】，才孕育了现在的渊泠。
“还有另一个可能——”
云澈眸光愈发幽深，沉凝的目光紧紧锁住眼前浅灰肤色的少女，不放过她分毫神情变化，缓缓开口：“渊泠，我记得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原始死渊之底，除了你的本体之外，是否......”
他微微停顿，字字沉缓，叩问核心：“还有别人？”
“呃......”
渊泠脸上轻快的笑意依旧挂着，眉眼弯弯，可那双澄澈的灰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凝滞，神色间添了几分难言的为难。
“这个问题，是不可以问的。”
回避，而非否认。
这细微的反差，让云澈心头的阴霾愈发浓重。
“你会对我撒谎么？”他立刻追问，语气锐利而坚定。
“不会。”
这一次，渊泠没有半分迟疑，嗓音轻柔却无比笃定，澄澈的眼眸坦荡纯粹，不见半分杂质：“永远不会。”
“......”
云澈面色骤然沉冷，一股彻骨寒意猛地从脊背窜起，直冲天灵，让他浑身经脉都泛起森森凉意。
末苏敏锐捕捉到他神色剧变，低声问道：“怎么了？”
云澈眸光沉沉，声线带着一丝冷寂，道：“若除她之外，死渊之底真的空无一人，她大可直接否认。但......她回避了这个问题。”
“......”末苏明白了云澈弦外之音：“也就是说，原始死渊的下面，的确还有着别人，而且你怀疑......也正是祂，将【混沌源胎】带到了深渊之世。”
“不止......”
云澈缓缓摇头，眼底翻涌着无尽的幽深与寒意，语气沉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渊：“可能就连神魔时代的覆灭......终究只是无根揣测，站不住脚，不足为信。”
末苏心头微沉，低声道：“但愿只是你多虑空想。”
末苏沉眸道：“如果这都是真的，若祂能找到连创世神和魔帝都找不到的【混沌源胎】，若祂能生存于被【灭之力】充斥的死渊之底，若神魔时代的覆灭，也与祂有关的话......”
顿了下，末苏压低声音，继续道：“那这个罪魁祸首，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一旁的渊泠始终静静伫立，眉眼微眯，浅浅笑意挂在唇角，不言不语，似是默认，又似是漠然旁观，任由二人揣测琢磨。
良久，云澈猛地甩去心头纷乱的阴霾，压下那些无解的惊悚疑云。
“算了，空想无益，未曾证实的猜测，徒乱本心，这种得不到验证的事，想再多也是无用。”
他抬眸看向渊泠，摒去所有杂念，问出最关键的问题：“你会威胁到我么？”
“不会。”渊泠轻轻摇头，眼眸弯弯，带着纯粹的亲昵，“我喜欢你，如果你能帮我提前解放本体，我会更喜欢你。”
这份直白纯粹的善意，并未让云澈放松分毫。
他眸光微凝，再度开口，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祂会威胁到我么？”
这一问落下，空气骤然一静。
渊泠澄澈的眸光骤然怔住，柔软的唇瓣微微翕动，方才轻快的神色瞬间褪去，眼底盛满了挣扎与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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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模样，分明是想要再度道出“不可问”的禁忌。
可在短暂的迟疑权衡后，她终究缓缓敛去了唇边所有笑意，小小的脑袋轻轻摇动，嗓音轻浅而无力：“我也不知道。”
她抬眸望着云澈，眼底带着一丝恳求：“我能告诉你的，只有那么多了。不要再问了，真的不要再问了。”
“好，类似的问题，我不问。”
云澈果断应下，不再触碰那似乎禁忌的未知。他话锋一转，回归当下最切实的执念：“不过有一点，你应该很想回答我——我要如何帮你唤醒沉眠中的本体？”
此话一出，渊泠骤然眼眸大亮，方才所有的凝滞与沉重尽数消散，眉眼瞬间被璀璨的喜色铺满，宛如拨云见日。
“很简单——只要你跳下原始死渊就可以了！”
云澈瞬间满脸黑线，心底无奈又无语。
“你想让我死么？”
“呃......应该不会吧？毕竟......嗯，咳咳。”
对上云澈略带压迫的目光，渊泠连忙收敛直白的想法，局促地轻咳两声，认真辩解：“按道理讲，你不该怕【灭之力】才对啊。”
一旁的末苏早已听得心神震动，满脸茫然错愕。
何谓不该怕灭之力？
纵观万古诸天，芸芸众生，哪怕是远古时代登临诸天巅峰的四大创世神、四大魔帝，执掌乾坤、统御法则，亦对无之深渊避如蛇蝎。
灭力蚀骨，可吞神魂、碎本源，是混沌世界最极致的毁灭之力。
远古之时，但凡坠入无之深渊者，从无例外，尽数神魂俱灭、身死道消。
当然，那是对于远古时期的无之深渊而言。
对于现在的无之深渊，一个小小的神主坠下深渊，都不至于轻易丧命黄泉。
云澈语气坚决，不带半分商量余地：“不论出于何种原因，我都不会跳下死渊，死了这条心吧。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别的办法？”
“唔......”
渊泠鼓着腮帮子，依旧不死心，小声提议：“要不我用【灭之力】在你身上试一下，万一你真的不怕......”
“那你自己慢慢在下面呆着吧。”
云澈直接摆手打断，语气淡然却态度坚决：“等你出来的时候，估计这个世界早就是一片法则的废墟了，虽然那可能要不了你的命。”
“好好——不跳了不跳了！我不让你跳了还不行嘛？！”
渊泠连忙急声妥协，生怕云澈真的撒手不管，眼底满是急切，脱口道出真正的解法：“你的血，我需要你的血。”
“多少？”云澈眉峰微挑，神色平静无波。
“大概——那么多。”
渊泠伸出纤细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比划了几番，最后双臂环拢，比出一个圆滚滚的球状轮廓，模样天真又直白。
云澈看着她的比划，心底默默吐槽。
这丫头，是想把自己榨成人干么......
他不再多言，左手平稳摊开，右手凝劲如刃，指尖灵力一闪，瞬息便在掌心划开一道整齐的血痕。
滚烫炽热的鲜血汩汩涌出，裹挟着极致精纯、浩瀚浓郁的灵气，在半空缓缓汇聚，凝成一团莹润饱满的血色光球，温热的灵力气息四散蔓延。
云澈抬手将血球轻轻推向渊泠，嗓音平稳：“暂时只能给你这么多，以后每隔半载你来寻我一次，三年时间，便足够你解封本体。”
“好！”
渊泠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稳稳捧住那团温热的血球，眼眸亮得惊人，满是雀跃欢喜。
“那，大哥哥再见喽，你应该也要闭关冲击真神之境了吧？我下次再来找你哦。”
话音落下，她娇小的身影渐渐被漫天灰白渊尘包裹、消融，身影层层淡化，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周遭的渊雾随之缓缓褪去，天地重归清明。
末苏转头望向云澈，带着一丝忐忑与期许，轻声问道：“三年之后，雾皇本体便可脱离死渊么？”
“嗯。”云澈微微颔首，目光温柔落向身侧沉睡安稳的槃枭蝶，眸底带着淡淡的暖意，“如今槃枭蝶已得【鸿蒙生死印】神力沐洗神魂，根骨魂体皆被温养淬炼。三年之后，渊泠本体脱离死渊、本源归位，便可如你所愿，完整重塑她的魔魂，让她彻底苏醒。”
欣喜之余，末苏心底依旧藏着一丝不安，低声迟疑：“可......雾皇真的会帮我么？”
“不会。”
云澈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委婉。
随即，他话锋轻转，道出根本缘由：“但她会帮我。”
短短四字，沉稳笃定，给了末苏所有的安稳与希望。
沉默片刻，末苏深深拱手，语气真诚郑重：“......谢谢。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必谢我。”云澈轻轻摇头，淡然开口，“你该谢逆玄前辈。”
“若非他临终所托，我不会留你至今，更不会给你这份执念得偿的机缘。我之所以倾力助你唤醒槃枭蝶，大抵是因为......我在你不顾一切的执念里，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末苏微微一怔，下意识问道：“你曾经也为某个女子，不顾生死、执念不休？”
某个？
何止一个。
不过......
万千心绪翻涌间，一道鲜红明媚的身影骤然闯入脑海——那是血染红衣、眸如赤火的少女，是曾伴他走过至暗岁月的微光，也是后来被邪婴之力缠身、坠入黑暗、再无归期的故人。
茉莉......
只是念及这两个字，他的心脏便骤然一阵尖锐抽痛，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痛楚席卷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垂眸敛去眼底翻涌的悲伤，声线低沉沙哑，带着无尽的遗憾与宿命悲凉：“你与槃枭蝶虽命途多舛、历经劫难，受尽分离之苦，可终究守得云开，尚有重逢之日。可我与她......早已隔了生死阴阳，世间再无相逢可能。”
看着云澈眼底那几乎凝为实质的落寞伤痛，末苏不忍再触他心事，主动转移话题，驱散周遭沉郁的氛围：“所以接下来，你便要闭关冲击真神之境了？”
“对。”
云澈颔首应声，眸底的伤感缓缓沉淀，重归沉稳，“若非此前要出手阻拦你开启破虚大阵，我本可以先选择突破。”
“呵。”末苏轻笑一声，带着几分释然，“那样的话，我岂不是更加没有胜算？”
云澈淡淡勾唇，不置可否。
沉寂片刻，末苏压下心中所有感慨，抛出了萦绕心头许久的疑惑，目光灼灼看向云澈：“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
末苏看着云澈道：“你到底是如何做到横跨一个大境界，以半神之躯，发挥出真神之力的？”
“在我印象中，哪怕逆玄大哥的元素传承，也断然做不到这一点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