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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道上缓行,途经南州关隘前的百里桃林,落虹湿透野地,车中有笛声悠然荡出,招引得鸟雀栖落,随之啾鸣。铁蹄碾碎了泥尘碎叶,又一匹快马奔过,策马者向车帘内瞥了一眼,指尖伺攻的暗器藏回袖中,很快夺路而去。
笛声仍在身后,仿佛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能辜负这春来发新枝的景色。
路上它已经与很多人擦肩而过,既有轻骑快马的侠士,也有肃肃疾行的官兵,他们都朝着一个地方去。
犬邑山。
犬邑山在南州一个很偏僻的地方,只偶尔生些年份甚短的小灵芝,山下零星几个穷村落,以采药为生。从前没什么人去那里,后来巡按要在这里开山掘石,往犬邑山的左边建了粮道和官路,这才重新多了些人影。
在这百里内,就只有山间一个名为芝山客栈的地方可以歇脚,自两个月前封山后,芝山客栈非但没有门庭萧条,客人还越来越多。
芝山客栈环境普通,吃食简单,酒也很酸,掌柜是这里的本地人,店里唯有一个伙计干活,这些仍不妨碍江湖人一波波前来,让他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临近春季,南州正湿冷,连日来又大雨滂沱,难以前行,犬邑山本就没有修道,虽说大雨天方便遮掩行迹,但杂树丛生,要攀登极为困难,芝山客栈便成了留宿的去处。
此时,马车终于赶在人潮的尾巴,来到了芝山客栈之前。从车身痕迹看,已经赶了很久的路,车夫身量不高,动作极为麻利,系好马车,先将双手借水洗净,才别开彻帘,扶住了一只白皙似玉的手。
一青衣公子倾身而出,用手帕掩着口唇,借力下了马车,只这一个动作,便叫他咳嗽不止,带着浑身病骨微微颤动,让人心惊胆战。
侍从扶着他走了进来,向掌柜要两间上房。
掌柜停下手中敲打算盘的位置,看了看两人打扮,为难道:“客官,您看,最近雨下得急,我们店里就那几间房,实在是都住满了,要不您改道往下再走走。”
“我家主人实在走不了了,他病得重,不赶快煮药吃,只怕、只怕……”侍从顿时急躁起来,堪堪将后面的话咽入喉中,恳求道,“一间也好,无论多少钱,掌柜的,你帮帮忙吧。”
掌柜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他家公子已经轻声细语开口:“不妨事啦,我本来就已半截入土,难为你跟我这么久,急赶了一天一夜。趁现在雨势未大,我们再走走看,说不定还可以找到林药仙。”
侍从眼中微湿,看着自家公子的病容,欲说什么也再说不下去,只扶着他,两人蹒跚着从店内往外走。
谁都知道,官兵封山后,后头的官道都已经禁行,人烟村落离这又须走上一日,道路崎岖不平。他所说的林药仙正是西北孔药圣的师弟,在南州一带行迹飘忽,雨天风寒甚重,依眼前这青衣公子的身体,只怕还没见到林药仙,便病死在路上了。
那病秧子个头高,面色看起来却很苍白,带着不久于人世的疲态,然而,他虽病气环身,但不掩眉眼几分清丽俊秀,兼之气度清雅,腰间别着柄色泽翠绿的青笛,反而如那风中文竹,让人平生怜惜同情之心。
很快就有人看不下去,开口解围:“掌柜,让他住我的房,我和我兄弟挤一挤就是了。这位公子,请留步。”
病秧子一脚刚慢吞吞跨过门槛,闻言从容收了回来,转头看人,弯腰费劲地做了个谢礼:“多谢这位大侠,在下姓周名泊,不知阁下姓名?”
“不足挂齿,我为西门楼钱德,这是我朋友高皓,我们许久没见,恰好在这里遇上,有许多话想彻夜长谈呢。公子身体有恙,我怎好占着空房?”那男人摆手含笑,观年纪不过三十岁上下,穿着鸦色袍子,系挂玉带,等名字报出,客栈中许多人都已了然,原来是南州西门楼的二当家,另一个穿黄衣、背长刀的人便是专善追踪的高皓了。
表了感谢,周泊似乎无力再多话,就和他的侍从上了二楼。
关上门,侍从将钱德的屋子检查一遍,才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