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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规则引发部分亲戚不满(第1/2页)
家族互助基金在古民的主导下稳步运行,前几笔借款的顺利发放和按时回收,让一部分原本持观望态度的亲戚开始主动咨询申请事宜。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套“有偿、有抵押、有期限、有公示”的规则心服口服。在农村社会根深蒂固的人情逻辑面前,古民精心设计的这套现代金融规则,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硌痛了一些人的传统观念。
不满情绪的第一次爆发,发生在基金成立后的第二个月。
那天是周六,古民难得回老家看望父母。午饭刚过,院子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嚷嚷声。古民放下茶杯,走到门口一看,来人是二婶娘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论辈分古民应该叫她表姑。表姑夫家在邻村,家境一般,丈夫常年在外打零工,她在家里种地带孩子。她今天不是空手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中年妇女——一个是她的亲妹妹,一个是她的小姑子,三个人气势汹汹,像是来讨债的。
表姑一进门,也不跟古民父母打招呼,直接就冲着古民嚷开了:“小民啊,你那个基金,我听说借个钱还要抵押、还要利息、还要在群里公示?你这是帮亲戚还是开银行呢?”
古民给三位来客倒了茶,语气平静地问:“表姑,您先别急,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说。”
表姑不坐,站在那里叉着腰,嗓门更大了:“我有什么好坐的!我跟你表姑父商量了,想借三万块钱,把我家那漏雨的屋顶翻修一下,不然雨季一来,屋里都没法住人。结果你二叔跟我说,要写什么申请书,还要拿房产证抵押,还要在群里公布我借了多少钱!你说说,这不是寒碜人吗?我好歹是你长辈,借个钱还要被全村人看笑话?”
她身后的妹妹也帮腔:“就是,古民,你现在是大老板了,手指缝里漏一点就够我们花几年的。亲戚之间借个钱,还要搞这么多名堂,传出去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古民等她们发泄完,才缓缓开口:“表姑,您家的房子漏雨,这事我记着呢。您想翻修屋顶,这是正事,基金肯定会支持。但规则不是我一个人定的,是大家一起通过的。抵押,是为了保证基金的钱能收回来,这样才能持续帮助更多人;利息,按银行基准利率收,比您去外面借高利贷划算多了;公示,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基金的钱去了哪里,防止有人浑水摸鱼。这些规矩,不是为了刁难谁,而是为了保护每一个借钱的人,也保护基金本身。”
表姑不听,冷哼一声:“说得好听!你就是怕我们还不起,看不起我们穷亲戚!你大伯母借钱的时候,你不是挺痛快的吗?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多条条框框?”
古民耐心解释:“大伯母的借款,也是按同样的流程走的。她写了申请书,提供了抵押物,签了合同,信息也在群里公示了。没有例外,一视同仁。”
表姑被噎住了,但她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她转了转眼珠子,换了一个角度:“那我不借基金的钱了,我直接跟你借,总行了吧?咱们是亲戚,你借我三万块,我给你打借条,一年之内还清,不要利息,也不用到群里吆喝,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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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民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如果他答应了表姑,破了“所有借款必须通过基金”的规矩,那么明天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亲戚找上门来,要求“直接跟他借”。到时候,基金就会形同虚设,他又会回到那个被无穷无尽的“人情借贷”所淹没的困境中。
“表姑,对不起,这个口子我不能开。”古民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基金的钱,是所有家族成员共同的资源。我个人名下的钱,和基金的钱是分开的。如果您需要用钱,欢迎您按基金的规则申请。我会优先处理您的申请,尽快帮您解决问题。”
表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她冷冷地盯着古民看了几秒钟,然后一甩手,转身就走,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行,古民,你有钱了,翅膀硬了,不认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我记住你了!”
她的妹妹和小姑子也狠狠地剜了古民一眼,跟着扬长而去。
院子里,只剩下古民和父母三人,以及一地狼藉的瓜子壳和茶叶渍。
母亲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父亲古建国沉默地抽着烟,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小民,你做得对。规矩立了,就不能破。破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最后就乱套了。”
古民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随着基金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触及的利益越来越多,类似的冲突和不满,只会越来越多。他必须做好心理准备,也必须找到一种方式,在坚持原则和维护亲情之间,找到一个脆弱的平衡点。
果然,接下来的几周,关于古民“有钱就变脸”、“不认穷亲戚”、“搞形式主义”的闲言碎语,开始在村子里悄悄流传。有些话传到古民耳朵里,他只是一笑置之。但有些话传到父母耳朵里,让两位老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母亲有一次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他:“小民,要不……你表姑那事,你就通融一下?反正就三万块钱,对你来说也不多。免得亲戚们说闲话,面子上不好看。”
古民在电话这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认真地对母亲说:“妈,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如果今天我为了面子,给表姑开了这个口子,明天就会有更多的人来找我开口子。到时候,基金就成了摆设,规矩就成了空话。我不是舍不得那三万块钱,我是不能开这个先例。您放心,时间长了,大家会明白的。”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古民知道,母亲的压力比他更大。她每天在村里进进出出,要面对那些亲戚们的冷言冷语和异样目光。但他更知道,如果他现在妥协了,之前的坚持就全都白费了。他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时间和结果来证明——他的规则,不是为了疏远亲情,而是为了保护亲情。那些现在不理解他的人,总有一天会明白他的苦心。而那些始终不愿意理解他的人,或许本就不是他需要用金钱去维系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