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字号:小

第四十四章:朝堂馀震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一秒记住【笔趣阁】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四十四章:朝堂馀震
    晨光如薄纱,缓缓洒入紫宸殿,殿内的金龙盘柱在阳光的映照下闪耀着冷冽的光辉,宛如帝王的威严不容侵犯。
    夏侯靖端坐於龙椅之上,面容冷峻,眼下带着一抹淡淡的青影,那是昨夜血战留下的痕迹,却丝毫掩不住他身为帝王的威仪。他的龙袍整洁如新,金线绣成的龙纹在光影间流转,却难以完全掩盖他眉宇间的疲惫。朝堂之上,群臣屏息凝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彷佛一场风暴即将席卷而来。
    昨夜的宫变如惊雷炸响,震慑了整个帝都。摄政王萧执的谋逆罪名已被公开,虽然他的身世秘辛被刻意隐去,但朝野上下早已人心惶惶。消息传遍帝都的街巷,从茶肆到酒肆,无人不谈论这场惊心动魄的叛乱。有人说,摄政王一党早已盘根错节,几乎掌控了朝堂半壁江山;也有人低语,夏侯靖的果断出手,显示出新帝的冷酷与手腕。无论真相如何,这场宫变的馀波仍在朝堂与民间激荡。
    夏侯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每一位臣子的神情都被他收入眼底。吏部尚书垂首低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安;户部侍郎紧握玉笏,指节微微泛白;更有几位宗室重臣,表面恭敬,却掩不住眼底的贪婪与野心。
    夏侯靖冷笑一声,手中玉笏轻敲龙案,声音清脆,却如惊雷般让所有人心中一颤。
    「萧执谋逆,罪不容赦!」夏侯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响彻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其党羽欺君罔上,乱政误国,凡参与者,皆当严惩!」他的语气如刀锋般锋利,割裂了殿内的沉寂。
    话音刚落,数名锦衣卫踏入殿内,步伐整齐,手中名册列满了摄政王一党的核心成员名单。吏部尚书丶户部侍郎丶以及数名依附萧执的宗室重臣,无一幸免,纷纷被拖出大殿。
    「陛下饶命!臣冤枉啊!」一名老臣瘫软在地,声音颤抖,满脸惊恐。他的官帽早已歪斜,平日里的威严荡然无存。
    夏侯靖冷眼旁观,毫无动容:「冤枉?尔等助纣为虐,证据确凿,还敢狡辩?」他的语气冰冷,带着不容反驳的威压。老臣还想辩解,却被锦衣卫迅速拖走,声音渐渐远去,只馀下殿内的死寂。
    朝堂上的清洗如雷霆般迅猛,数十名官员或被下狱,或被夺职流放。吏部尚书被押入天牢,罪名是私通萧执,图谋不轨;户部侍郎因贪墨军饷,直接被削去官职,流放边疆;更有几名宗室重臣,因暗中支持萧执,被褫夺爵位,永世不得入朝。一时间,朝野震荡,无人不惧。群臣低头,不敢与夏侯靖的目光对视,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然而,夏侯靖并非一味杀戮。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政治智慧,在严惩首恶的同时,对中间派系采取了安抚策略。他迅速提拔了一批早有准备的寒门才俊和忠诚宗室子弟,填补朝堂空缺。这些新人多是他在伪装昏君时暗中考察的可用之才,忠诚可靠,能力出众,如今终於派上用场。
    「刑部侍郎张允,忠勤可嘉,擢升刑部尚书!」夏侯靖的旨意一道接一道,语气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张允出列跪谢,声音铿锵有力:「臣定不负圣恩!」他的目光坚定,透着一股年轻人的锐气,让其他臣子感受到新帝的决心。
    接着,夏侯靖又连下数道圣旨,提拔了数名新进官员,这些人多来自寒门,无依附旧势力的背景,忠心可期。
    待一系列人事任命宣读完毕,殿内气氛依旧紧绷。夏侯靖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噤若寒蝉的群臣,最终落在那如山岳般稳稳侍立於武官首列的身影上。他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将军秦刚,听旨。」
    秦刚跨步出列,单膝跪地,甲胄铿然:「臣在!」
    夏侯靖的目光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信重:「将军於宫变之夜,护驾勤王,诛除逆党,居功至伟。朕赏罚分明,如此大功,不可不酬。即日起,晋秦刚为——『骠骑将军』,赐爵武安侯,食邑千户,另赏金帛府邸,以彰其功!」
    「骠骑将军」!此乃武官极高荣衔,地位尊隆,常掌征伐或京畿重兵。此旨一下,群臣心中再震。这不仅是对秦刚个人的无上褒奖,更是向天下昭告,谁才是新帝心中无可动摇的股肱之臣,帝国军权的真正托付者。所有目光皆聚焦於那跪地的将领身上,复杂难言,有敬畏,有羡慕,更有深深的忌惮。
    秦刚深吸一口气,沉声谢恩,声如洪钟:「臣,秦刚,谢陛下隆恩!誓以此身,效忠陛下,卫护社稷,万死不辞!」字字铿锵,砸在玉砖之上,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象徵着绝对的忠诚与崭新的权力格局已然确立。
    夏侯靖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扫过殿内,低声对身旁已起身归列丶但身份已截然不同的秦刚道:「这些人,可堪大用?」
    秦刚抱拳,沉声回道:「陛下慧眼,臣观察已久,皆忠诚可靠。」
    夏侯靖微微点头,心中稍安。他的动作快丶准丶狠,让所有还心存观望的臣子彻底见识了新帝的冷酷与睿智,再无人敢因年轻而小觑他。
    朝会结束後,夏侯靖独坐御书房,手中握着一卷奏摺,却久久未翻开。御书房的窗户半开,秋风卷进一丝凉意,烛火在案上微微摇曳。
    凛夜静静地站在一旁,为他研墨,动作熟练而轻柔。他的眼中带着一丝关切,却未多言。
    夏侯靖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凛夜,朝堂初定,你可有什麽建议?」
    凛夜停下研墨的动作,低声道:「陛下,朝堂初定,尚需稳固人心。臣侍建议,近日可颁布减免赋税的诏书,以安民心。」他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睿智。
    夏侯靖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点头道:「你总是看得透彻。朕会考虑。」他顿了顿,目光微微收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试探:「你说,萧执的馀党,可还有潜藏?」
    凛夜沉吟片刻,眉头微蹙,答道:「臣侍观察,福顺已死,其馀眼线多被拔除,但朝中人心复杂,难保无漏网之鱼。陛下可命秦将军暗中彻查,务必将隐患连根拔起。」他的语气冷静而谨慎,却透着一丝对局势的敏锐洞察。
    夏侯靖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却又带着几分沉重:「好,就依你言。」他起身,缓缓走到窗前,凝视着远处的宫墙,夜色下的宫殿如同一座沉睡的巨兽,静默而充满压迫。他的身影在烛光中拉出长长的影子,喃喃道:「这皇位,坐得真是不易。」这句话彷佛从心底深处挤出,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孤独,却又透着一丝不甘与坚定。
    凛夜听着,心中微动,目光柔和地落在夏侯靖的背影上。他未多言,只是静静陪伴,彷佛这一刻,他的存在便是对皇帝最坚定的支持。他的身影融入御书房的烛光中,温暖而沉默,像是这动荡朝堂中唯一不变的支撑。
    夏侯靖转身,目光落在凛夜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更多的是无法言说的深情。他低声道:「凛夜,若无你,朕这一战,恐难如此顺利。」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彷佛卸下了帝王的威严,只剩一个真心相待的男人。
    凛夜垂眸,语气平静却掩不住眼底的一丝疲惫:「臣侍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被烛火的劈啪声掩盖,却透着一股无言的坚韧。
    夏侯靖看在眼里,心头一阵刺痛。他知道,凛夜为这场宫变付出了太多——不只是忠诚,更是那些未曾言说的伤痛。他走近凛夜,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自责,低声问:「你可曾怨过朕?」
    凛夜一愣,眼中闪过一抹错愕,随即摇头,声音低沉而坚定:「臣侍不敢。」
    夏侯靖苦笑,眼中闪过一抹自嘲与心痛:「不敢?还是不能?」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凛夜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彷佛在触碰某个易碎的珍宝。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忏悔:「那夜……萧执对你做的事,朕终究是晚了一步。」他的目光紧锁在凛夜的脸上,眼中燃烧着愧疚与愤怒,却又带着一丝无力的温柔,「朕是皇帝,却连你都护不住……这是朕一生的耻辱。」
    凛夜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陛下,过去的事,臣侍已放下。如今朝局初定,陛下更需专注江山。」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彷佛在强压着心底的波澜。
    夏侯靖的手指收紧,眼中燃起一抹决然。他低声道:「凛夜,朕不会再让你受伤。」这句话沉重如誓,像是对凛夜的承诺,也像是对自己的鞭策。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为坚定,带着帝王的威严:「不只是你,这天下,朕也要守住。凡是伤你丶乱朕江山之人,朕一个都不会放过!」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夏侯靖与凛夜的身影,一刚一柔,却又相辅相成,彷佛这昏暗的宫殿中,只有他们彼此是最真实的存在。
    朝堂的馀震仍在持续。城中百姓议论纷纷,有人传言萧执之死牵涉秘辛,有人说新帝手段狠辣,堪比开国之君。酒肆茶肆间,议论声此起彼伏,彷佛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不安的阴云之下。
    夏侯靖听到这些风声,只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与决然。他站在宫墙之上,俯瞰着灯火阑珊的京城,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让他们说。朕要的,是江山稳固。」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秦刚,语气冷厉如刀:「传朕旨意,命锦衣卫严查市井流言,凡有妖言惑众者,格杀勿论。」
    秦刚躬身领命,却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夏侯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冷峻而孤傲,彷佛一尊不可撼动的雕像。他低声道:「陛下,民心虽乱,但萧执已死,馀党难成气候。」
    夏侯靖的目光远远投向夜空,声音低沉而悠远:「民心?朕要的不是他们的议论,而是他们的敬畏。」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这天下,朕要它乾乾净净,无人再敢挑战朕的权威。」
    他下令加强京畿防务,命秦刚严密监控城门与官员动向。同时,他亲自审阅各地奏报,确保地方不生乱象。
    凛夜则凭藉过目不忘之能,帮他梳理繁杂的档案,时而指出某地官员的异常动向,时而分析进贡物品的真伪。他的智慧让夏侯靖越发依赖。
    宫变过後,後宫的空气彷佛凝结成冰,肃杀而冷清,连昔日繁花似锦的怡芳苑也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曾经,这里是争宠与阴谋交织的战场,雕栏玉砌间回响着笑语与暗箭,男宠们争奇斗艳,绞尽脑汁只为博得夏侯靖一瞥青睐。如今,庭院空荡,微风拂过,只卷起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响声。那些曾经的荣华富贵,宛如过眼云烟,转瞬即逝,留下的只有无尽的苍凉。
    夏侯靖,这位铁血帝王,对後宫的清理如同对朝堂一般雷厉风行,却带着更深一层的冷酷决绝。他对这些曾伴他左右的男宠毫无眷恋,眼中只有江山社稷与未来霸业。
    後宫的风暴席卷而过,昔日的温香软玉皆化为尘土,无人能撼动他的意志。
    凛夜站在怡芳苑的长廊上,长袍随风轻动,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庭院。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彷佛勾勒出那些熟悉面孔的最後结局。他曾是这群男宠中的一员,却凭藉过人的智慧与隐忍,在这场腥风血雨中成为唯一留在夏侯靖身边的人。他的心头五味杂陈,既有劫後馀生的解脱,也有对逝去时光的怅然若失。那些曾与他并肩争宠的脸庞,如今或化为白骨,或流落天涯,无一例外地成为这深宫中的过客。
    他闭上眼,耳边彷佛还能听到柳如丝的笑声丶苏文清的诗词吟诵丶赵怜儿的泪水呜咽……这些声音曾是怡芳苑的日常,如今却只剩空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转身离开长廊,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孤独。
    柳如丝丶苏文清丶赵怜儿,这三位曾以美貌与才艺在後宫风光无限的男宠,因屡次构陷他人丶行为不端,被夏侯靖下旨赐白绫自尽。旨意传到怡芳苑时,庭院内的宫人屏息凝神,连空气都彷佛凝固。
    柳如丝正在房中梳理他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玉梳在手中缓缓滑动,烛光映着他的侧颜,勾勒出妖娆的弧线。他的房间仍保留着昔日的奢华,锦绣罗帐,香炉中袅袅升起的沉香让人迷醉。太监宣旨的声音如冷风吹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柳公子,圣命不可违。」
    玉梳「啪」地掉落在地,碎成两截。柳如丝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什麽?陛下要我死?」他的声音尖利,带着不甘与恐惧,颤抖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节泛白。他猛地站起,却因腿软踉跄了一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我为陛下舞了那麽多次……他怎能……」柳如丝喃喃自语,脑海中浮现那些在御前献舞的夜晚。他的舞姿如行云流水,曾让整个後宫为之倾倒,夏侯靖的目光也曾在他身上流连。可如今,这一切只换来一条冰冷的白绫。
    太监冷声道:「柳公子,莫要让奴才为难。」
    柳如丝瘫坐在地,泪水滑过他精心描画的眉眼,沾湿了胭脂。他被拖入偏殿,白绫悬於梁上,烛光摇曳,映出他最後的挣扎。昔日的妖娆之姿最终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悬在半空,随风轻晃,宛如一场无声的悲剧。
    苏文清的房间堆满了诗书,他的案头还摊开着一卷未写完的词稿,墨迹未乾。他试图以一贯的辩才挽回局面:「臣侍冤枉!一切都是柳如丝指使!」他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试图将责任推卸得一乾二净。他的诗词歌赋曾让夏侯靖驻足赞叹,那句「月下清辉映玉觞」的佳句甚至被皇帝亲口称赞。可如今,这些才华救不了他的命。
    内侍监将白绫递上,冷冷道:「苏公子,速速了结吧。」
    苏文清颤抖着接过白绫,眼中满是绝望。他颤声道:「陛下……臣侍真的知错了……」可他的话语未及出口,便被内侍监冷冷打断:「苏公子,圣命无情。」
    白绫勒紧的那一刻,苏文清的眼神空洞而绝望,彷佛看见了自己曾经辉煌的诗篇化为灰烬。他的身影倒下,案头的词稿被风吹落,散了一地。
    赵怜儿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泪水滑过他精心化妆的脸庞,胭脂与泪痕交织,显得凄美而绝望。「陛下,臣侍知错了!饶我一命!」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双手紧紧抓住地面,指甲几乎抠进青砖。他的娇媚曾是後宫一绝,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眸曾让无数人心动,可如今,这些都无法动摇夏侯靖的旨意。
    白绫悬於他的面前,他颤抖着闭上眼,低声呢喃:「我不想死……」最後,他的身影也在偏殿中静静消失,只留下一声凄厉的呜咽,回荡在空荡的怡芳苑。
    三人的死讯传出,怡芳苑的宫人无不胆寒。昔日的荣宠转眼成空,留下的只有无尽的凄凉与唏嘘。宫人们低声议论,却不敢多言,生怕成为下一个被清算的对象。
    高骁和韩笑因参与争宠丶心思浮动,被削去名位,驱逐出宫,永不录用。
    高骁听到旨意时,怒不可遏,双拳紧握,青筋暴起:「陛下忘了臣侍的忠心了吗?」他曾以为自己的勇武能得皇帝青睐,他的武艺曾在校场上赢得一片喝彩。可在这深宫中,头脑简单是致命的弱点。内侍监冷笑:「高公子,宫外自有你的去处。」
    高骁被押出宫门时,满腔不甘化为一声无力的咆哮,响彻宫门外的长街。据说,他後来沦为市井武夫,为酒肆看场子,偶尔醉酒时,还会提起自己在宫中的辉煌岁月,引来旁人一阵嘲笑。
    韩笑则试图以一贯的圆滑保全自己。他听到旨意时,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臣侍明白了,陛下圣明。」他低头掩饰眼中的不甘,手指却紧紧攥着一块从宫中偷带出的玉佩,彷佛那是唯一能证明他曾经荣耀的证物。离宫後,帝都的街头巷尾多了些关於他的传闻,有人说他改头换面,继续贩卖消息为生,依旧游走於权贵之间,却再无往日的风光。
    卫珂因明哲保身,未有大恶,仅被贬至偏僻的宫苑从事杂役。他听到旨意时,只是低声道:「臣侍谢陛下恩典。」
    卫珂一贯的谨慎让他保住了性命,却也失去了所有荣光。从此,他每日清扫宫苑,与尘土为伴,偶尔抬头望着远处的紫宸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对命运的妥协,或许是对曾经的自己的追忆。
    石坚因其木讷忠厚之貌,被明面调至皇庄,担任一名寻常侍卫。接旨时,他垂首静默片刻,似是不解,终以惯常那迟缓顺从的声调低应:「臣……遵旨。」
    众人皆道,这憨实之人不过是领了份远离圣颜的苦差,甚或暗嘲其不堪用,故遣去守那偏远庄子。唯石坚自知,此番调动绝非闲置——他这枚陛下数年前安插於怡芳苑的暗棋,此刻正被移至一个看似平凡丶实则更利隐蔽行事之位。
    他对後宫台面上的莺声燕语从无兴趣,因他耳闻目察,俱是暗潮下的交际与算计。离宫时,他背起早备妥的简陋行囊,步履沉稳如旧,一步步踏出朱红宫门。那姿态看似卸下了後宫繁扰之枷,实则是在无人窥见的阴影中,将一副关乎机密与忠诚的担子,更沉实地压上肩头。皇庄侍卫之职,正是他另一段使命的起点。
    林小公子,绰号小竹子,因年幼无知,未直接参与恶行,被赦免,遣返原籍,由家族接管。他离宫时,抱着一包宫中赏赐的糖果,泪眼汪汪地说:「臣侍不想走…宫里有好吃的…」他的天真让内侍监也不由得摇头叹息,无奈将他交给前来的族人。小竹子的身影消失在宫门外,带走了一丝难得的纯真,彷佛是这深宫中最後一抹明亮的色彩。
    陈书逸是深宫中唯一得以善终的男宠。他醉心书卷,从不参与後宫倾轧,始终守着一份超然的淡泊。夏侯靖特许他留居宫中藏书阁,任校书郎,终日与典籍为伴。
    旨意传来时,他正坐在临窗的长案前抄录一本前朝古籍。春日的阳光斜斜穿透高阁的菱花窗,将尘埃照得如金粉般浮动。宦官细声宣读毕,陈书逸只是微微抬起头,目光仍流连在墨迹未乾的字句间,轻声道:「臣侍谢陛下恩典。」随即又俯首,笔尖在宣纸上沙沙游走,彷佛方才那纸关乎一生去留的诏书,不过是风过檐铃般的寻常声响。
    凛夜偶尔在暮色初临时经过藏书阁。他总会驻足片刻,透过半掩的门扉望见陈书逸埋首书堆的侧影——一盏孤灯晕开暖黄光晕,将那人青色的衣袍染上暖意,指尖抚过书页的动作轻柔如抚琴。某日凛夜推门而入,陈书逸正踮脚欲取顶层的《南华经疏注》,闻声回头,见是他便舒展眉眼:「凛公子,藏书阁清静,你若有空,可来翻书。」
    凛夜点头应了声:「好。」
    两人之间的交流简单而纯粹,没有争宠的算计,也没有尔虞我诈的猜忌。这份平和,在深宫中显得尤为珍贵。
    後宫的清理结束,怡芳苑的灯火逐渐熄灭。曾经煊赫一时的男宠群体,顷刻风流云散,只留下一片空荡的庭院和无尽的唏嘘。凛夜站在苑中,回想这些日子的明争暗斗,心中既感解脱,又有几分怅然。他转身走向养心殿,夏侯靖正在殿内批阅奏摺,烛光映着他的侧颜,显得冷峻而坚定。
    「陛下,」凛夜低声道,「後宫已清,臣侍可有什麽需要做的?」
    夏侯靖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难得的温柔:「你已做得够多。留下,陪朕。」
    凛夜垂眸:「臣侍遵旨。」他的身影融入殿内的烛光中,成为这後宫唯一留下的影子。
    夏侯靖放下笔,望着凛夜,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这些人,来时风光,走时凄凉。你可曾想过自己的结局?」
    凛夜沉默片刻,声音低沉而坚定:「臣侍不求风光,只求无悔。」
    夏侯靖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欣赏:「好一个无悔。朕会让你无悔。」
    他的话语中蕴含着承诺,让凛夜的心微微一动。他低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静静地站在夏侯靖身侧。
    後宫的终局已定,怡芳苑的繁华成空。但对凛夜而言,属於他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帷幕。在这深宫之中,他将如何走下去?或许,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猜你喜欢: 玩家重载 世子稳重点 黄泉逆行 死灵法师 渣夫骗我假结婚?我转身嫁京圈大佬 湿卵胎化 灵能者不死于枪火 离婚当天,前夫跪求我复合 我的徒弟们都太逆天了! 世子太凶猛:闯相府抢姑娘 大明最强皇孙,爷爷你该退位了 赶海:开局一把沙铲承包整个沙滩 不当舔狗后,我开启了仙途 开局系统助阵,我赶海都爆桶赵勤赵平 直播科普诡异生物,榜一大哥是国家! 赵勤阿和 赵勤彭老六 一拖二?苟住,我们能赢 修仙之美女如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