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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1章别让他照见自己的影(第1/2页)
东厢的门半开着。
门缝里没有灯,只有一层很浅的冷光,贴着地砖往外爬。
苏洛走在最前,黑金古刀没有完全出鞘,刀鞘先探进门内,轻轻压住门槛。
门槛上有水。
水里混着细碎镜粉,踩上去会响。
雨琦跟在他半步后,井耳纸卷铅封袋贴在胸前,另一只手握着短棍。
她看见门槛内侧,有一排小脚印停住了。
脚印到了这里就没了。
赵小川在后面压着嗓子,“怎么不走了?”
苏洛没有回头,“脚印断在门里。”
秦远山立刻道:“所有人别进影。先照地,不照镜。”
冯书年把记录灯压低,光只扫过地面。
东厢里一片狼藉。
先前立在屋中的铜镜已经裂成三块,最大的一块还嵌在镜架上,裂纹从镜心爬到镜边。
镜面发黑,却没有完全失光,里面隐隐映着一道人影。
苏衡的影。
他站在镜前,背对众人,肩膀塌着,脖颈处没有完整的喉影。
每隔几息,他的右手指节便会抬起,在镜面上敲一下。
笃。
闻清禾眼眶一下红了,“衡叔!”
秦远山厉声道:“别叫全称!”
闻清禾咬住唇,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回去。
苏洛盯着镜面,“他没回头。”
雨琦低声道:“后井警示是别让他照镜。可他已经站在镜前了。”
秦远山沉声道:“不一定。镜里是影,真人未必在镜前。先分清人影、镜影、账影。”
赵小川小声道:“这还分三种?我现在看谁都觉得不像活的。”
阿蛮冷声道:“看脚下。”
赵小川赶紧低头,脚尖往回缩了半寸,“我没踩。”
周临护着铅布铜盒,站在门外东侧,“铜盒要不要进屋?”
秦远山看了一眼屋内,“不能。原证盒进镜屋,镜会拿盒封照骨。放门外东位,别越门槛。”
周临立刻退半步,把铜盒压在门外东位。
雨琦看向苏洛,“你腕怎么样?”
苏洛左腕的残哨暗光被袖口遮着,仍有冷意往上爬。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能压。”
“别用血。”
“嗯。”
雨琦听他答得太快,眼神压过去,“苏洛,我不是随口提醒。”
苏洛顿了一息,“不用血。”
赵小川在后面小声道:“雨院长这句比秦教授的规矩还管用。”
阿蛮扫了他一眼。
赵小川立刻改口,“我认真盯哨。”
东厢里,镜面又裂了一声。
咔。
苏衡的影子抬手,敲了两下。
笃,笃。
闻清禾声音发紧,“两声催灰。他还在要灰。”
秦远山脸色沉得厉害,“我们没有南知白灰了。”
雨琦取出白钉铅封袋,白钉躺在里面,钉帽上的“白”字没有黑,只是有一点水痕。
“白钉开路,不是喉灰。但后井那只手给了路,又引我们来东厢,说明它能参与镜局。”
秦远山点头,“可以问白钉。只问路,不问人。”
苏怀的声音忽然从屋梁上落下来,干涩,带着笑。
“问啊。你们问得越多,他碎得越快。”
冯书年手一抖,记录灯光差点扫到镜面。
苏洛刀鞘一抬,挡住灯光,“低一点。”
冯书年赶紧稳住,“明白。记录,屋梁伪声干扰,现场不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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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川咬牙,“你怎么哪儿都有?刚才在井里,现在又挂梁上,你到底是人还是泥?”
苏怀冷笑,“你敢抬头看吗?”
阿蛮一把按住赵小川后颈,“不看。”
赵小川被压得低头,“我也没想看。”
雨琦蹲在门槛外,把白钉铅封袋放在地面,不拆封,只让钉帽贴近门槛水线。
“白钉作证,问路不问人。东厢镜路,是进,还是退?”
白钉没有动。
镜里苏衡的影子却突然抬手,朝镜面敲了一声。
笃。
一声认路。
雨琦眼神一动,“进。”
秦远山立刻补充,“问怎么进。”
雨琦继续问:“活人入东厢,走明路,还是走影路?”
镜面安静。
白钉铅封袋里,那枚黑钉轻轻转了半圈,钉尖指向门槛左侧。
门槛左边有一条窄窄的干线。
那里的水没漫过去,镜粉也少。
苏洛低声道:“明路。”
雨琦点头,“脚踩干线,不碰水影。所有人一列进,镜面不看。”
赵小川脸色难看,“我能不能留门外?”
秦远山道:“鬼哨必须进。镜里若有声账,哨影能断一次。”
赵小川闭了闭眼,“我就知道这破哨子舍不得我。”
苏洛先迈过门槛。
他的靴底落在干线内,没有碰水。
屋里冷得更重,墙上挂着几片破旧黑布,黑布下面压着许多小纸签,纸签上写的不是名字,是一连串断笔。
许。
衡。
洛。
白。
每一个字都被划掉一半,留着另一半。
雨琦跟进来,站在他身侧,低声道:“这里是断名房。”
秦远山在门外听见,沉声道:“断名房不定名,只截名。镜子是截影的。”
闻清禾跟着进来,眼睛盯着地面,“衡叔的影被截在镜里,所以他不能回头?”
秦远山道:“对。他一回头,镜就能照正脸。正脸一成,死人账就能借影补名。”
赵小川小心踩着干线进屋,“那我们现在要救的是影,还是人?”
苏洛看着铜镜,“先救能敲的。”
镜中的苏衡又抬手。
笃。
这一次,一声之后,他的手没有落下,而是缓慢指向镜架底部。
雨琦立刻看过去,“镜架下面有东西。”
冯书年把灯压过去,只照镜架脚。
镜架底下有一只小木匣,匣口被铜片封着,铜片上没有锁孔,只有一枚凹下去的钉眼。
赵小川看了看雨琦手里的白钉,“这不就对上了?”
秦远山立刻道:“别急。钉眼未必给白钉用,可能是引钉。”
雨琦蹲下,不碰木匣,只用短棍轻点匣边,“镜匣作证,开匣用白钉,敲一声。不是,敲两声。”
镜里苏衡的影子抬手。
笃。
一声。
闻清禾忍不住吸了口气,“能开。”
苏怀的声音又从镜裂里挤出,“开啊。开了你们就知道,苏衡当年为什么闭嘴。”
闻清禾脸色发白,手里的清禾骨牌被她握得发紧。
秦远山沉声道:“清禾,稳住。它要你先恨。”
闻清禾闭了闭眼,“我知道。”
雨琦看向苏洛,“白钉开匣,我来。”
苏洛没有抢,只把刀鞘横在她和镜面之间,“我挡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