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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千户大人给了常远两封信。
第一封是超凡者的甄别通过证明信,凭信可以在会计那里领取80银元的安家费。
80银元不少了,足够常远家四个月的正常开销。
之前借的120银元十几天就花完,是因为大明的治病和丧葬没有上限,是真正的吞钱深坑。
第二封则是推荐信,凭信可以进入长辉武馆习武。
长辉武馆不在千户所内,而是在相邻的彰德府城,号称少林寺之下最强的四大武馆之一。
没想到也是锦衣卫的产业。
先去领了安家费,回到家常远就将所有的钱放在一起,在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昨天千户赏了300银元,领了两个金杯和一个银烛台。
之后花了1个银元又175铜板,买了一桌子酒菜,找回325个铜板。
晚饭后给了弟弟妹妹们每人1个银元。
今天在祥符县还了146银元,了结了借的债务,在赶路的时候吃了顿饭,花了6个铜板。
回到千户所,又领取了80银元安家费。
现在共有235银元又299铜板,两个踩扁的金杯和一个银烛台,现金相当的丰厚。
他有千户的推荐信,进入长辉武馆习武没有门槛。
但学费、杂费、器材、肉食、药物等花费加起来不是个小数。
常远全家四口人,一个月的全部花销大概在20银元。
而长辉武馆进门就要缴纳100银元,作为习武三个月的预存费用。
如果求教次数多,受伤次数多,再加上饭量大,说不定不到两个月那100银元就会用完。
穷文富武,真不是白说的。
晚上,弟弟妹妹们都回家,常远给了二弟常见35银元。
「从明天起,大哥要去彰德府学武,十天半月才能回来一次,这个月的家用花销就由老二来管。」
沉甸甸的银元捧在手中,常见紧张得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他颤声地答应道:「是,大哥。」
三妹常卓笑道:「二哥紧张得都冒汗了,不如交给我来管啦。」
常远笑道:「先让他试试,实在不行再换你。」
常卓不依道:「大哥不信我?」
常远不语,只是给了妹妹一个脑瓜崩。
晚饭是很简单的芋头稀饭,搭配家里自制的腌菜,昨晚的腊味,还是让「远见卓识」四兄妹吃得满嘴流油。
常识连喝了三大碗稀饭,摸着滚圆的肚子道:「要是以后天天都能吃到肉就好了。」
「这样我就能更快长大,也能挣钱,买更多的肉吃。」
常远挑眉暗笑,没说什么。
常见却道:「指望你还早着呢,接下来就轮到二哥我了。」
「等我今年考进阳明书院,秋天直接下场考个秀才出来,一年少说也能挣来七八十个银币。」
常卓撅着嘴道:「我只比二哥小一岁,你要是今年不成,明天我就和你一起下场。」
兄妹二人又开始了日常的较劲。
常远微笑着欣赏,而老四常识撅着嘴嘀咕:「我要快点长大。」
琐碎的家庭生活,一点一点抚平了常远内心的异常。
第二天,他精神饱满地出门,以五个铜板的车资,坐上了一辆多人马车,晃晃悠悠地去了彰德府。
进城之后,常远在街边要了碗扁粉菜,搭配一张油酥烧饼,吃得心满意足。
然后就径直去了长辉武馆,以锦衣卫的书信为凭,被门前接待的学员引到后院,见到了武馆的负责人陈师傅。
陈师傅看完了信,惊讶地问道:「你这么年轻,就已是超凡者了?」
常远点头道:「有人说我是超凡者,但我自己还是糊里糊涂的。」
陈师傅笑了:「原来是未经修行,自行觉醒的超凡者。」
「看起来只是身体瘦弱,并没有出现大毛病,还真是个幸运的孩子。」
常远喃喃道:「幸运吗?」
陈师傅点头道:「当然了。」
「正统的超凡者都是沿着不同的路线修行,刻苦打熬身体,修炼基础。」
「最后战战兢兢地引气入体,尝试突破超凡境界,往往数年甚至十数年都不得成功。」
「而自然觉醒者往往基础不牢,机缘巧合下引气入体,结果身体承受不住导致损伤,甚至是落得个残疾的下场。」
「所以说你是幸运的。」
「只要认真在我这里补足亏欠的根基,就能弥补觉醒时造成的缺陷。」
常远深知自己的「精准」是外挂,没有觉醒的过程,也没有造成身体缺陷,但他还是从怀里拿出一封银元,恭敬地奉献给陈师傅:
「请师傅教我。」
陈师傅接过了银元道:「好,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陈昂的学徒了。」
「你要从哪里开始学?」
常远道:「请师傅从最基础的常识开始,弟子对修行几乎是一窍不通。」
陈师傅摇了摇头:「这种基础的知识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
「陈酒,你来教他。」
一个气宇轩昂的少年,从门外闪身出现:「是,师父!」
「常远学徒,跟我来吧。」
常远微微行礼:「麻烦师兄了。」
「陈师傅,弟子去了。」
说完,他就跟着陈酒离去,心中满是对大明修行体系的好奇。
陈酒在前,带着常远一路穿过数个练武场,几处大小不同的食堂、药浴汤池、库房,最后来到了武馆深处的静室。
在其中一间静室内,陈酒开始介绍当今的修行体系。
「当今修行的法门,以道家、儒家、释家和兵家四门为主纲正道,法家、术数、杨朱、纵横、阴阳、农家、名家、杂家、小说家、医家十家为枝干旁门。」
「此外还有墨家、杨朱、方技、巫术、萨满、香火、祭神、灵道、妖怪等成体系的修炼法门,统归为左道或邪道。」
常远不由得问道:「墨家、杨朱、方技也是诸子百家,墨家还曾经是显学,怎么会被归为邪道?」
陈酒挠了挠头,回答道:「杨朱讲究全性保真,说是不拔一毛利天下,也不取一毛而害天下,实际上只信一半,沦为放纵欲望的借口。」
「修行杨朱全性保真法的,几乎是人人堕落,早就是满门恶徒。」
「方技家嘛,啧,房中术太强……实在是上不得台面。」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墨家修士很是正派,问题是他们正的发邪啊。」
「他们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动辄就会刺杀朝廷官员,从朝廷的立场上看,他们和白莲教一样的危险。」
「所以,就被打成叛逆邪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