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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给旺旺，小·······洋洋要看《龙猫》·······”
少年颤巍巍的声音从床底冒出来，他偷偷瞧了瞧季晨书手上的漫画本，确定有龙猫才镇定下来。
“那就快点出来，洋洋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季晨书佯装冷着脸，朝他伸出手。
少年犹豫了几秒，最后在季晨书颇具威严的视线下抓住了她的手。
“瞧你灰头土脸的，脏猪一只，赶紧去洗干净，不然别想跟我出去吃炸鸡。”她催促，丝毫没有把他当成精神有问题的人。
“洋洋才不是脏猪，哼！”少年17、8岁，长得很快，已经和季晨书这个成年人齐平，模样俊秀，若是不开口说话走在路上人家都误以为是情侣。
“还是小晨有办法，唉，我和你王阿姨劝了一个小时都没把他劝出来，你一来······果然姐姐就是不一样。”院长笑道。
季晨书听着卫生间滴水声与少年唱歌的青涩音混在一起，陷入沉思。
“院长，我······我想接洋洋回去了。”
那些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可你工作还怎么照顾洋洋？小晨，你别怕麻烦我们，你和洋洋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就把这里当成家，有院长伯伯在，没人敢伤害你们！”
“但我不能常来看洋洋，他……他需要我……我知道院长的顾虑，但是……”她沉吟片刻，眼中一派坚持，“洋洋留在这里很危险。”
“危险？”院长不解。
“嗯，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只多不少，我不希望为这样的情况再担惊受怕，而且也会给你们带来麻烦，我带他走后会请人照顾他，而且我现在工作了，每天都会回来，他跟着我我也才能安心。对他的病情也好……”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小晨，晨光孤儿院永远都是你的家，永远都为你打开大门。”院长眼睛湿润道，能清晰地看出的他的一片真诚与不舍。
“我知道，谢谢院长一直以来的照顾，孤儿院永远是我的家，这里的孩子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他们也相当于洋洋之于我永远，即使我不常回来，但我会一直记着这里的一切，院长以后有什么事需要我可以随时打给我。”
“嗯，今天就带洋洋走还是过几天等你安顿好？”
“今天吧，刚好我工作什么的都敲定了。”那对母女……她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么快？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她摇了摇头，“今天吧，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不过是提前了而已。洋洋东西也不多……”
“好……我跟你收拾，洋洋宝贝的玩具也只有几样。”见她意已决，男人也不好说什么了。
季晨书15岁时就从孤儿院独立自主了，只在孤儿院呆了三年，她10岁时因为家庭变故父母双亡，留下她一个小孩，没有亲人愿意抚养，所以被送到孤儿院。
其实在被送到孤儿院前，听警方说她被人贩子拐卖过，足足两年，自她家变故发生后她便被拐走了，两年后警方在一起惊天的富豪小孩绑架案中找到了她。那起富豪小孩绑架案牵连了很多国家顶级富豪，因此十分轰动，据说是在一个荒岛上找到的，很多小孩因为严苛残酷的对待而丧命，幸运活下来的孩子也有些心理精神有问题……
关于十几年前的绑架案报道不是很多，或许是有些人故意隐藏起事实。
或许……
季晨书被牵连进去不是因为偶然。
但事实究竟是什么也没人关注了，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院长只知道季晨书被找到后送到孤儿院时的情景。
那时她瘦瘦小小的一个小孩，沉默寡言，很孤僻，似乎与世隔绝一般，听话乖巧，却没因此被别的小朋友欺负，那双眼神就好像伺机而动的猎豹，猛虎，让人遍体生寒。别说是他一个大人看了都发憷，更何况是几岁的小孩子。
不过也幸亏她没有犯事，安安静静地度过了三年，因为过于孤僻，性子奇怪，所以没有被人领养——其实也有些生育不了的夫妇表示过愿意领养的想法，也办了相关手续，可惜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了了之了。
真相只有季晨书知道。
那几对夫妇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男人贼眉鼠眼，看着她时的目光透着淫邪，逼迫，诱骗，某种罪恶蠢蠢欲动，那时她不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天真无邪的公主，而是父母被某起阴谋设计暴徒入室抢劫杀害的从诱拐进行魔鬼训练、从死神手里逃出生天的复仇者。
在那个地方训练的两年里她看过很多形形色色的社会顶层的恶心的蠕虫，那些人或许带着面具，或许直接暴露罪恶丑陋的嘴里，或许是伪善的，或许带着某种他们缺失而渴望的温暖靠近……
但因一次次地堕入深渊，带着满身的伤痕，见过丑陋与罪恶，她一下子就看穿了那副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藏着的龌龊。
所以，她不愿被他们领养，每次都故意不出现。
没有理由时就用自己的法子让他们消了不该有的心思。
法子……无非是找出同等的能够对抗他们的证据。
一朝家破人亡，从天堂坠入地狱，季晨书带着一身的血腥归来。
她既是复仇者，也是被屠戮者，日夜饱受着那些噩梦的缠扰。
十岁那年，血色蔓延的那一天，她永远记着躺在血泊里的父母……死不瞑目。
家里被翻个底朝天，所有的东西都被砸毁了，那个东西也不见了。
她害怕，担心，哭泣，不知所措，在脑袋空白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打电话叫救护车，她不敢呆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房间里，她跑出来，她想呼救，叫周围的人帮她，救救爸爸妈妈……
她跑出来时就碰到了那个男人。
她哭泣，慌不择路，祈求……
男人一脸善意，摸着她的脑袋，十分温柔，耐心听她说，问她细节……
似乎在确认什么。
可是……那时她只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不谙世事的十岁小孩，她尚且不能区分伪善的大人们内心里的邪恶。
她甚至忽略掉了他摸着自己的脑袋时身上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之后……
季晨书的噩梦开始了。
她醒来时就躺在冰冷的地上，双手双脚被绑，睁开眼便看到男人温柔的小脸，那么嗜血，那么冰冷。
季晨书带着苏泷回家时看到了路过的街景无比繁闹，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的人，不少店铺商场都挂出了欢迎元旦到来的横幅，led闪烁屛，节日的气息。
这时她才想起明天就是元旦了。
元旦，又是新的一年。
看着喜气洋洋的风景，她突然想到这是第一次和洋洋两个人单独度过新年呢，努力了那么多年，如今即将把那对恶心的母女踩在脚底下，她总算了结了一件事，确实应该庆祝一下。
“洋洋，喜欢吃蛋糕吗？”她将车停在小区停车场里，决定带着苏泷步行去商业区吃顿饭，逛一下，刚才回来时路过那些商场电玩城这小子就跃跃欲试了。
也好，难得有时间陪他，之后可就是跟那对恶心母女的硬仗了。
“蛋糕？是生日时院长伯伯买给我们的甜甜吗？”少年天真的看着季晨书。
她点点头，“就是有哆啦a梦的那个甜甜。”
“洋洋要吃蛋糕！姐姐，快去买好不好？”
他拉着她，就要走的样子，季晨书笑着，也由他拉着，“不过洋洋要乖乖的，一直跟在姐姐身边，不然坏人拐跑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好的！”他学着黑猫警长敬礼的样子，萌萌哒，让季晨书心里暖融融的。
也许……
这个时候的他最开心吧，没有那些痛苦的记忆，所有的抗争，罪恶，全让她一个人扛吧。
他只需要开开心心就好。
有时她自私地希望他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但是……
想起那个医生说的话，她又心生不忍。如果是自己……她希望这样浑浑噩噩地沉睡，还是……
也许是后者吧。
季晨书当然想护他一辈子，但显然她不能。
除苏伯伯交代的事——保护苏泷外，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她要做的事……那是腥风血雨裹挟着的啊，她怎么舍得拉他进来。
所以……
在那之前季晨书会努力给他铺好所有的路，然后叫醒他，如此才能安心地回到自己的战场。
＊＊＊＊
“9……9……冷言，凌总说的第三个数字……是……”
林婷支支吾吾，心跳加速，该不会是……她听错了吧！
“你中奖了。”厉冷言翻了个白眼。
嗯，这种既为她开心，又为自己伤心的情绪……真是矛盾啊！
“啊！”901！她中奖了！
只见林婷一下子抱住了厉冷言，手舞足蹈，鬼哭狼嚎，这个激动直到……直到结束时还没缓过来！厉冷言还以为她好歹还能控制一下呢！
“我……呜呜呜，真的中奖了吗……”她泪眼汪汪，他男朋友好一阵笑，替她擦掉眼泪，“那么多人看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