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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夜话(第1/2页)
亲完了,孙悟空凑的更近,悄悄咬我耳朵:“明儿你若要演那出戏,怎么凶我都成。可你得记着,不能真不看我。你只要看我一眼,俺就知道那是假的。”
我睁开眼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涩,“我不敢看你,越看你,绝情的话越说不出口。”
“栖迟,你不看俺,俺扛不住的。”
“你该说什么说什么。怎么狠怎么来,怎么绝怎么来,俺都受得住。可你别一直不看我。一眼,就看一眼。”
孙悟空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此刻竟透出几分近乎哀求的光。不是玩闹,也不是平日里那些插科打诨的缠磨。他是真心实意地在求我。
其实我们之间,本不需要如此。只要他开口,我很少有不同意的时候。他上次这样求我,还是在五行山下。
我眼眶一热,险些没忍住泪水。“好。我答应你。不管说得多绝,最后一定看你一眼。”
他这才像得了好处,唇角满意的翘起,又揉了揉我的头发:“那老孙就没啥好怕的了。”
我推了他一把:“睡你的觉去,我跟谢玉有正经事要说。”
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眼睛却还黏在我身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重新跃上房梁,闭眼睡去。
众人都早已和衣躺在干草上,不多时,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谢玉主动应了守夜。她生性爱洁,不愿坐在地上,也不肯靠墙,只一直站在殿中。我索性给她取了把椅子。
她端端正正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唇角一弯,低声调笑:“你这夫君,也真够黏人的。”
我又取了把椅子,挨着她身旁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闲话,
我一直竖着耳朵听梁上的动静。直到确认孙悟空已经睡熟了,才压着嗓子,试探着问“谢玉,你往后的日子,可有什么打算?”
谢玉斜我一眼,似笑非笑:“能有甚打算?连洞府也没了,无处容身,走一步看一步罢了。该了的心愿已了,如今只想教好徒儿。儿女情长,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
我叹了口气:“你倒想得开。不像我,深陷其中,反被这些事绊得难受。”
谢玉打量我:“怎么,你这是话里有话?”
我故作迟疑,半晌,才低声道:“我这些日子总在想,情爱一事,究竟值不值得。你看你与三藏,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到头来却还是各走各路。我与我家那位,看似和美,实则……也有说不出口的难处。”
谢玉闻言,慢慢收了笑,正色道:“你莫不是和他闹了别扭?我看大圣待你,可是掏心掏肺,满心满眼都是你。”
我苦笑:“他待我好,我自然知道。可两个人处得久了,有些东西反而越来越清楚。他好,却不等于我快活。”
谢玉挑了挑眉,眼里的好奇被勾了起来:“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倒新鲜。他到底哪儿让你不快活了?”
我别开脸,像是不愿多谈,又像终于寻到机会倒苦水:
“你是不知道,当年我在广寒宫,不过和宫里姐妹们一同沐浴,他就好几天没给我好脸色。我不过与姐妹们亲近些,怎就到这地步了?”
谢玉听了,先是一怔,随即捂着嘴笑起来:“啧啧,大圣竟连女子的醋也吃?若叫他瞧见你同哪个仙君多说两句话,怕不是要掀了人家的房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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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这些。前阵子我不过说想亲自教你描妆,他便老大不乐意,说我一得空就往你跟前凑,占用了陪他的工夫。你听听,这也要争。我总不能日日夜夜只围着他一个转吧?”
谢玉“噗”地笑出来:“就为这个?广寒宫里那么多嫦娥,我又不是非你不可。你教不教我,有什么打紧。何必为了这点小事,闹得你们夫妻不和?”
我叹道:“自然不止这一桩。他管我管得极严,出门要问去处,晚归要传音,和旁的男子多说两句话,他那脸就拉的老长,还怎么哄都哄不好,少说也得让我难受好几日。我是他的妻子,不是他养的金丝雀儿。日子久了,真有些喘不过气。”
谢玉托着腮,听得认真,末了点了点头:“依我看,大圣这性子,确实如此。独占欲强,又不会拐弯。你越忍着不说,他便越当你甘之如饴,还当自己待你极好呢。”
谢玉劝道:“你呀,还是该寻个机会,好好与他说说才是。两口子过日子,最怕一个闷着不说,一个不懂事。”
我苦笑:“说也说过。他应得极快,转头便又照旧。你说他不好吧,他样样都好;可你说他好吧,我又总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捆住了。越挣,便越紧。”
谢玉叹了口气:“所以你这是……厌倦了?”
我垂眼:“也不算倦。就是心里发闷,总想透透气。”
谢玉道:“那你想怎么透这口气?孩子都这样大了,总不会还想学话本里的妇人,离家出走吧?”
我抬眼看她,欲言又止。
谢玉也是聪明人,见我这样,眼珠一转,登时笑得意味深长:“栖迟,你这是心里有人了?”
我面上一红,忙道:“哪有,你莫要胡说。”
“没有?”谢玉凑近几分,压着嗓子,“没有你今夜特意拉着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当我是那些没眼力的粗使丫头么?我来猜猜这人是谁。”
她眼珠一转,笑得意味深长:“啧啧,不会是那杨二郎吧?”
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别开脸:“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谢玉用肩头轻轻撞了我一下,“你还嘴硬呢。我不过提了个名字,你便慌成这样,还说自己没鬼?”
我咬了咬唇,像被逼得没法了,才低低道:“是又如何?”
“我就是觉得,那二郎神剑眉凤目,气度不凡,不比我家这口子强上百倍?”
“好男子就该像杨二郎那般,进退有度,举止有礼。不像他,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成日里不是蹲在梁上,就是挂在树上,吊儿郎当,没个正形。我瞧着都烦。”
谢玉“哟”了一声,掩着嘴直笑:“这话可不像你会说的。那杨二郎是生得俊,可他那性子冷冰冰的,见谁都没个笑模样。你竟好这一口?”
我轻哼一声:“冷怎么了?你是不知,两个人相处,本就该有各自的空间。不像某些人,日日黏过来,跟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似的,我走到哪儿,他便跟到哪儿,连喘口气的空档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