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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古玩街，藏古阁。
门外停着三辆黑色奔驰，中间簇拥着一辆扎眼的金色劳斯莱斯。
秦雪停好车，抬头看了一眼金字招牌，侧头看向副驾驶的楚啸天。
“王德发今天在这里包了场，专门请孙老掌眼。”秦雪解开安全带，“孙老是江城古玩协会会长，省里几家大拍卖行的特聘顾问。听说王德发花了八位数弄到一件商周青铜爵，想借孙老的手洗白，拿到后天慈善拍卖会上当压轴压箱底。”
“商周的？”楚啸天推开车门，迈步下车，“他要是能辨出真假，也不至于连绿帽子戴得这么瓷实。”
秦雪没忍住笑出声，随即清了清嗓子收起表情，快步跟上。
两人刚走到内堂门口，刺耳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哎哟，王总您这件饕餮纹青铜爵，锈色入骨，包浆温润，底部这铭文更是规整。八千万拿下，转手送到拍卖行，破亿稳稳当当！”
说话的是古玩街老掌柜刘金水，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起。
王德发坐在紫檀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神色得意。
苏晴穿一身当季高定香奈儿短裙，整个人贴在王德发胳膊上，手里剥了颗葡萄喂到王德发嘴边，娇笑道：“发哥眼光就是好。有些人一辈子赚的钱，连这上面一块铜锈都买不起，还好我早早脱离苦海。”
话音刚落，门帘被挑开。
楚啸天和秦雪并肩走进来。
内堂气氛猛地一凝。
苏晴手里的葡萄啪嗒掉在红木茶几上，脸色骤变，尖叫出声：“楚啸天？你跟到这里干什么？阴魂不散是吧！”
王德发眼皮一翻，慢条斯理嚼着嘴里的葡萄，冷笑出声：“我当是谁，这不是楚家那个被踢出族谱的大少爷吗？怎么，妹妹快咽气了，医药费凑不齐，跑古玩街来要饭？”
周围几个跟着王德发混的商会老板立刻哄堂大笑。
“王总，这位就是苏小姐的前任？”
“啧啧，穿得一身地摊货，连五百块都不值吧。”
“听说连房租都交不起，还想学人家玩古玩捡漏呢？”
秦雪眉头紧皱，正要上前亮明省医大附属医院负责人的身份，楚啸天抬手拦住了她。
楚啸天连看都没看苏晴一眼，目光直接落在桌案正中央那尊散发着暗青色光泽的青铜爵上。
《鬼谷玄医经》气机微动，青铜爵上方笼罩的根本不是古物应有的醇厚宝光，而是一层浮于表面的灰黑死气，隐隐夹杂着刺鼻的工业酸碱气味。
“八千万？”楚啸天嘴角扯了扯，“现代高仿做旧，硫酸泡了三个月，地沟土埋了半年，成本顶多两百块。王老板家底确实厚，花八千万买个痰盂回去供着。”
这话一出，满堂死寂。
刘掌柜脸色瞬间涨红，猛地一拍柜台：“黄口小儿，你懂个屁的青铜器！老夫浸淫古玩四十年，这件重器经了我的手，还能有假？！”
王德发脸色彻底沉下来，眼中凶光毕露：“楚啸天，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当着老子的面砸场子，活腻歪了？”
苏晴更是站起身，指着楚啸天鼻子破口大骂：“楚啸天你装什么大尾巴狼！你懂古董吗？你连一件像样的西装都买不起，在这里嫉妒发哥！秦医生，你也是名门之后，怎么跟这种下三烂混在一起？他就是个骗子！”
秦雪冷眼扫过苏晴，语气冰冷：“苏小姐，管好你自己的嘴。楚先生的本事，不是你能揣度的。”
“本事？他能有什么本事！”苏晴尖叫，“无非就是嘴硬！”
“既然王总觉得这是真品。”楚啸天神色自若，走到博古架旁，随手拿起角落里一个落满灰尘、甚至缺了底足的生锈铁秤砣，“那敢不敢当场验一验？”
王德发嗤笑：“老子凭什么听你一个废物的？孙老马上就到，等孙老掌完眼，老子叫人打断你的狗腿扔出去！”
“不用等了。”
门外传来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内堂屏风后，一名身穿对襟唐装、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身后跟着两个身形挺拔的保镖。
“孙老！”
王德发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笑容，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您总算来了，快请上座！刚才有个不知死活的穷光蛋，居然敢质疑您看中的这件宝贝。”
孙老摆了摆手，神情严肃，没有理会王德发的奉承，而是快步走到案桌前，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端详那尊青铜爵。
足足看了五分钟，孙老的眉头拧成一团，脸色越来越难看。
王德发察觉不对劲，心头微跳，小心翼翼问道：“孙老，这爵……难道真有问题？”
孙老放下放大镜，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刘掌柜，冷声道：“刘金水，你长了几个胆子？连我都敢蒙？这底部的饕餮纹是用激光雕刻机扫出来的，铜锈是用电解盐水催化的高仿皮壳！你拿这种工业垃圾骗王总八千万，想把藏古阁的招牌砸了吗？！”
轰！
王德发脑子里炸开一道惊雷，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假……假的？！”
苏晴更是脸色煞白，捂着嘴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尊青铜爵。
刘掌柜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冷汗直流：“孙老饶命！王总饶命！我也是被上家做局坑了啊！”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刚才嘲讽楚啸天的几个老板全都闭上了嘴，后背发凉。
王德发咬牙切齿，死死盯着楚啸天，面孔扭曲：“你刚才连摸都没摸，怎么看出来的？”
楚啸天根本懒得答他，随手把手里那个生锈的铁秤砣放在桌上。
“这块药王铁秤砣，我要了。刘老板，开个价。”
刘掌柜正跪在地上擦冷汗，见楚啸天解围，连连摆手：“送您！这位小兄弟看上直接拿走，不要钱！”
楚啸天点点头，反手握住铁秤砣，掌心真气暗自催动。
喀嚓！
外层厚重的铁锈和污垢瞬间崩碎剥落。
露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一块通体晶莹剔透、泛着淡淡紫晕的极品紫罗兰帝王翡翠！
孙老猛地瞪大双眼，呼吸骤然急促，快步冲上前，双手悬在翡翠上方，声音发颤：“这是……传世药王心印！外裹生铁封存灵气，内藏绝品翡翠！这东西无价之宝，至少值两个亿！”
大厅内瞬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两个亿！
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废铁扔在角落的东西，转眼翻了两个亿！
王德发的脸瞬间胀成猪肝色，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里，几乎要把后槽牙咬碎。他花八千万买了堆破铜烂铁，而楚啸天转手白捡了两个亿！
苏晴呆呆看着那块流光溢彩的翡翠，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失魂落魄。
楚啸天神色淡然地收起翡翠，看向脸色铁青的王德发。
“王总，后天的拍卖会，多带点钱。”
“不然，你连我出价的资格都够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