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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其他人再无异议,陈墨方才收起道果,强横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长老们这才松了口气,不少人的道袍已经被冷汗打湿,这气息与她们同宗同源,那种来自神魂最深处的压迫感,让她们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陈墨自己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这枚道果凝聚了道祖的毕生感悟,他一直都没有参透其中奥秘,不过本身拥有因果道力,拿出来唬唬人倒是没什么问题。
「陈供奉,贫道有一事不解。」一名长老望着他,眼神中满是敬畏,小心翼翼道:「我宗祖师早已羽化千年,你是如何能获得他的传承?」
这也是在场众人最为不解的地方。
莫非除了天枢阁之外,其他地方还有祖师道统存在?
「此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当务之急还是要确定道尊的安全。」陈墨并未回答,摆手道:「那禁地所在何处,先带我过去吧。」
此时众人对他的话也信了八九分,道尊不仅是天枢阁的最强战力,同时也是所有人的精神图腾,万一真出了意外,恐怕会动摇宗门根基。
祝槐说道:「陈供奉请跟我来吧。」
她带着陈墨来到了那座道观前,青灰瓦檐覆盖着厚厚的黑藓,两扇歪歪斜斜的木门早已斑驳不堪,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
大门两侧挂着腐烂的匾额,依稀能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到此休言道,入门莫问玄。】
祝槐语气有些凝重,说道:「这座道观便是所谓的「道绝禁地』,我等从未进去过,但是听尊上所说,一入此门,就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那里规则混乱,所有道法神通都会失效,纵使有通天修为也与凡人无异,陈供奉千万小心。」
「我心里有数。」陈墨微微颔首。
这时,凌凝脂拉住了他的胳膊,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陈墨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里面是什么情况,有你在旁边只会让我分心,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做。」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了一串五颜六色的令牌。
玄瑛眼尖,瞥见了一枚刻着「武」字的墨色玉牌,眉头不禁跳动了一下。
「这家伙居然还是武圣山的一等供奉?」
「学的挺杂啊……」
陈墨将紫鸾令取下,递给了凌凝脂,说道:「倘若我在二十四个时辰之后还未出来,你便拿着这个去寒霄宫找贵妃娘娘,将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她,她自会想办法救我。」
凌凝脂伸手接过紫鸾令。
低垂着臻首,沉默片刻,然后不顾周围长老古怪的目光,埋头扑进他怀里,口中喃喃道:「官人,你可一定要平安出来。」
「放心,我的运气向来很好,再说,还没跟你生个大胖闺女,我可舍不得死。」陈墨揉了揉她的秀发,轻笑着说道。
见他再次提起此事,凌凝脂却没像之前那样慌乱,咬着嘴唇道:「等师尊为我们见证,在祖师祠堂盟誓立约,到时候你说生几个就生几个。」
「那倒不用,一个就够了。」陈墨说道。
「为什么?」凌凝脂不解道。
陈墨一本正经道:「一共就两个出餐口,全被占了我吃什么?」
凌凝脂:….」
两人说话声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宗师境大能,五感通透,自然是听的一清二楚。
这些长老修行忘情道,素来对男女之情畏如蛇蝎,基本全都是母胎单身,何曾听过这般露骨的话语?像祝槐这种年长一些的,好歹见过世面,还能勉强保持淡定,而那些年轻道姑全都闹了个大红脸,耳根子好像火烧一般。
一旁的玄瑛脸都绿了,紧紧攥着拂尘,却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祖宗」呢?
「竞然敢让我宗首席给他生孩子?而且还要和孩子抢饭吃?」
「如此轻狂佻薄的狂悖之徒,为何能获得道祖的传承?尊上又为什么将神魂本源交给他?」「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陈墨安抚好凌凝脂后,便转身登上石阶,来到了道观门前。
深吸口气,推开门扉。
内部是个破败的庭院,砖石缝隙中长满了荒草,庭中有个皲裂的石坛,里面沉积着腐叶与尘泥,角落里躺着锈迹斑斑的铜炉。
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常。
踏
然而当陈墨擡腿迈入其中的瞬间,眼前景象陡然一变。
整座道观崩塌瓦解,浓郁雾气弥漫开来,脚下砖石化作暗红色焦土,散发着荒凉的气息。
入目所及一片荒芜,土壤中埋葬着无数枯骨和残破的兵刃,就像是尘封多年的古战场,至今依然能感受到那场战争的惨烈。
「这是;……」
陈墨莫名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仔细看向下方的尸骨,既有妖魔也有人族,那种古怪的感觉越发强烈。
「人妖大战丶混乱的道则丶屏蔽感知的浓雾……几乎和青州秘境一般无二!」
「莫非这道绝禁地,也是那秘境的一部分?」
嗡
就在这时,他识海之中的源种突然颤抖了起来,冥冥之中,似有什么在与它遥相呼应。
陈墨追随着波动,朝着荒土深处走去,一路上妖物的骸骨越来越多,尺寸也变得越来越大,生前恐怕都是霸道至极的大妖。
只不过它们死相极为凄惨,身体有一部分被强行抹去,有的没有头颅丶有的胸膛被掏空丶有的只剩下半侧躯体……但却没有任何利刃斩断的痕迹,仿佛天生便是如此。
「奇怪;……」
「这是什么手段?」
因为修为被压制,陈墨只能徒步穿行。
不知过了多久,翻过一座座尸山,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只见四周的尸体堆积十数丈,所有尸骸严丝合缝的挤压在一起,形成了一面环形骨墙。
骨墙的中心处平坦空荡,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道人盘膝而坐,面容温润出尘,肌肤白里透红,满头黑发一丝不苟的梳成道髻。
此时双目微阖,五心朝天,正在打坐入定。
「道丶道祖?!」
陈墨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道人的模样他十分熟悉,和之前见过的那尊雕像一般无二,正是创立了天枢阁道统的开山祖师!道祖居然还活着?!
那青州秘境里的尸骸又是谁?!
陈墨嗓子动了动,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在道果的指引下,迈开双腿,缓步走了过去。
来到近前,他才发现这道人气息全无,早就已经陨落了,只不过尸体不腐不朽,看起来几乎与活人无「这禁地之中法则混乱,显然也与这具尸体有关……」
「原来天枢阁宗门志记载的没错,道祖确实是在此羽化,可我识海中的道果也是真实存在的,难道一个人能有两具尸体不成?」
就在陈墨暗自思索的时候,灵中的道果反应变得格外剧烈,一道道神光从眉心进射而出,笼罩在了道人身上。
紧接着,在陈墨骇然的注视下,那道人睫毛轻轻翕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深邃眸子恍若不见底的黑洞,连光芒都被吞噬,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万事万物在这双眼睛面前都毫无秘密可言。
「是你。」
道祖望着陈墨,轻声说道:「你终于来了。」
陈墨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后退了几步,沉声道:「你认得我?」
「不认得。」道祖摇头道:「但你怀有道果,并且体内有裴风眠的气息,我就知道你是我一直在等的人。」
陈墨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你到底是死是活?裴师和你是何关系?还有,你说你一直在等我,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面对他的质问,道祖并无不悦之色,耐心回答道:「我早在千年前就已身死道消,如今这不过是一具法身而已……我算到会有人替我完成未竞之事,于是便将意识封存于此,等待着命定之人到来。」对方看起来并无恶意,陈墨这才放松了几分,疑惑道:「什么未竞之事?」
道祖淡淡道:「屠龙。」
陈墨怔了一下,随即脑海中电光闪过,惊呼道:「你的意思是,烛九幽还没死?!」
道祖不置可否,叹息道:「这是一场延续千年的战争,由我开始,由你结束,一切早有定数……你能来到这里,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陈墨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道祖是因果一道的至强者,能看透过去未来,可没想到时隔千年,竟然还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千年前那些人族古帝联手,都无法将烛九幽铲除,如今居然要寄希望于自己这个二品修士?开什么玩笑!
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道祖出声说道:「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很快你就会明白,所经历的都是必然要发生的,别无选择。」
「老子最讨厌宿命论了。」陈墨懒得再和对方纠缠,询问道:「季红袖呢?她现在身在何处?」「你说那个小丫头?」
道祖淡淡道:「她天赋倒是不错,只可惜走上了弯路,居然将神魂分裂用来容纳三尸,一个身体装着两个灵魂,导致仙路被彻底堵死,迟迟无法超脱。」
「既是我门下传人,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就顺手帮了她一把,出手解决掉了这个隐患。」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忘却前尘,重登仙路了。」
陈墨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道尊的神魂之所以在不断衰弱,是因为阴神正在消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早已发现,道尊和阴神之间的关系并非对立,反而更像是最了解对方的朋友…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要铲除三尸,也该由道尊自己来决定,而不是眼前这个死人!
「我问你,她现在在哪?」陈墨眼神冰冷。
「我已经回答了你这么多问题,现在也该轮到你来回答我了。」道祖笑着说道:「裴风眠教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学会了?」
「嗯?」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骨墙突然轰然而动。
只见那些沉封的妖魔尸体竟然活了过来,挣扎着从骨墙上爬出,有青面獠牙的山赵丶鳞甲翻卷的蛟妖丶浑身长满骨刺的狼罴……一个个丑陋狰狞至极!
「吼吼吼」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仰天嘶嚎,阵阵腥风裹挟着腐臭的味道,骇人气息让人心神俱颤!
「这些都是我亲手镇杀的妖魔,本命神通已经被剥夺,只剩下一身蛮力,而你也不能使用法则神通,正好可以测试一下学习成果如何。」道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我测你的马………」
陈墨话还没说完,那些妖物已经嘶吼着扑了上来!
尸骸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放眼望去起码数以千计,不过呼吸之间,他就被这庞大的尸群淹没!身陷这般死局,纵然是横练大宗师也会被撕成碎片!
然而道祖却眉头轻挑,眼底掠过讶异之色,随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小子……黑嘿黑……」
轰
下一刻,尸群中心陡然凹陷,旋即爆裂开来!
无数残肢断臂四处横飞,方圆百米的尸骸都被罡风撕的粉碎!
踏,踏,踏
陈墨缓步走出,发带崩散,墨色长发随风狂舞。
相比于那些庞大的妖魔,他体型显得十分渺小,却散发着不可一世的气焰!
经脉之中,气血奔涌。
体型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具身体中蕴含着的可怕力量!
啪
陈墨双手合于胸前,轻描淡写的击了个掌。
嗡!
空间变得扭曲,一股无形波动激荡开来,周遭所有妖魔瞬间定格在原地,然后身躯如流沙般溃散,以他为圆心形成了大片的空白区域!
仅此一掌,所有尸骸便被尽数肃清!
「啧啧,靠着纯粹的肉身力量就能做到这种程度?」道祖感慨道:「裴风眠可没有这本事,这应该不是他教给你的吧?」
「裴师是我的引路人,是他让我学会了该如何掌控自己的力量。」
陈墨直勾勾的盯着他,眼神越发冰冷,「我最后再说一遍,不管你抱着何种目的,立刻将季红袖交出来,否则我不介意让你再死一次!」
道祖不屑的嗤笑道:「口气倒是不小,有能耐你就来试试看?」
陈墨并未多言,袖袍一卷,身下白骨翻卷而起,凝聚成一杆巨大标枪。
他足下生根,沉腰拧胯,身体绷成一道劲弧,猛地旋肩发力,标枪破风而出,带着刺耳呼啸声激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