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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病了(第1/2页)
宋静仪沉默片刻,目光越过眼前的牡丹,仿佛看向了遥远的家乡:“臣女自幼长在杞州。杞州文风鼎盛,才子辈出,我们宋家更是一门三进士,祖上还曾出过状元、探花。那里的男子,多以读书科举为荣。”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只可惜,这文风,只在男子之间盛行。绝大多数的女子,莫说读书做文章,便是认得自己的名字,都是一种奢望。臣女……不过是侥幸,生在宋家,方能识得几个字,略读些诗书,明白些道理。”
宋静仪眼中那点微光变得明亮而热切:“若是不必入宫,臣女曾痴心妄想,盼着能开一间女子书院,只收那些有天分、一心渴望识文断字的贫家女孩儿。不指望她们能考取功名,只愿她们能明白事理,不必一生浑噩。只是……”
她自嘲地笑了笑,“此愿恐怕终是痴人说梦,难成现实。”
姜玄听着她娓娓道来,心中对苗菁的调查很是满意,宋静仪心中果然藏着这样一份不同于寻常闺阁女子的志向。
他面色不变,沉声问:“你有此心愿,可与家中长辈提过?”
宋静仪声音低了几分,带着失落:“曾与母亲私下提过。母亲听后,未曾斥责,第二日便安排了府中几个伶俐的丫鬟到我房中,让我闲暇时教她们认几个字,权当解闷。”
她抬起头,看向姜玄道:“臣女便也明白了,这是母亲能给的最大宽容。”
“你家里考虑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姜玄语气平淡,“此事若由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来做,确会引来无数非议,于宋家清誉有损。”
宋静仪眼中的最后一点星火似乎也要熄灭了,她垂下眼帘,不再言语,只是安静地站着。
然而,姜玄话锋却在此刻一转,“但,历来能成大事、立新规者,又有几个是惧怕风浪与非议的?”
宋静仪倏然抬眸,惊疑不定地看向姜玄,似乎想从他平静无波的脸上,确认这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姜玄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你若肯听话,按朕的意思行事……朕,未必不能帮你。”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宋静仪心中激起滔天巨浪!普天之下,倘若真有人能无视世俗眼光,有力量支持她实现那看似荒诞的梦想,除了眼前这位手握至高权柄的皇帝,还能有谁?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皇上……此言当真?皇上想让臣女做什么?臣女定当竭尽全力!”
姜玄却并未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处熙攘赏花的人群,仿佛在寻找什么,又仿佛只是在思考。片刻后,他才收回视线,淡淡道:“具体要做什么,容后再议。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筵席终了,丝竹渐歇。太后面露倦色,由沁芳扶着先行起驾回宫。殿内女眷们这才依着品级位次,依次敛衽行礼,鱼贯退出颐安殿。
薛嘉言混在命妇队列的末尾,始终低垂着头,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裙摆前寸许的地面,随着人潮向外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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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中仿佛还萦绕着御花园牡丹前那刺眼的一幕,心口酸涩憋闷,只想快些离开皇宫。
姜玄端坐御座之上,眼神不由自主去寻找薛嘉言。他见她一直低着头,脚步匆匆,混在人群中几乎看不见脸,心中只道她是谨慎,此刻人多眼杂,她这般避嫌也是常理。
薛嘉言浑浑噩噩地出了宫门,坐上自家的青帷小车。车厢内只剩下她一人时,那股强压了一整日的酸楚、委屈、自惭形秽,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冲击得她头晕目眩。胸口闷得厉害,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带着胃里也一阵阵翻搅不适。
马车在戚家侧门停稳,薛嘉言扶着拾英的手下车,脚下一软,险些没站稳。拾英吓了一跳,连忙用力搀住:“主子,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薛嘉言摆摆手,想说无事,喉间却涌上一股强烈的恶心感,她忙捂住嘴,快步走进内院,刚到廊下,便忍不住扶着柱子干呕了两声,却只吐出些酸水。
“主子!”紧随其后的司雨吓得脸都白了,忙上前扶住她另一边胳膊,连声道,“快进屋歇着!婢子去给您沏碗浓茶来压一压!”
薛嘉言被搀进春和院的内室,靠在榻上,只觉得浑身无力,心口的憋闷和胃里的不适交织在一起,难受得紧。
司雨手脚麻利地端来滚热的浓茶,薛嘉言接过来漱了漱口,勉强压下些许恶心,可没过多一会儿,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这次呕得更厉害些,眼泪都呛了出来。
拾英在一旁急得团团转,一边替薛嘉言拍背,一边飞快地在心里计算着日子。薛嘉言的月信刚过去没两日,按理绝不会是害喜。她忧心忡忡地问:“主子,是不是今日宫里的筵席,吃了什么不干净、或是与您体质不合的东西?”
薛嘉言呕得眼冒金星,靠在引枕上微微喘息,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我今日没甚胃口,只喝了几口茶,吃了一块茯苓糕……那糕点是御膳房统一备的,旁人也都用了,未见异常。”
拾英见她脸色苍白如纸,唇上都没了血色,哪里敢耽搁,连忙吩咐司雨:“快去,请张大夫来!要快!”
不多时,张大夫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望色、切脉、问诊,一番仔细查看下来,张大夫眉头微蹙,却也未瞧出什么明显的急症或中毒迹象。脉象略显弦细,似是肝气有些郁结,心脉略显虚浮,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或忧思过度,但并无器质性病变,也不像是有孕。
“薛娘子,”张大夫斟酌着语句,“依老夫看,您这症候像是心绪不宁,肝气郁结,加之可能今日劳累、吹了风,引得脾胃一时失调,气逆上冲所致。我先开一剂温和疏理、宁心安神的方子,您服用看看。最要紧的是需放宽心怀,静心调养,勿再劳神忧虑。”
送走大夫,看着司雨急忙去抓药煎药,拾英扶着薛嘉言躺下,替她掖好被角,心中的忧虑却半点未减。
夜色渐深,长宜宫,姜玄揉着眉心稍作休息,张鸿宝悄无声息地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告了薛嘉言的病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