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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王世充死(第1/2页)
杨广驾崩的消息传到洛阳，王世充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朝堂上的文臣们也没闲着。段达、元文都、卢楚等人暗中派使者出城，试图联络瓦岗军，想借外部势力来牵制王世充。
但在这件事上，文武两派出奇地一致——尊越王杨侗为天子。
杨广死了，太子杨昭也死了，杨侗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孙，不立他立谁？
皇泰主杨侗登基那日，洛阳皇宫里的龙椅还沾着新漆的气味。
少年天子坐在龙椅上，面色白净，手指紧紧攥着龙袍的袖口，眼神在丹陛下的文武两排大臣之间来回游移，像一只被放在高处的兔子。
王世充越来越跋扈了。
他上殿不拜，佩剑不解，奏事时声如洪钟，压得小天子大气都不敢出。
段达、元文都、卢楚等一干老臣皆是累世勋贵，中枢文臣出身，守的是大隋礼法，认的是君臣纲常。
他们眼中，王世充就是一个手握重兵的乱世悍将，是悬在洛阳城头的一把刀，随时可能落下来。
自杨广死讯传来，这群文臣便频频上奏，要么是削夺兵权，要么是分其兵马遣将外镇，步步紧逼，只想把兵权收归朝堂。
这一日早朝，奏事之声未歇，元文都手持笏板出列躬身，语调铿锵，字字直指阶下立着的王世充。
“当今社稷未安，四方群雄并起。王世充将军手握京畿重兵，久居洛下，部曲只知有将军，不知有天子。臣恳请陛下降旨，分其兵马，遣诸将分镇外郡，以固朝纲，绝窥伺之心！”
话音刚落，殿内数十名文官纷纷出列附和，此起彼伏的请奏声连成一片。
“元大人所言极是！”
“兵权归一，国本难安，请陛下圣裁！”
“王世充拥兵自重，久必生乱，万万不可姑息！”
丹陛之下，王世充一身玄色戎装，甲叶寒光隐隐。
他身形魁梧，面色本就沉郁，听着满堂指责构陷，一双虎目之中戾气渐盛，指节死死攥住腰间佩剑的剑柄，青筋突突直跳。
他自江都领兵护驾，一路辗转死守洛阳，外拒瓦岗，内抚人心，大小战事身先士卒，硬生生将这座东都守得固若金汤。
到头来未死于敌军刀箭之下，反倒要被这群只会舞文弄墨空谈礼法的文臣联手构陷，削去兵权，任人宰割。
隐忍日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燃到了顶点。
皇泰主杨侗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剑拔弩张的两派，手足无措，面色发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满堂文臣喧嚷不止之际，王世充忽然仰头发出一声长笑。
笑声粗哑，满是嘲弄与狠厉，瞬间压过了殿中所有声响。
“好一个绝窥伺之心！好一个固朝纲！”
他上前一步，踏得青砖地面微微作响，目光扫过眼前一众衣冠楚楚的文官，眼神如刀，杀机毕露：“本将浴血守城，挡千军万马，保你们身居庙堂安享富贵。如今外寇环伺，洛阳危在旦夕，尔等不思共扶王室共拒强敌，反倒日日结党营私，罗织罪名，构陷沙场拼杀之人！”
“王世充！你敢当庭放肆！”卢楚厉声呵斥，“天子在前，百官在侧，你一介武夫也敢藐视朝堂！”
“藐视朝堂？”王世充冷哼一声，抬手猛地一挥，“本将今日便让尔等看看，何为真正的规矩！”
喝声未落，殿外陡然响起整齐划一的甲胄碰撞之声。
早就在皇城各处埋伏妥当的江淮亲兵持戈握刃，轰然涌入大殿。
冰冷的刀锋对准了殿中所有文官，寒光映着一张张惊慌失措的面容。
宫门尽数被封，内外隔绝，整座紫微殿已成牢笼。
变故陡生，满堂文武瞬间大乱。
文臣们惊呼四起，有人后退躲闪，有人厉声怒斥，有人想要奔逃，却被层层甲兵堵得水泄不通。
往日里引经据典唇枪舌剑的文臣，此刻面对明晃晃的刀枪，尽数没了底气。
段达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喝道：“王世充！你擅自调动甲兵围堵大殿，是想谋反吗？”
“谋反？”王世充缓步上前，一步步逼近丹陛，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少年天子，最终落回一众文臣身上，“我王世充一心守洛，从无反意。但尔等蠹虫祸乱朝纲，离间君臣，不除不足以安军心，不杀不足以定洛阳！”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断然下令：“拿下！凡结党构陷、挑拨离间者，一律收押，就地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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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亲兵轰然应诺，随即如虎狼一般扑出。
大殿之内顿时乱作一团。
笏板落地，衣物撕裂，惨叫与怒骂交织在一起。
文臣手无缚鸡之力，在凶悍的兵士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元文都、卢楚、段达等为首数人当场被按倒在地，绳索缠身，拖拽之间官帽滚落衣衫凌乱，往日的斯文体面荡然无存。
当夜，洛阳火起。
乱军从各处涌出，冲进世家大宅之中开始砍杀。
刀光映着火光，惨叫声从朱雀街响到铜驼坊，整个洛阳喊杀声响成一片。
王世充在府邸中被喊杀声惊醒，一把推开侍妾翻身坐起，厉声喝问：“哪来的乱军！哪来的乱军！”
没有人回答他。
乱军冲入皇宫，皇泰主杨侗被抓走，不知所踪。
整个洛阳都在喊——王世充弑杀天子，屠戮百官！
“到底是谁！”王世充目眦欲裂，一掌拍碎了桌案。
此时，明国公府。
东方曜一身元戎铠，手持斩马剑，端坐中堂。
黑色日月星辰披风搭在椅背，乌骓马的蹄铁在府门外。
他面容冷峻，目光如电，哪有半点病容。
沈光、秦琼、罗士信、石龙、程咬金、尤俊达、谢映登，以及从瓦岗调过来的沈落雁等人分立两侧。
众人甲胄鲜明，刀剑出鞘，杀意凛然。
东方曜站起身，斩马剑往地上一拄，剑尖没入青砖三寸。
“众将听令！”
众将齐齐抱拳：“在！”
“树起隋字大旗和明字大旗！拨乱反正，擒杀逆贼王世充！”
当东方曜纵马来到王世充府邸时，罗士信一枪轰碎了朱漆大门。
两扇门板连带着门框整个向内倒塌，木屑和铜钉溅了一地。
王世充手持宝剑站在院中，身后数百亲兵刀枪并举。
火光映着他铁青的脸，额头青筋暴跳。
然后他看到了门外那个人。
元戎铠，乌骓马，斩马剑，黑色披风在夜风中翻卷。
王世充脑海中无数画面同时炸开。洛阳城外的血战，瓦岗军的围攻，朝堂上的步步紧逼，今夜这场天降的横祸。
所有线索在这一瞬间全部串联到了一起。
想通了。
全都想通了。
“原来是你！”
他嘶声吼道，又猛地转身，冲着身后亲兵厉声大喝：“骁果军将士，拨乱反正，给我擒杀逆贼东方曜！”
没有人动。
东方曜骑在马上，嘴角微挑，看都没看王世充一眼。
“你们吃谁的饭？”
骁果军三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震得王府围墙都在抖：“吃东方大帅的饭！”
“你们穿谁的衣！”
“穿东方大帅的衣！”
“你们听谁的话！”
“听东方大帅的话！”
王世充面如死灰。
他手中宝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整个人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原来从第一天起，一切都是东方曜的算计。
让他接管洛阳防务，让他和文臣争权，让他把满朝公卿屠戮殆尽——所有的脏活累活全是他王世充亲手干的。
如今皇泰主杨侗估计也被杀了，这笔账也算在了他头上。
满朝公卿被乱军杀光，这笔账也算在了他头上。
他东方曜是大隋的忠臣，而他王世充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反贼。
“杀。”
东方曜一声令下，罗士信提枪冲入院中。
一盏茶的功夫，王世充和他那几百亲兵被斩杀殆尽。
王世充的尸体仰面倒在院中石阶上，胸口被罗士信一枪洞穿，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当夜，檄文从洛阳发出，快马传遍天下。
“王世充狼子野心，屠戮公卿，弑杀皇泰主，罪无可赦。骁果军折冲郎将谢映登仗义兴师，已将此逆贼就地斩杀。
现下文武诸将、三军将士联名恳请，由明国公、冠军大将军东方曜执掌大局，镇抚洛阳。大将军追尊先帝杨广为太宗明皇帝，以正统绪。
天下军民听令：当恪守伦常，敬天法祖，共讨不臣。同心戮力，廓清乱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