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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不敢多问，退到一边去了。
阿伊莎坐在那里，心中一直闪过那几个字。
“让阿伊莎回圣火山来，有大事让她回来帮忙。”
帮忙。帮什么忙？帮他对付明尊教？帮他对付那些曾经跪在她面前、叫她“圣女”的教徒？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那些教徒的脸。
有老的，有少的，有男的，有女的。他们跪在神王山的石阶上，头都不敢抬，嘴里念着“光明神保佑”。
他们信她，信光明神，信了十几年、甚至一辈子。
现在，她要回去告诉他们——你们信的都是假的。
她做得到吗？
她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桂花树。
花瓣在清风的摇晃下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朵，零零星星地挂在枝头，在风中摇摇欲坠。
她看着那些缓缓从空中落下的花瓣，忽然想起张彪说的话“帝君对修炼一道非常厉害。”
如果顾飞真的能帮人突破先天，那他的实力……她不敢想下去了。
她只知道，如果顾飞想杀她，她早就死了。
在圣火山的时候，古月儿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她，可她没有。
顾飞还把她送到汉中，让她学医，让她宣传，让她吃好吃的、穿好看的、住舒服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站起身，走进屋里，关上门。
她坐在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包药粉，放在桌上，眼睛死死的盯着这包毒药粉，看了很久。
随即拿起药包向着空中丢去，然后一掌拍散。
这包可以毒死大宗师的毒药，从此消失在了世界上。
药粉在空中散开，像一团白色的烟雾，慢慢飘落，落在桌上、地上、她的衣袖上。
阿伊莎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粉末一点点消失，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又忽然满了。
这包药粉，她从神王山带出来，一路带到圣火山，又从圣火山带到汉中。
她带着它，是为了杀顾飞。
她以为自己会用上，以为总有一天，她会找到一个机会，把这包药粉放进顾飞的茶杯里，看着他喝下去，看着他一天天虚弱，直到在睡梦中死去。
可现在，她亲手把它毁了。
不是因为她不想杀顾飞了，是因为她发现，她根本杀不了他。
她拍了拍衣袖上的粉末，走出房间。
丫鬟还在院子里等着，看见她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阿伊莎笑了笑，“帮我收拾行李吧，我要去圣火山。”
丫鬟愣了一下。“现在？”
“明天一早。”
丫鬟点点头，转身去收拾了。
阿伊莎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那棵树，看了很久。她不知道这次去了，还能不能回来。
但她知道，她必须去。有些话，她要当面问顾飞。
有些答案，她要亲耳听到。
第二天一早，马车在将军府门口等着了。
张彪站在门口，看着她上车。“阿伊莎，”他说，“到了圣火山，见了帝君，别怕，他不会伤害你。”
阿伊莎点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出汉中城，沿着那条笔直的水泥路，向西而去。
她掀开帘子，看着窗外。汉中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天边一个小小的黑点。
她放下帘子，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张彪说的那些话。一年多，从大宗师以下到先天。她想起古月儿在圣火山的时候，一袭白衣，站在顾飞身边，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那时候以为古月儿是天生就厉害的。
现在才知道，是顾飞让她厉害的。
如果顾飞也能帮她突破先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就吓了一跳。
不过阿伊莎觉得现在的自己似乎更加迫不及的见到顾飞。
马车走了五天。
这五天里，她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看书。
那本王御医送给她的《伤寒杂病论》她已经看了一大半，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但她不想问王御医了。
她想问顾飞。她想看看，这个能让古月儿突破先天的男人，对医术懂不懂。
第七天傍晚，马车到了圣火山。
阿伊莎掀开帘子，看着窗外。、
圣火山还是那座圣火山，山还是那么高，石头还是那么硬。
可山上的样子已经变了。
废墟被清理干净了，建起了一排排整齐的营房，山上山下到处都是大恒的士兵，操练的声音、吆喝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
她下了马车，站在山脚下，仰头看着那座山。
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是坐着马车，往东走。
现在她回来了，还是坐着马车，往西走。来来去去，不过是两个月。
可她觉得，像是过了两年。
“阿伊莎姑娘，”一个军官走过来，朝她行了个礼，“帝君在主峰等你。”
阿伊莎点点头，跟着他往山上走。
石阶还是那些石阶，她走过很多次。以前走的时候，她是明尊教的圣女，是来杀顾飞的。现在走的时候，她只是阿伊莎，是来找答案的。
走到主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偏殿里亮着灯，烛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军官在门口停下来，“帝君在里面，你自己进去吧。”
阿伊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