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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大概是庆历四年春,那时邯江城里面倏地毫无征兆的流窜进从别处逃难来的暴民,那时的邯江城,只不过是南亦国一个偏远的城池,寸草不生,穷山恶水的赤地,这城中的民众们平日里勉强才能维持生计,解决温饱,哪还有多余的粮食拿来救济那些暴民,一天,梨淘公主趁大家不注意便偷偷溜出王府去街市上买桂花糖糕,这时,恰巧一群暴民正在四处流窜,其中一个便将主意打到公主身上了。”
“那岂不是要受些皮肉之苦了?”
赵青易对于暴民可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些暴民,大多数都是因为天灾国难你,而导致妻离子散,无法填饱肚子才四处流窜,强人吃食钱财,以求温饱的,这样的暴民在齐易国中数不胜数,在他们眼中早已没有温情怜悯可言了,能顾得上的只有自己,只要能够活下去,即便是杀人放火他们也在所不惜。
“是啊是啊,这群暴民属实可恶,那暴民夺走了公主怀里的桂花糖糕,而且还抢了公主随身携带的钱袋子。”
小明微微叹息一声,“实际上那时候,咱们王爷早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里瞧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呢,并未上前解救的原因呢,一来是为了惩戒她私自偷溜出府,二来呢,也是想让公主能够见识到这天下如今的不太平。”
“随后发生了什么?”
小明紧接着脸上露出一副气急百环,十分气愤的模样,慷慨激昂的说道,“那些暴民真是无法无天,什么肮脏龌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们抢完东西不说,瞧着公主那倾国倾城的脸蛋,便动起了歪心思,想着把她一并带走,卖到风月场所,去换些银钱填饱肚子,幸亏王爷及时将公主解救了出来。”
想来那个时候梨淘也就只是幼年罢了,那时的她瞧着眼前如狼似虎,横眉竖目的那些个暴民们,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看着他们将她身上的钱财都搜刮干净,手中的桂花糖糕被抢走了,居然无半分动静,好似一个木头人似的。
随后她瞧着那暴民逐渐逼近的贼手,心中一顿恐慌,只是瞬间站在自己眼前那身材高大的暴民便应声倒了下去,捂住自己的双腿在地上蜷缩着,不断地扭动哀嚎,脸上一阵哀痛的神色。
这不绝于耳的哭喊声顿时让很多民众们都驻足观看,不一会便将那暴民给围了起来,此时王老先生正好路经此地,心下一阵疑惑,便走上前去,扒拉开层层民众,为他诊治,将那暴民的小腿轻轻抬起,只见那连接处的筋骨尽段,却并无本分伤痕,恐怕这下半辈子也不能正常行走了。
至于这腿到底是如何被打断的,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不查,就连赶到的官府的衙役们也很是纳闷,无任何蛛丝马迹可寻。
小明话音刚落,便将手臂随意搭在赵青易的肩上,一脸骄傲的说道,“旁人看的不真切,不清楚,你小明哥我那可是明明白白的,王爷站在不远处的角落里随手变出了一石粒子,只听“嗖”的一声,那企图对公主不轨的暴民便应声倒地了,公主每每想起此时,一直都还庆幸自己浑天得厚,老天庇护,才得以逢凶化吉,避此劫难。”
“要我说啊,也就是在王爷这些年的精心呵护庇佑之下吧,不然的话,梨淘那妮子估计早已小命不保了,哪还能如此健全的活到现在。”
此时小明突然紧捂着腹部,略微有些艰难地说道,“哎呀,不知是吃坏了什么东西,此刻要去如厕了,我先离开了,你好好清扫,不许偷懒啊!”
赵青易瞧着不远处躺在贵妃椅上,一脸美滋滋,悠闲地接受着阳光倾撒的小妮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后在衣袖里掏出一些枯树木枝来,“这妮子天降孤煞的命格可是名不虚传。”
此时在后院早已结了冰的清湖旁,慕铭澈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处镶绣金线祥云,腰间朱红白玉腰带,气质优雅,气度逼人,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固冠,额前几缕发丝被风吹散,和那银丝带交织在一起飞舞着,显得颇为轻盈。修长的身体挺得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低至尘埃,一双波澜不惊的深邃眼眸中看不出喜怒。
小明借着自己腹痛要去如厕的借口特意跑来后院,前来禀告慕铭澈,临走时还朝赵青易的方向瞥了几眼,瞧着他正本本分分的清扫着门前那厚厚的冰层。
“王爷,一切尽在您的掌握之中,赵青易那家伙果然在想方设法的想要从我这探听些关于梨淘公主的往事。”
赵青易此番潜入邯江城,设计得到慕铭澈的同意留在王府,这一切最终的目的定不像他之前口中所说那般,是林望派他前来只是为了给梨淘带话的。
那齐易国不为人知的密事,赵青易的真实身份以及隐藏在他身上的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像赵青易外表所显露出的那样单纯。
某天清晨,梨淘睁开那睡眼惺忪的眼眸,却并未像往常那般发现丹雨进来侍候的影子,打听一番之后才知原来是被慕铭澈紧急唤去,做任务了。
待到丹雨出现在她的眼前时,时间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只不过这丹雨倒是一如往常那般,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只是这与丹雨一同回府的沧海却是负了伤。
梨淘对此感到很是好奇,也曾私底下悄悄地问丹雨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丹雨向来是秉公办事的,对于人也是极少亲近,就更别说是回答如此隐秘的任务了,面对梨淘的询问,她也只是一脸严肃的回答道,“只不过是日常行动罢了,受伤对于暗影门来说早已是稀松平常了。”
但是虽然丹雨表面上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在深夜时候,梨淘却无意间撞到她并未休息,而是手中拿着些跌打损伤的药膏敲开了沧海的房门。
此刻正在书案上处理奏章琐事的慕铭澈,瞧见这妮子此时居然将大半个身体都探出了窗外,便不由得微微蹙眉,轻声警示道,“莫非你这条小命是不想要了?”
梨淘闻言,才一脸不情愿的将窗户关闭,乖乖的坐在慕铭澈一侧。
“什么东西让你如此着迷,身子都快要整个探出去了还不自知?”慕铭澈抬眸瞥了一眼此时正笑的眉眼弯弯的可爱少女,眸底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梨淘瞧瞧的靠近慕铭澈,双手攀上他的手臂,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鸟依人的说道,“我想同你说些事情。”
“所为何事啊?”
小妮子那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慕铭澈的胸膛出画着圈圈,有意无意的说道,“我想……从你这要人来。”
“你这小丫头的葫芦里面又卖的什么药啊?”慕铭澈眸底满含笑意,一脸宠溺的看着她,修长的手指勾住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
梨淘撞进慕铭澈那深邃的眼眸,深深的陷了进去,靠着他手臂的脸颊轻轻蹭了蹭,乖巧的像个小猫咪似的。
“依我看啊,沧海平日里总是一副放浪不羁的模样,是时候该为他物色一门好的亲事,一个男人只有娶妻生子了,才会安定,沉稳。”
慕铭澈听罢,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了眯,“难不成你已经有好的人选了?”
“你平日看着丹雨和沧海,这一对是不是还蛮般配的?”梨淘说罢,便旁若无人似的,点了点头,继而说道,“是蛮般配的,一对璧人。”
但是呢,沧海一向都将心思放在慕铭澈交代下去的任务上面,即便平时有些闲暇时候,也都是和手底下的暗影们待在一处,寻些乐子罢了,至于娶妻生子,大概他还从未想过呢吧,如果贸然的将此事说与他俩听,虽然本意是好的,想要撮合撮合,但是如果沧海并无此心婉拒了的话,那丹雨不管怎么说都是女孩子,而且她平日里有心事也从不外露,甚是沉默寡言,想必会对此耿耿于怀。
就像是慕铭澈说的那样,“两厢情愿讲究的是一个水到渠成,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该来的总会来的。”
北风吹雪四更初,嘉瑞天教及岁除,最爱东山晴后雪,软红光里涌银山。
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带着一种席卷之势,像是要将这邯江城吞噬一般,一片雪白。
此时在邯江城野郊的一座废弃已久毫不起眼的村落中,毫无半点人气可言,荒凉破败,年久失修,远远望去,竟还平添了一丝悲怆的气息。
一袭白袍的男人挺直背脊,背手立于其中一间房里,正痴痴地仰望着外面那一轮皎洁的月牙。
在他后面,一人单膝跪地,“启禀主子,由于我的失误,导致此次任务失败,想不到慕铭澈居然把梨淘保护的如此周全,是属下失策了,还请主子责罚。”
此刻跪在地上,幽幽的禀告的人便是赵青易。
只见林望淡淡的回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青易,原本就清冷阴鸷的眸中更是染上一丝狠厉与嗜血,虽是一袭白衣却毫无温暖可言,满是冰冷与寒意,“你也不必自责,先起来吧,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
赵青易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站直身子之后,不免后退了几步,任谁在这冰天雪地之中跪着,都会受不住,吃不消的,恐怕此时的双腿早已麻木了吧。
“这件事情是我棋差一招,想来这邯江城倏地四处散播的流言蜚语甚嚣尘上,这慕铭澈必是察觉到了其中的猫腻,绝不会是空穴来风,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梨淘那妮子,加强警戒与保护也是理所当然的。”
依照林望原本设想的,在邯江城中放出消息,令城中民众们一一知晓,接耳相谈的便是林望这些时日一直逗留在邯江城野郊处,迟迟不肯离去,冒着被发现的生命危险,只是想要远远地见梨淘一面罢了。
按照梨淘那风风火火的个性,必然是会偷偷跑出来告诫他,让他滚远一些的,但是却并未料到,确实有人出城来告诫,可是那人并非是梨淘,是贴身保护的侍婢丹雨。
林望见状,一时间气愤至极,便将怒气都发泄到了丹雨的身上,想要拿她的性命来向慕铭澈挑衅,至于丹雨的武功,上辈子时,他便早已知晓一二了。
林望从未将丹雨放在眼里过,一个上辈子便是惨死他手的侍卫,难道还奢望这辈子会有什么逆天的武功吗?但是他千算万算,却始终没有料到居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此次与她一同出动的另有一人,在危急时刻出手把丹雨从他手中解救了出来。
丹雨此次前来,便是将慕铭澈的话传给林望的。
丹雨正义言辞的说道,“王爷此番命我出城,是来转达你,不要再把歪心思动到梨淘的身上了,如若不然的话,他既然能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西甫攻破,自然也能将你现在的势力清扫干净,一个不留。”
这天底下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让人亲眼看着他亲手建立的功勋大业在他面前顷刻瓦解,不复存在,却并不给他一个痛快,解决了他,而是让他孤独的活着。
林望那孩童般的容颜上显露出与他面容并不相符的狠厉与寒意。
林望淡淡的瞥了一眼面前的人,随即将目光放在赵青易的衣衫上,顿了顿,才移开往别处看去,嘴角划过一丝讥讽的嘲笑。
“本殿瞧着你这身赤色的绒布棉衣,恐怕也就只有你能够彰显出它应有的风华了吧。”
这赵青易生了一张颠倒众生,妖柔至极的脸,而且他的眸中总是带着些引诱的神色,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温婉大气罥烟眉,特别是嘴角那若隐若现的笑容,更显得他妩媚动人,风华绝代了,就算是寻常女子在他面前也略显逊色了一些。
他所穿着的这赤色衣衫,即使是那些胭脂俗粉穿上,估计连他风华的十分之一都不及。
赵青易闻言,垂眸瞅了瞅身穿的绒布衣衫,眸底闪过一丝谨慎之意,一脸堆笑的说道,“当真如此?果然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
梨淘对于赵青易到底是何时离开的并不清楚,只不过在她某天百无聊赖之时突然想到府中貌似还留着一位不速之客呢,张罗着要唤他随小明干活时,才被慕铭澈告知,赵青易早前便离开王府了。
云晖国建国以来的头一个年头,便迎来了如此大的一场雪,几乎将整个邯江城都覆盖了,白雪皑皑一片,果然是个好兆头啊。
虽然这天寒地冻的冬天再加上大雪的侵袭更是难捱了,但是民众们也都对大雪过后的春天满怀希冀,经过这场大雪,正好可以将田间的土壤润一润,待到第二年春天播种的季节,正好土壤适宜,对于粮食的生长,大有裨益,特别是那些原本是西甫国的民众们,他们重新建造好了园地,重现当年西甫国的繁荣,更是欢呼雀跃,已经迫不及待的期待明年春天的到来了。但是这些民众也只是邻近邯江城国土的那些云晖国民众们。
但是除此之外的其余民众们,也就是隶属于北冥管辖范围内的百姓们生活却很是艰难。
北冥国王并未下任何诏令,派人来帮助他们一同搭建房屋,也没有送来任何补给物资来救济这些落了难的灾民们,眼瞧着这漫天纷飞的大雪一下便是两三日,民众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了,尤其是当他们看到那些隶属云晖国管辖的那些民众们的生活并没有因为风雪的肆虐而有任何的艰难之处,难免会让人心中感觉到不平衡,百感交集。
人一旦处于极端情绪之下,那么所做之事便毫无理智了。
原本隶属北冥管辖的西甫民众们便揭竿起义,抗击北冥对他们那昏庸无能的统治,所有人一同上奏慕铭澈,派人快马加鞭将奏章送到了邯江城。
待到这封奏章被小厮呈递到慕铭澈面前时,他正与李昭众人一同商讨要事,梨淘不忍打扰,便将奏章拦截下,随手翻开瞅了瞅。
这奏章上的内容,不免令梨淘心中一惊,直觉告诉她此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不久之后必然会有一场腥风血雨要掀起。
难道说这西甫民众是铁了心的要造反吗?
这呈递到邯江城的奏章居然是那些西甫民众们请愿将西甫另一半国土也一并纳入云晖国。
这简直就是不把北冥国放在眼里。
若是将这西甫国剩余一半的国土放弃,心中的不快之意还是次要,最主要的便是恐怕会因此而惹得民众们不服慕铭澈的统治,眼下这西甫城池虽然按照约定是一般归云晖国所管,一般归北冥国所管,但是这西甫民众们自建国以来便自成一脉,彼此都是亲人,哪有什么国次之分,如今瞧着自己的兄弟姊妹在眼皮子底下饱受饥寒交困之苦,自然是不忍的,如果慕铭澈执意不接受,那再加上有心之人趁机挑唆,颠倒黑白,民众们便会一呼而起,倒是局面可就无法掌控了。
可是如果答应了这些民众们的请愿,那么这北冥国又将如何看待云晖国呢?岂不是拂了他们的面子。
现下云晖国初建,一切都在建设之中,国家元气也在慢慢恢复,而且那作战用的小马驹也还在育种期,这绝不是一个打仗的好时机。
梨淘此时坐在后花园的石凳之上,双手托腮,甚是忧愁的瞧着手中的奏章,一筹莫展,完全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之策。
如今云晖国才刚接到奏章,并未理出个头绪来,北冥国那边的探子便已经送回密信启禀国王了。
虽然这北冥国国王在众人面前并没有太多的展露出自己的态度,反倒是一副风轻云淡,不温不火的样子,而且在朝堂之上,面对群臣的执意与慷慨激昂之时,还亲自走下来安抚那些处于暴怒中的大臣们,对此并未有一丝的怒气。
不日,他便昭告天下说道,这北冥国与云晖国向来交好,况且这云晖国未来的王后还是北冥国国王的亲孙女,如此紧密的联系,又怎会仅仅因为这些暴民的无心之举而产生裂隙与不和呢。
北冥国如今已经彰显出他身为泱泱强国的气度来了,现如今东羽,齐易,南亦国的君主百姓们都时刻观望慕铭澈的态度,面对近在咫尺,送到眼边的这西甫的半壁国土,他又该如何抉择呢?
“王爷,今日又快马加鞭送来邯江城一封奏折,算上之前的,这已经是第四封了。”
梨淘将半个身子都趴在木桌上,小脑袋趴在自己的胳膊上,瞧着李昭把这第四封奏章递给慕铭澈。
慕铭澈抬眸微微看了一眼,当即宠溺的摸了摸手底下乖巧的梨淘的秀发,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波澜的说道:“搁在一边吧。”
李昭瞧着他一副漫不经意,毫不在意的模样,顿了顿,不由得开口说道,“王爷,现如今西甫民众吵闹着要您接受另一半国土的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恐怕事情闹大了便很难收场了,依属下看,必须要今早决断才是啊。”
如今各国君主都虎视眈眈的盯着这个快速崛起的云晖国出差错呢,而且民众们的耐性向来是难以捉摸的,说不准明日便要按捺不住了。
“此事我瞧着别人都不放在心上,本王又为何要自找麻烦?”慕铭澈放下手中的笔毫,正视着李昭,一双深邃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在这众暗影里,本王瞧着你还算是个稳当的,怎么如今也愈发的急躁起来了?”
李昭一脸愧意,紧紧地垂下身子,有些不敢直视慕铭澈。
慕铭澈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这梨淘自然也是高高挂起的,对于这些战乱纷扰之事,他向来是决胜千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这些她倒是毫无忧心之说,只是心中莫名的有些恐慌林望那家伙,对于这千载难逢能够整垮慕铭澈的绝好机会他会放过?;梨淘自是不信的。
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在厢房外响起,只见云帆推门而入,那黑色的毛披上还残留着未收拾妥当的残雪,他进来后,单膝跪在地上,恭敬地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呈给慕铭澈,“启禀王爷,公主,此信乃是北冥的吏部侍郎的人千里加急送至邯江城的。”
梨淘淡淡的将信拿到身边,随后扔到了慕铭澈的眼前,淡淡的说道,“那从北冥来的人如今在何处?”
“小的让他在正厅等候差遣了。”
“我要见他。”
这封书信所言,与那林望无半分联系,所写乃是那南亦国国王与北冥国国王私下秘密约见了,而且二人之间签订了盟约,盟约内容便是待梨淘与慕铭澈大婚之后,便立刻发兵攻破云晖国。
在传来的密信中,那吏部侍郎将一切都记载的很是详实,说道那南亦国国王与北冥国国王有这计划已经许久了,只是在现在才准备开始实施,速度也是不容小觑的,进攻时间便定在九月初十那天,便是梨淘与慕铭澈成亲的翌日。
他们二人,一人是慕铭澈的叔叔,另一人是梨淘的皇祖父,梨淘此时感觉,或许他们两个人才是实际上的皇亲国戚呢,一样的阴险狡诈。
“快来瞧瞧你这叔叔多么诡计多端,居然陷你于死地啊。”
梨淘将那书信故意在慕铭澈眼前摇来晃去的。
只见慕铭澈不屑的瞧着她这一举动,眸底闪过一丝打趣,满含笑意的说道,“此话怎讲?莫非你那一向疼你爱你的皇祖父能够逃脱得了半分干系吗?”
梨淘假装一脸无奈的看着慕铭澈,眸子里的悲伤与痛苦的神色未及眼底,“如此说来,既然他们不仁,那就休怪我们不义了,待到北冥与南亦共赴鸿蒙,落得个灭国的下场时,可别反过来说我们心狠手辣,不顾及血缘亲情,屠杀他们呀,毕竟现在是他们先动了歪心思的,我们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话音刚落,只见她那水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着看向慕铭澈,一副“我也没有办法”的委屈模样,让那些不明所以的人倒有些当真了。
只见慕铭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左右掰扯了一番,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略微有些埋怨的说道,“不够真诚,假惺惺的连滴眼泪都看不到。”
只见这小妮子机警的转动着双眸,随后一脸灿笑,仿佛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下一秒,她便伸出灵巧的粉舌,在自己的手指上微微舔了舔,随后轻轻地在自己的眼睑下涂抹了一番,“看,眼泪出来了。”
李昭静静地守在角落里,一脸无奈的朝厢房偏窗看去,将视线落在了天寒地冻,皑皑白雪的外面,屋内的这两人啊,想来是不好惹的。面对如此危险的处境,分明早已想好了对策,却偏偏非要装作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来诓骗外界,果然坏人都让他们做了去,好人都让这两个主子当了。
这两人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只见那千里迢迢送书信的小厮由云帆在前面领路,一路从正厅走了过来,进来时恰好瞧见这梨淘正伏在慕铭澈的肩头,哭的梨花带雨,那泪痕还挂在小脸上并未擦去呢,着实是令人怜惜啊,一旁的慕铭澈也是难掩悲痛之色,将她搂住护在怀中,轻声劝慰。
“小人参见君主。”
那小厮走上前来,跪在了二人面前,恭敬地参拜,瞧见眼前的这一幕,那小厮便想到自己准备到邯江城来的前一晚,吏部侍郎曾对他多次千叮咛万嘱咐的话。
吏部侍郎对他说,这梨淘与慕铭澈看到这封信时,定会感伤于身边至亲之人对自己的狠毒与硬心肠,此时他便要在一旁好好地带去吏部侍郎的安慰,然后趁机拉拢二人,为他们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