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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淘冷冷地瞥了瞥面前这人,巫司复穿着一件满是仙气的薄纱玉色长衫,一双杏花粉眸这会儿染上了几分不屑,“想问问你,就这样强迫着他人,追根问底,你就不认为这个样子很是冒犯吗?”
“如果是其他人的事,我倒是认为无所谓,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巫司复说完这句话,望着梨淘的眼神很是富有深意,听他紧接着说道,“我当初从齐易离开,最终使得巫司族人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你明白这其中的原因吗?”
“我干嘛要明白这些?”梨淘冷冷地看了看巫司复,随后夹起了桌子上的小菜送入口中。
刚吃了两三口,梨淘就觉得口中很是干涩。
这时,梨淘看到了面前的一坛子酒,方才意识到了什么,原来这巫司复执意把自己拉到这儿来,是有原因的。
并非这里是什么谈话的好地方,事实上,是由于他想要让梨淘喝多了以后,方便问话。
“这件事属于我们巫司族人的不可告人的事情。”
这会儿梨淘猛地把筷子撂在了桌子上,脑袋摇的好似拨浪鼓一般,说道,“我不感兴趣,也不想要知道,我也不会和你用我自己的事情同你做交易,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上当的。”
“我可以同你说,不用你和我交换什么。”巫司复叹了口气,有些拿就按照这丫头没有办法。
梨淘看了看面前这个人,忽而同站在一旁算账的店家示意了两下,把他喊了过来,“刚刚巫司复说了些什么,你有没有听到?”
“回梨淘公主,小的方才都听到了。”这个店家很是自信的模样,紧接着说道“放心吧小公主,我这人做生意这么多年,对于声音很是敏感。”
“行,等到时候如果这个家伙坑了我,你可是目击证人。”
这个店家听罢很是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明白,梨淘公主,有什么事儿同我说我会为您做主的。”
说罢,这个店家便回到了柜子旁边继续算起账来。梨淘两只手叉腰,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等着他开口,“如今这巫司族人恐怕只有你和巫司辰两个人了吧,我看你们两个并不对付,既然如此,那我就当一下这个好人,听你说说好了。”
巫司复瞧见梨淘这个假装正经的反应,一时间被她逗笑了,不禁流露出喜悦的神情。
“实话同你说,我们巫司族人当年为齐易国的国王做了不少违背天命的,方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地步,一直以来,外人都觉得我当时是受不了父亲的离世,一时间过度悲伤,失去了这样的本事,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梨淘这会儿来了兴趣,欠了欠身,打探到,“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我天生便不具备这样的本领,那时候我父亲觉得这人上苍的惩罚,因此,便拉着我从齐易国离开了。”
在其他人看来,只要身体健康,没有缺胳膊少腿,便是没有问题,可是巫司族人比较特殊,如果他们之中有谁生下来无法拥有这样的本事,那么在他们看来,和那些身体不健全的人并无二致。
梨淘听罢不禁颔了颔首,感叹了几下。
“我今天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你能明白我的用意吗?”巫司复端起桌子上的一坛子酒,给梨淘添了一碗,话里带话的说道,“如果你把你的事情同我说了,没准我就可以为你找到解决办法。”
梨淘看着巫司复的眼神很是不解,“我实在是搞不懂你的意思,我和你又不一样,我是个普通人罢了,以往也没干烧杀抢掠这种非人之事,就算是老天爷要惩罚,也不会惩罚我吧。”
巫司复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你不要把我当成那个巫司辰,单单几句话,便把这事儿给敷衍了,我想,慕铭澈他大概还蒙在鼓里呢。”
梨淘低着头,好看的杏花眼眨了眨,看了看巫司复端到面前的一碗酒,拿了起来,一饮而尽。
不愧是这家店的招牌,劲儿真是大。
这家店的酒据说没有谁能扛得住。
因此,不等梨淘再次给自己续上,巫司复便十分迅速的赶在了她前头,拦了下来。
这坛子酒是多年酿造,梨淘这样的酒量,一碗就够她受的了。
“怎么…怎么拦住我?你这个巫司复,真是抠门,我…我看我们家王爷待你也不薄,怎么一坛子酒都舍不得。”
梨淘说着话,伸出手拍了拍一旁的巫司复,可是由于现在酒劲儿上来了,有气无力的。
“梨淘,我你实话告诉我,你究竟背着慕铭澈做了什么?你同他将来是要携手到老的,你们两个,是要坦诚相待的,你这般做,可是不太好。”
巫司复趁着这个机会,对梨淘丫头一阵鼓动,担心梨淘这会儿不告诉自己,便紧接着开口道,“你如果不说,慕铭澈会不高兴的。”
“啊,他会因此不高兴吗?”梨淘这丫头忽而撅了撅嘴,这会儿流露出很是纠结的表情,“我的确是有些事情没能同他坦白,但是我没有勇气告诉他。”
“不要紧的,你同我说,回头我再同慕铭澈说,到时候有我在,绝不让他因此而不高兴。”
“当真如此?”梨淘这会儿一脸醉态,思索了一会儿,“那行,我同你说吧,因为我好害怕慕王爷到时候会不高兴不理我,那你可答应我,一定要替我求情,别让慕铭澈因此而动怒。”
巫司复往前了几分,想要听得清楚一些。
“我告诉你,叫林望的那个家伙,没错,之前西甫国落败了以后,他就藏起来了,就是此人。”
梨淘说完这句话,眼神扑朔迷离,这会儿晕乎乎的趴在了桌子上,没了下文。
“这个林望后来如何?”
巫司复一时间有些焦虑,一直以来他都四处漂泊,当时他来到了西甫,得知那个西甫的占卜者和西甫皇子经常接触,如果梨淘这丫头的命运有何变化,没准就是这个林望搞的鬼。
梨淘经过巫司复的一番询问,正了正身子紧接着开口道,“你说这个林望吗,这个家伙曾经放话无论如何也要把我娶到手,可是我好担心这个家伙会生乱,但是我又没有勇气告诉别人,万一我同别人说了,他们觉得都是我不好怎么办。”
说完这句话以后,只见这个小丫头拖着脑袋,流露出一副很是无奈且委屈的神情,“你说这如此大的魅力,这般俘获人心,并非我故意而为之的,怎么能怪我?”
“可是你刚刚说什么担心慕铭澈动怒,但是你说的这些,慕铭澈知道了也不会也怎样啊。”巫司复这会儿还是很有耐心的。
“我担心他觉得我不好,对了,你是否听到过这样一句话。”
梨淘陈思了一会儿,拍了拍脑袋,紧接着开口,“对,老话说得好,孤掌难鸣,他林望为了娶我,什么事儿都能做出来,我担心慕铭澈会觉得是由于我如何如何才导致林望这般,到时候,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只有这些吗?”巫司复看着面前的梨淘,很是疑惑,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开口道,“我问你,你喜不喜欢自己常常被说是丧门灾星,你有没有想过能够变成一个寻常女子?”
“你就别逗趣了,我不觉得这丧门灾星如何,当时我生下来,一时间名声响彻了世间,我为何会讨厌这样?”梨淘醉意朦胧的回答到,“像我这种喜欢出风头的,当一个寻常的女子也太没意思了。”
“那既然你对慕铭澈很是在意,我猜你肯定是为了他手上的江山社稷,如果你们成亲了,那将来你的生死存亡就会和云晖国紧密相关,如果有办法来让你摆脱丧门灾星的命运,你会同意吗?”
如果这会儿梨淘对于这些是无所谓的态度,那么想要让她解开这煞气,就得搬出来慕铭澈这个有利的说辞了。
“你父亲当时可是为慕铭澈做了占卜,说他是人中龙凤,将来必成大器,这么说来,我对他基本产生不了什么负面作用。”梨淘便把头埋在了胳膊肘,同巫司复挥了挥手,随后,便再也没了动静。
巫司复这会儿好像并不想就此作罢,于是拽了两下她的衣袖,“等等,我还没说完呢,你……”
“差不多得了!”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阵很是浑厚的说话声,听上去很是令人心生忌惮。
巫司复转过身子,蹙着眉眼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身子颀长的人正负着手站在一旁,一脸凝重地望着这会儿埋头醉的有些不省人事的丫头,同他开口道,“违背上苍的意愿,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如果她和这些确实有关系,我自然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慕铭澈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巫司复,神色让人不寒而栗,“我看你有些把这丫头当回事儿了,眼下她能够保全自己,我便十分欣慰了。”
慕铭澈伸出一双大手,把梨淘搂在了怀里,准备把梨淘带回去,可是冷不丁来了另一只胳膊,拦住了去路。
“我看你好像很担心的样子,难不成你一开始便知道了些什么?你是不愿意面对事实,还是担心梨淘如今和以前不一样了?”
巫司复说完以后,盯着慕铭澈很长一段时间,最后缓缓地出了声,“看来你一开始便知道了。”
你一开始便知道当初自己百般宠溺的梨淘,和以前不同了,如今的梨淘,悄悄地埋藏在心里一只猛虎,总会在你不经意对时间,给你致命一击。
之前的那个梨淘,巫司复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在这个丫头周围,究竟有谁是真诚相待,有谁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梨淘压根就察觉不了,哪怕其他人别有用心接近她,她也会傻乎乎的上钩。
以前的时候,梨淘常常会因为旁人的一些琐事跑来和慕铭澈耍脾气,慕铭澈好心帮她解决了这些烂摊子,可是梨淘依旧不领情,不会好言相对。
这世上的善恶真假,在梨淘丫头这里都分辨不清,辨不明。
巫司复有时候会受不了梨淘这般,会同慕铭澈抱怨,“你说你们二人这是何苦,这般互相折磨,我劝你还是学着放手,让她体会体会这世间究竟是怎样的情景,以至于以后她到了北冥,能少受一些伤害。”
但是慕铭澈却当即回绝了。
他表示,“丫头没必要去分辨这些。”
大抵是巫司复把慕铭澈给搞得烦了,慕铭澈受不了他,便直接把他拒之门外了。
最后干脆,巫司复也不再管这件事,只是告诉慕铭澈,“从今天开始,如果你家梨淘又气的你不开心,都是你自己找的,要是你因为这事儿来跟我诉苦,抱歉,恕不奉陪。”
梨淘和慕铭澈几乎整天都粘在一起,因此,梨淘的性子,慕铭澈再了解不过了,同时,慕铭澈必定是在梨淘不对劲的时候,第一个察觉到的。
慕铭澈把梨淘拥在怀中,一把搂过她的腰肢,脚下的步伐缓了缓,将视线落在了巫司复身上,他那双冰冷荫翳的眸子这会儿很是凝重,任谁看了都不禁有些背后生寒。
“今天放你一马,可是如果你再敢有下次,那么你这辈子就别打算来邯江城了。”
巫司复默默地看着慕铭澈就这样带着梨淘愈走愈远。
无奈的叹了口气,瘫坐在了一旁,抬手把在一旁忙活的店家叫了过来,让他备了几盘小菜,就着方才的一坛好酒,喝了下去,一边感慨道,“当真是疯魔了不成。”
慕铭澈带着怀里这个浑身酒气的丫头来到了慕王府,李管家闻讯来到了身旁,瞧见了梨淘这丫头这般模样,不禁嗔怪了两句。
可是等他话音落下,便发现慕铭澈那深邃的眸子这会儿直楞楞地盯着自己的头顶,一时间有些胆怯,打了个寒颤。
分明是春夏之际,为何这般阴凉。
小明一边忙活着手里的活,认真的擦着窗子,不知不觉,走到了李管家这里,他瞧见李管家这会儿整个人都挡在了窗子面前,不禁开口道,“李管家,烦请您让一让。”
可是李管家的脚似乎是长在了地上一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会儿小明依旧是好声好气地说话,正准备再次喊他挪一挪身子的时候,便瞧见了这会儿的李管家,很是认真的注视着不远处,便也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说这慕王爷有何看头,平日里见的还少吗?这会儿竟然如此沉浸其中。
“小明。”李管家忽然唤住了一旁的小明,可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慕铭澈身上,仍旧是目不转睛,开口道,“你发现了吗?我觉得王爷今天不太对劲。”
小明盯着慕铭澈的背影好一阵子,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之处,便如实地告诉了李管家,“我看了半天也没发现,我觉得没什么变化啊,气场依旧是强大。”
“我发现慕王爷的情绪不太对劲,我劝你今天还是老实一些,以免撞到了枪口上。”李管家回过头来,看着小明,“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未曾告诉过你。”
小明疑惑的挠了挠头,俯身轻声地打探道,“李管家,你说会不会是你刚刚做了什么不对的,所以导致慕王爷不快。”
“你可别栽赃陷害我!”李管家嗔怪了一声,很是愤懑地看着一旁的小明,“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快点擦你的窗子吧,别在这背后说闲话了。”
今天这李管家就算有这个心,也实在是没这个胆,不等他张口嗔怪梨淘些什么呢,便对上了慕铭澈那深邃荫翳的眸子,一时间哪里还有胆量把话从嘴里说出来。
房间内,慕铭澈搂着梨淘小丫头来到了卧榻处,王兰见状赶忙过来搭把手,慕铭澈安排她去为梨淘煮一些汤,褪去酒意,王兰答应后便离开了。
慕铭澈站在卧榻前看着小丫头,替她盖好了床上的毯子,随后便在旁边望着熟睡的丫头。
以往的时候,梨淘睡觉十分的不老实,可是今天酒劲儿上来了,却不同于往常,今日很是乖巧,慕铭澈把她放在卧榻上以后,她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姿势,不曾变换过。
大抵是一柱香的功夫,王兰便将褪酒劲儿的汤药煮好了,王兰一直都很有眼力见,梨淘这会儿还在熟睡,就一直把汤药用文火烘着,避免等丫头一会儿起来了,这便凉了。
“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把丫头叫醒,让她服下。”慕铭澈站了起来,轻声同王兰嘱咐着,便离开了。
这会儿的慕王府庭院,云帆已经来到了,看到慕铭澈过来了,于是连忙凑了过来,俯身说道,“王爷,巫司辰趁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溜走了,这会儿已经吩咐下去了,就您的意思,让大家都表现出不知晓此人的模样,同时,我也吩咐了几个暗影紧随她身后。”
慕铭澈点了点头,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对了,王爷……”云帆偷偷瞄了一眼慕铭澈这会儿的神情,“东羽国郡主不断地给子民们难堪,一直闹事,声称要用东羽国的律令来处理曾经和她有过节的子民们。”
“你带我去瞧瞧。”
云帆俯身答应道,便带着慕铭澈去了。
屋子外面逐渐安静了下来,这会儿卧榻上的梨淘方才缓缓起了身,一双杏花眸子很是透亮,全然不见方才那惺忪的醉意。
躲在毯子下面的胳膊一直小心翼翼地放着一包小小的药丸。
这药丸是先前她特意找安渊白要的,只要在饮酒前服用,无论多烈的酒,都不会有任何的作用。
之前在巫司复谈话的时候,梨淘借着吃小菜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把这枚药丸服用了下去。